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穀溪市國際機場的VIP通道出口,人來人往,步履匆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放和秦悅並肩站著,在一眾前來接機的商務人士中,顯得格外突出。
秦放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姿態,雙手插在褲袋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秦悅則像一隻活潑的百靈鳥,伸長了脖子,正從擁擠的人群中,努力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來了來了!」
她眼睛一亮,率先看到了那道在助理和保鏢簇擁下,緩緩從通道內走出來的氣質卓然的身影。
那是一位即便是在人群中,也無法被忽視的女性。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兒白色套裝,優雅得體。
臉上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精緻分明的下頜線和一抹冷艷的紅唇。
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頸間,隨著她的走動而輕輕搖曳,平添了幾分動人的風情。
她就是秦放和秦悅的母親,一手創立了個人高定品牌「Vina Lin」,在國際時尚界享譽盛名的頂尖服裝設計師——林文茵。
「媽!」
秦悅發出一聲清脆的歡呼,揮舞著手臂小跑著迎了上去。
林文茵在看到自己女兒後,那冰冷的氣場一下就柔和了下來。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與秦放如出一轍的銳利,卻因為歲月的沉澱而更顯嫵媚與深邃的鳳眼。
臉上綻放出了一抹溫柔笑容。
「悅悅,」她張開雙臂,給了女兒一個大大的擁抱,又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女兒因為奔跑而滲出細汗的鼻尖,語氣裡充滿了寵溺。
「慢點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目光,隨即越過女兒的肩膀,望向了不遠處那個同樣向她走來的身材挺拔,氣質越發冷冽的兒子。
「阿放。」她笑著叫了一聲,眼底的暖意更濃了。
「嗯。」秦放應了一聲,走上前,非常自然地從身後一臉恭敬的助理手裡,接過了那個看起來就分量不輕的銀色行李箱。
「怎麼又瘦了?」林文茵伸手,想碰碰兒子的臉頰,秦放也抓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她的目光,在自己這一對優秀得足以讓她驕傲的兒女身上來回掃視。
但隨即,她的視線又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引力牽引著,朝著他們身後的通道出口方向張望了一下。
那個繁忙的出口,人來人往,但並沒有看見那個想要看見的熟悉身影。
她眼底不由得黯淡了一瞬。
但僅僅是一瞬。
如同被風吹拂過的燭火,輕輕地搖曳了一下,便又恢復了原樣。
下一秒,她便重新戴上了那副墨鏡,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那份慣有的疏離,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失落從未存在過。
她一手親昵地挽住女兒的胳膊,一邊對著沉默的兒子說道.
「走吧,飛機餐難吃死了,餓了,找個地方吃飯。」
秦放和秦悅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都知道,母親剛纔是在找誰。
……
秦放沒有選擇米其林餐廳,而是開著車七拐八繞,將車停在了一條充滿了市井氣息的老街巷口。
「就這兒?」林文茵看著眼前那家連招牌都有些褪色剝落的私房菜館,眉梢微挑,語氣裡有些懷念。
「嗯。」
這裡,是秦家人的一個秘密據點。
一個承載了他們一家人,最貧窮,卻也最溫馨無憂的回憶的地方。
「喲!是阿放和悅悅來了啊!快進來坐!」
一個圍著油膩圍裙、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微胖老闆,看到他們,立刻從後廚掀開簾子迎了出來,那熟稔的語氣,彷彿在招待自家的子侄輩。
當他看到跟在兩人身後的林文茵時,更是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哎喲我的天!文茵妹子!你可算捨得回來了啊!得有七八年沒來我這了吧??」
「王老哥,您記錯了,是六年。」林文茵笑了笑,那笑容,沖淡了她身上不少的疏離感。
「真的是太忙了,回來也就隻夠陪陪家人的。」
「這次回來的久,時間充裕的很呢,之後多來幾次你們家。」
「六年也不短了啊!快!裡邊請!老位置,早就給你們留著了!」老闆熱情地將他們領向最裡間那個安靜的包廂。
「想來幾次都行,你老哥的手藝你就放心吧。」
包廂不大,陳設也很簡單,一張磨得發亮的八仙桌,幾把長條板凳。
牆上還貼著一張早已過時的,印著四大天王的海報。
沒過多久,幾道看似簡單、卻充滿了鍋氣的家常菜,便被老闆親自端了上來。
油光鋥亮、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茄子軟糯、肉末鹹香的魚香茄子;還有那盤翠綠欲滴、清脆爽口的清炒豆苗……
都是他們一家人過去最愛吃的菜。
「你們先吃著,湯馬上就好!」
老闆最後端上來一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騰騰熱氣的濃白砂鍋,他將砂鍋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掀開蓋子,一股醇厚的老鴨湯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包廂。
老闆一邊用毛巾擦著手,一邊笑著說道。
「文茵妹子,你可有好久沒來了。這老鴨湯,可是我特地算著時間,給你用文火慢燉了一下午的。」
「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你家老秦,年輕那會兒,最愛喝我煲的這個湯了!每次來,都得喝上三大碗才過癮!」
「來,你先嘗嘗鮮,看還是不是那個老味道。」
他放下湯勺,又習慣性地在桌邊張望了一下麼。
「哎?說起來,今天這麼大陣仗,怎麼沒見老秦他人呢?」
「——咳咳!」
「——咳!」
秦放和秦悅聽到這句話,彷彿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一般,不約而同地劇烈咳嗽起來!
兩雙眼睛,更是對著還毫無察覺的老闆,拚命地使著眼色,猛搖頭。
老闆!求你了!咱能別提他了嗎!
王叔被他倆這奇怪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你倆喉嚨卡了?叔去給你們打碗米飯順一順?」
「沒必要。」
林文茵的聲音,淡淡地響了起來。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就像是沒有聽到那句揭開舊日傷疤的問話。
她優雅地拿起公勺,為秦悅和秦放各盛了一碗湯,然後才為自己盛了小半碗。
「他忙,公司事多,來不了。我們吃吧。」
她說得雲淡風輕,波瀾不驚,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可是,桌子底下,秦放和秦悅都清晰地看到,母親那隻沒有握筷子的手,在觸及膝上那昂貴的絲質裙擺時,不受控製地,收緊了,鬆開,再收緊……
那頓原本應該充滿久別重逢喜悅的晚宴,就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沉默氛圍中,安靜地進行著。
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那個不能被提及的名字。
秦悅試圖找幾個有趣的話題來緩和氣氛,講了講自己在學校的趣事。
林文茵微笑著聽著,時不時地點頭附和,但那笑容,卻始終未曾抵達眼底。
秦放則從頭到尾都埋著頭,像個沒有感情的乾飯機器,隻是機械地將碗裡的食物送進嘴裡。
飯桌上,隻剩下碗筷碰得有些刺耳的聲響。
直到一頓飯終於熬到了盡頭。
林文茵放下筷子:「都吃飽了吧?回家,今天就住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