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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聯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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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展那天,宋清河換了兩套衣服。

第一套是白襯衫配卡其色長褲,他平時的標配。站在鏡子前看了三秒,覺得太素了,換掉。

第二套是淺藍色襯衫配深色牛仔褲,比第一套精神一點。但他又覺得哪裏不對,站在鏡子前糾結了半天。

最後他穿了那件藏青色的針織衫。陸硯舟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說“這個顏色襯你”。

宋清河穿上之後,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陸硯舟十分鍾前發了訊息:“二十分鍾後到。”

還有二十分鍾。

宋清河坐在沙發上,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他要說什麽?

他昨天發那條訊息的時候,腦子一熱就按了傳送鍵。現在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想好。

“聯展那天,我想跟你說一件事”——說完了。說什麽?

說“硯舟哥我喜歡你”?

太直接了。他連對著畫說都結結巴巴的,當著本人的麵說出來,他怕自己直接暈過去。

說“硯舟哥我好像喜歡你”?

“好像”這兩個字太慫了。他都畫了陸硯舟一整本速寫了,還“好像”?

說“硯舟哥你上次在電梯裏問我對什麽樣的人會有想法,那個人就是你”?

太長了。說到一半肯定卡殼。

宋清河把臉埋進手裏,覺得自己像個要上台演講卻沒背稿子的傻子。

手機響了。

“下樓。”

就兩個字。

宋清河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出門。

---

陸硯舟的車停在樓下。

黑色轎車,擦得很亮,在陽光下反著光。

宋清河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陸硯舟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一顆。他的頭發比平時稍微亂了一點,像是剛開完會就趕過來的。

“早。”陸硯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但宋清河注意到了。陸硯舟看他的時候,眼神在那個藏青色的針織衫上多停了一瞬。

他認出來了。

宋清河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早。”他係好安全帶,聲音盡量平穩。

車子駛出小區。

車廂裏放著輕音樂,是宋清河平時喜歡聽的爵士鋼琴。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陸硯舟專門放的。

“吃早飯了沒?”陸硯舟問。

“吃了。”

“吃的什麽?”

“……麵包。”

陸硯舟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車停在路邊的一家早餐店門口。

“等著。”

他下車,三分鍾後回來,手裏拎著一個紙袋。

“趁熱吃。”他把紙袋放在宋清河腿上。

宋清河開啟一看——豆漿、肉包子、還有一盒他最愛吃的蝦餃。

“硯舟哥,我吃過了——”

“麵包不算早飯。”陸硯舟發動車子,語氣不容拒絕。

宋清河沒再說什麽,低頭咬了一口包子。

熱乎乎的,皮薄餡大,是他常吃的那家店的味道。

這家店在他家小區反方向。

陸硯舟是繞路去買的。

宋清河嚼著包子,眼眶又有點酸。

他發現自從開始正視自己對陸硯舟的感情之後,陸硯舟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讓他鼻子發酸。

送畫筆、留素描、提前一個月幫他準備畫展、繞路買早飯——

這些事情,以前他也會覺得感動。但他會告訴自己“硯舟哥就是對人好”。

現在他知道了。

陸硯舟不是對誰都這樣。

他隻對一個人這樣。

“硯舟哥,”宋清河嚥下包子,開口,“你昨天說,等忙完這陣,當麵告訴我——”

“嗯。”

“那你什麽時候忙完?”

陸硯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你很著急知道?”

宋清河耳朵紅了:“也不是著急,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想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陸硯舟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不用準備。”

宋清河愣了一下。

“你聽了之後,”陸硯舟的聲音低了幾分,“不管怎麽反應,都可以。”

車廂裏安靜了。

宋清河低著頭,看著手裏的包子,心跳聲大得像是在打鼓。

“硯舟哥,”他說,聲音有點抖,“我昨天說想跟你說一件事——”

“嗯。”

“我也……要等忙完這陣再說嗎?”

陸硯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但宋清河注意到了。

“你想什麽時候說?”陸硯舟問。

“今天。”宋清河說,“我想今天就說。”

車廂裏又安靜了。

安靜到宋清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好。”陸硯舟說。

就一個字。

但這個字裏裝的東西,比任何長篇大論都多。

---

聯展在市美術館舉辦,來了不少圈內人。

宋清河到的時候,展廳裏已經熙熙攘攘了。顧言希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們過來,笑著迎上來。

“來了?快進來,我帶你轉轉。”

他看了一眼陸硯舟,又看了一眼宋清河,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宋清河總覺得顧言希那一眼看穿了什麽。

“顧哥,今天來了很多人啊。”宋清河說。

“嗯,今天這個聯展是今年規模最大的一次,來了不少藏家和媒體。”顧言希帶他走進展廳,“你的畫在第三展廳,我先帶你去看一下。”

宋清河跟著他走,陸硯舟跟在後麵。

三人走進第三展廳的時候,宋清河愣住了。

展廳的正中央,掛著三幅他的畫。

《城市褶皺》係列的三幅代表作,被放在整個展廳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是其他幾位青年畫家的作品,但都沒有他的位置好。

“這……”宋清河轉頭看顧言希。

“別看我。”顧言希笑著搖頭,“展位是策展人定的。但——”他壓低聲音,“策展人跟陸總很熟。”

宋清河回頭看了一眼陸硯舟。

陸硯舟站在展廳門口,正在看手機,表情淡淡的,像是這一切跟他無關。

但宋清河知道,這世上沒有那麽多巧合。

“陸總對你的事,是真的上心。”顧言希在旁邊輕聲說。

宋清河沒說話,隻是看著那三幅畫。

畫的是城市的角落。雨後的街道、黃昏的天橋、深夜的路燈。每一幅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孤獨感。

他畫這些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那種孤獨感從何而來。

現在他知道了。

那些畫裏缺的,是一個人。

“畫得很好。”身後傳來陸硯舟的聲音。

宋清河轉頭,看見陸硯舟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他旁邊,正看著牆上的畫。

“這組畫,比你在美院畢業展上的那組成熟了很多。”陸硯舟說。

宋清河又愣了一下。

“你看過我的畢業展?”

“嗯。”

“什麽時候?”

“你畢業那年。”陸硯舟的語氣很淡,“你爸媽那天有事沒去,我去的。”

宋清河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他畢業那年,父母確實因為出差沒來參加畢業展。他一個人在展廳裏站了一下午,看著別人的父母朋友來來回回,心裏有點酸。

但他不知道,陸硯舟去了。

“你怎麽沒告訴我?”宋清河的聲音有點啞。

“那天你被好幾個同學拉著合影,挺忙的。”陸硯舟說,“我看了一眼就走了。”

宋清河低下頭,盯著地麵。

他想起畢業展那天,確實有一瞬間覺得人群裏有個人在看他。他回頭找了一下,沒找到,以為自己想多了。

原來不是想多了。

“硯舟哥,”宋清河抬頭,想說什麽——

“宋清河!”

一個聲音忽然從旁邊插進來,打斷了他。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走過來,熱情地跟他握手:“我是《藝術匯》雜誌的記者,之前看過你的作品,方便聊幾句嗎?”

宋清河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陸硯舟。

陸硯舟衝他點點頭:“去吧,我在旁邊等你。”

宋清河跟著記者走到旁邊,接受采訪。

采訪結束後,又有幾個藏家和策展人過來跟他聊天。宋清河不太擅長社交,但顧言希一直在旁邊幫他介紹,倒也順利。

等他終於有空喘口氣的時候,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

他環顧展廳,沒找到陸硯舟。

“找陸總?”顧言希走過來,“我剛纔看見他去陽台了。”

宋清河點點頭,往陽台走去。

---

陽台在展廳的盡頭,推開門,外麵是一個小露台,擺著幾盆綠植。

陸硯舟站在欄杆旁邊,手裏夾著一支煙。

宋清河很少見他抽煙。陸硯舟自控力很強,除了應酬基本不碰煙酒。

“硯舟哥?”他走過去。

陸硯舟轉頭看他,把手裏的煙摁滅了。

“忙完了?”

“嗯。”宋清河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露台上很安靜,能聽見展廳裏隱隱約約的人聲。

“今天開心嗎?”陸硯舟問。

“開心。”宋清河點頭,“來了好多人,都說喜歡我的畫。”

“嗯。”陸硯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值得。”

又是這兩個字。

宋清河的心髒被狠狠揪了一下。

“硯舟哥,”他深吸一口氣,“你剛才說的那句話——”

“哪句?”

“你說我畢業展那天,你去了。”

“嗯。”

“你為什麽沒告訴我?”

陸硯舟沉默了一下。

“不想給你壓力。”他說,“你那時候剛畢業,需要的是認可和鼓勵,不是我。”

宋清河的鼻子又酸了。

“那你現在呢?”他的聲音有點抖,“你現在就不怕給我壓力了嗎?”

陸硯舟轉頭看他。

露台上的光線不太好,他的半張臉隱在陰影裏。但宋清河能看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太多東西。

壓抑了很久的、不敢說出口的、一直在克製的東西。

和那天在電梯裏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克製底下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佔有慾。

是——

疲憊。

像是忍了太久,終於不想再忍了。

“怕。”陸硯舟說,“但我不想再瞞你了。”

宋清河心跳漏了一拍。

“硯舟哥——”

“清河,”陸硯舟打斷他,“你昨天說想跟我說一件事。”

“嗯。”

“你先說。”

宋清河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

他準備了一路的台詞,在這一刻全忘了。

他站在陸硯舟麵前,看著這個人的眼睛,忽然覺得所有的鋪墊都是多餘的。

畫了一整本速寫、在畫室裏對著畫說“我喜歡你”、糾結了一早上穿什麽衣服——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在站在這裏,這個人站在他麵前,距離不到半步。

“硯舟哥,”宋清河開口,聲音很輕,“我畫了很多你。”

“我知道。”

宋清河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的畫室,我去過很多次。”陸硯舟說,“你以為你把畫藏起來我就看不到了?”

宋清河的耳朵燒起來了。

“那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很早。”陸硯舟的聲音低了幾分,“早到我不敢確認。”

宋清河的心髒狂跳。

“但你畫得越來越好,”陸硯舟繼續說,“好到我沒辦法假裝看不見。”

“那你為什麽——”

“為什麽不問你?”陸硯舟接過他的話,“因為我怕。”

宋清河愣住了。

陸硯舟說“我怕”。

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人,這個永遠麵無表情、永遠運籌帷幄的人,說他怕。

“怕什麽?”

“怕你畫我隻是因為習慣,”陸硯舟看著他,“怕你分不清依賴和喜歡,怕我說了之後你會有壓力,怕——”

他頓了頓。

“怕你因為我做的那些事,不好意思拒絕。”

宋清河的眼眶紅了。

“陸硯舟,”他叫了全名,沒有叫“硯舟哥”,“你是不是傻?”

陸硯舟愣了一下。

“我畫了你四年,”宋清河的聲音在發抖,“畫了一整本速寫,畫架上全是你,你居然覺得我隻是習慣?”

“我——”陸硯舟張了張嘴。

“你幫我取消婚約、送我那套畫筆、提前一個月幫我準備畫展、繞路給我買早飯、去我的畢業展不告訴我——”宋清河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大,“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怎麽想?”

陸硯舟沉默了。

“你有沒有想過,”宋清河的聲音忽然軟下來,“我會因為這些事,越來越喜歡你?”

露台上安靜了。

安靜到宋清河能聽見風的聲音。

陸硯舟看著他,眼睛裏的克製在一層層剝落。

“你說什麽?”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宋清河深吸一口氣。

“我說,”他看著陸硯舟的眼睛,“我喜歡你。”

“不是依賴,不是習慣,不是不好意思拒絕。”

“是喜歡你。”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的畫裏全是你,我的腦子裏全是你,我每天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有沒有你的訊息——”

他的聲音越來越抖,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所以你別怕,”他擦了擦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點,“我不會拒絕你。我——”

他還沒說完,陸硯舟動了。

一步。

就一步,跨過了那半步的距離。

然後宋清河被抱住了。

陸硯舟抱得很緊,像是怕他跑掉一樣。一隻手扣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按在自己肩膀上。

宋清河能感覺到陸硯舟的心跳。

跟他一樣快。

“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陸硯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宋清河搖頭,臉埋在他肩窩裏,眼淚止不住地流。

“十年。”陸硯舟說。

宋清河的身體僵住了。

“從你十六歲那年,穿著我的襯衫從客房走出來,笑著跟我說‘硯舟哥你的衣服好大’開始。”

宋清河記得那一天。

那年他住陸家,半夜做噩夢跑到陸硯舟房間,陸硯舟把自己的襯衫給他穿上,哄他睡覺。第二天早上他穿著那件襯衫下樓,陸硯舟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

他當時不懂。現在他懂了。

“十年,”宋清河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你忍了十年?”

“嗯。”

“你不累嗎?”

“累。”陸硯舟收緊了手臂,“但值得。”

宋清河哭得更厲害了。

他覺得自己好傻。畫了四年陸硯舟,都不敢承認自己喜歡他。而這個人,忍了十年,什麽都沒說。

“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他哭著問。

“怕你太小,不懂。”陸硯舟的聲音很輕,“後來你大了,又怕你有婚約,不好辦。”

“那婚約——”

“我早就想好了。”陸硯舟鬆開他一點,低頭看著他的臉,伸手幫他擦眼淚,“不管你喜不喜歡我,婚約我都會處理掉。我不想你因為一紙婚約,困在一段你不想要的關係裏。”

宋清河看著他,眼淚糊了一臉。

“但如果你喜歡我,”陸硯舟的手指停在他臉頰上,拇指輕輕擦過他的淚痕,“我就不會放手了。”

宋清河吸了吸鼻子,伸手攥住陸硯舟的衣領。

“那你別放手。”他說。

陸硯舟看著他,眼睛裏終於有了笑意。

很淺的笑,但宋清河看到了。

那個笑裏有太多東西。十年的隱忍、克製、等待,全都在這個笑裏化開了。

“好。”陸硯舟說,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克製,像是在觸碰一樣易碎的東西。

宋清河閉上眼睛,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是高興的。

---

陽台的門忽然被推開。

“宋清河,有個藏家想——”顧言希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門口,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打擾了,”他退後一步,“你們繼續。”

門關上了。

宋清河的臉燒得能煎雞蛋,把臉埋在陸硯舟肩膀上不肯抬起來。

“被人看到了。”他悶悶地說。

“嗯。”陸硯舟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你還笑!”

“開心。”

宋清河抬頭瞪他,但眼淚還沒幹,紅著眼眶瞪人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陸硯舟看著他,忽然低頭,在他鼻尖上又親了一下。

“走吧,”他牽起宋清河的手,“該回去了。”

宋清河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他們走回展廳的時候,顧言希正在跟一個藏家聊天。看見他們過來,衝宋清河眨了眨眼,什麽都沒說。

但宋清河覺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抽了抽手,想放開。

陸硯舟沒鬆。

“硯舟哥,有人看著——”

“看著就看著。”

宋清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看著陸硯舟的側臉——這個人,忍了十年,什麽都藏在心裏。現在說開了,連裝都懶得裝了。

他們走到第三展廳的時候,陸硯舟終於鬆開了手。

因為宋清河的畫前麵圍了一圈人,要跟他聊天。

宋清河深吸一口氣,走進人群。

他回頭看了一眼陸硯舟。

陸硯舟站在人群外麵,靠著牆,看著他。

那個眼神——

不再是克製的、隱忍的、小心翼翼的。

是溫柔的、坦蕩的、明目張膽的。

像是在說:我等你,多久都等。

宋清河轉過頭,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他忽然覺得,這滿牆的畫,都沒有陸硯舟的那個眼神好看。

---

聯展結束後,顧言希請大家吃飯。

一桌人圍坐在餐廳裏,有說有笑。宋清河被安排坐在陸硯舟旁邊——至於是誰安排的,他不想知道。

“清河,今天收獲不小啊。”顧言希舉起酒杯,“三幅畫都被藏家定了,你這算是正式出道了。”

宋清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顧哥幫忙。”

“別謝我,謝該謝的人。”顧言希看了一眼陸硯舟。

陸硯舟正在喝茶,表情淡淡的,像是沒聽見。

但桌子下麵,他的手搭在宋清河腿上。

很輕,就是放著。

但宋清河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低頭扒飯,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清河,你臉怎麽這麽紅?”對麵一個畫家問。

“熱……有點熱。”

陸硯舟的手動了一下,拇指在他腿上輕輕蹭了蹭。

宋清河差點把筷子掉了。

他側頭瞪了陸硯舟一眼。

陸硯舟麵無表情地喝茶,好像什麽都沒做。

但宋清河看見他嘴角彎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但宋清河看到了。

他在偷笑。

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男人,這個忍了十年都沒說出口的男人,在桌子下麵偷偷蹭他的手,然後偷笑。

宋清河低下頭,嘴角也翹了起來。

---

吃完飯,陸硯舟送他回家。

車子停在他家樓下,兩個人都沒動。

車廂裏安靜了很久。

“到了。”陸硯舟說。

“嗯。”

又安靜了。

“硯舟哥,”宋清河開口,“你今天說的那些話——”

“嗯。”

“你是認真的嗎?”

陸硯舟轉頭看他。

車廂裏沒開燈,隻有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光線昏黃。

“我用了十年確認這件事,”陸硯舟的聲音很低,“你覺得呢?”

宋清河鼻子又酸了。

“我也是。”他說。

“嗯?”

“我雖然沒你那麽久,”宋清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但我也想了好久。想我為什麽隻畫你,為什麽看到你跟別人說話會不高興,為什麽你幫我取消婚約的時候我鬆了口氣。”

他抬頭看著陸硯舟。

“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麽?”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習慣,不是因為依賴,是因為你就是你。”

陸硯舟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伸手,把宋清河拉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次比在陽台上那次久了一點。

“進去吧。”陸硯舟鬆開他,“早點睡。”

宋清河點點頭,開門下車。

他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硯舟哥。”

“嗯?”

“你之前說,等忙完這陣當麵告訴我。”

“嗯。”

“你現在忙完了嗎?”

陸硯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忙完了。”

“那你說吧。”

陸硯舟搖下車窗,看著他。

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溫柔。

“宋清河,”他說,“我喜歡你。”

“從你十六歲穿我的襯衫那天開始,到現在,沒變過。”

宋清河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他站在樓下,哭得像個傻子,但嘴角是翹著的。

“我也是。”他說,“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但以後,都不會變。”

陸硯舟笑了。

真正的笑。

不是嘴角微微上揚的那種,是眼睛裏都有笑意的那種。

“進去吧。”他說,“再站下去,我要下車了。”

宋清河擦了擦眼淚,轉身跑進單元門。

他跑上樓,開門,衝進畫室。

畫架上那幅陸硯舟的肖像還在。

他站在畫前,看著畫裏的人,笑了。

然後他拿起筆,在畫的角落裏,寫下一行小字:

“致陸硯舟——從今天起,我不隻在畫裏喜歡你。”

手機響了。

陸硯舟的訊息:“到家了?”

宋清河笑著回複:“到了。”

“早點睡。”

“你也是。”

“明天有空嗎?”

宋清河心跳加速:“有空。”

“那明天我來接你。有個地方,想帶你去。”

“什麽地方?”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宋清河看著這條訊息,想起昨天他也說過“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原來被人用這句話吊胃口,是這種感覺。

他笑了笑,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他放下手機,看著畫裏的人。

畫裏的陸硯舟安靜地看著他,眉眼溫柔。

宋清河輕聲說:“晚安,硯舟哥。”

這一次,不是在畫裏。

---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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