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疾馳對自己實力的質問,月環高冷的臉上,露出了複雜難明的神情。
它從疾馳的臉上躍下,找了塊陰涼的岩石坐了下來。
「吾也不清楚。」月環的語氣有些故弄玄虛。
「隻是從那個世界回來之後,吾便感覺,體內的神力,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強了。」
「雖然總量沒有增加多少,但卻更加凝練,更加容易掌控。」
它這番話,半真半假。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誒?!我也是!」疾馳聞言,立刻來了精神,那份沮喪感被沖淡了不少。
「我也是我也是!我之前還沒注意,跟你打的時候才發現!你看!」
它一邊說,一邊努力地調動自己體內的神力。
一道清晰明亮的藍色電弧,在它的角尖「劈啪」一聲閃過。
「雖然也就隻有這麼一點點,」它的語氣又變得有些泄氣,「但確實感覺比以前在阿斯蘭的時候,要強上那麼一丁點兒。」
疾馳以為,這是它們倆共同的奇遇。
但月環的心裡,卻如明鏡一般。
信仰之力……
它很清楚,這一切的變化都源於沈時夜那份純粹的關愛,源於洛書筆下那些可愛的形象,更源於那成千上萬個、通過網路傳遞而來的喜愛。
而疾馳之所以也能恢復一絲神力,原因也很簡單。
是它在公園裡與那些人類幼崽的玩耍,是那些孩子撫摸它的犄角,是在貓咖裡玩鬧時被它吸引進來的客人的好奇。
它沒有洛書給它畫漫畫,自然不會有自己提升的那麼大。
隻不過,這個戰鬥腦的蠢羊,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月環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自己也變強了而沾沾自喜的傢夥,它早就做出了決定。
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它。
月環幾乎可以想像到,一旦讓疾馳知道了這個法則,它會幹出什麼事來。
整個貓咖,將再無寧日。
它可能會為了更快地獲得喜愛,主動跑到大街上去賣弄,故意做些什麼壞事來吸引注意。
這本就是它在阿斯蘭最喜歡做的事。
想到這個缺少關愛的臭小孩,月環就感覺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
為了貓咖的清淨這個秘密,必須被隱藏起來。
於是它淡淡地瞥了一眼疾馳,隨意地說道:
「或許是那個世界的法則,與阿斯蘭有所不同吧。具體緣由,吾也仍在探查之中。」
它成功地,將疾馳那顆剛剛燃起的好奇心,引向了一個需要它思考的方向。
而疾馳大部分時間是不會去思考這種事情的。
「哦……這樣啊……」疾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徹底被唬住了。
當它想不明白變強的原因之後,這件事就被它迅速地拋到了腦後。
那根植於血脈深處的、如同野火般旺盛的戰鬥**,又再一次燃起。
畢竟為了這次戰鬥,它可還特地找鍛爐打造了一件神器!
它從沙坑裡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沙子,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不服輸的火焰!
「老東西!別以為這就完了!」它的聲音充滿了昂揚的鬥誌。
「剛才那隻是熱身!快!用出你的全力!」
月環聞言臉瞬間就黑了。
雖然它本來就是一臉黑毛。
這蠢羊……怎麼就這麼反覆無常啊……
它感覺自己好累,心好累。
彷彿回到了幾百年前自己天天被它騷擾的那段時光。
「不要,麻煩死了。」月環的語氣充滿了嫌棄。
「吾沒出全力你都打不過,出了全力又能怎樣?吾還怕一時失手,把你打成一縷雷靈,回神殿重造呢。」
「你——!」
這句輕蔑的話深深刺痛了疾馳的內心。
它不樂意了!相當不樂意!
自己還有壓箱底的大招沒用呢!怎麼能就這麼被看扁了?!
不行!必須得想個辦法!必須想個辦法讓這個老東西認真起來和自己打!
可要怎麼才能激怒它呢?
疾馳的大腦飛快地檢索著自己那不甚豐富的記憶。
很快,幾個成功的案例,浮現在了它的腦海中。
三百年前,它嘲笑月環月環的姊妹貓咪,綠月的神使,露珠。
說它「隻敢躲著當宅女,陰濕又可憐」,月環生氣了,追著它打了三天。
兩百年前,它當著月環的麵說「月神已經不要你了,已經千年沒主動來找過你了吧?」
月環也生氣了,把它吊在樹上當了一個月的沙包。
對了!就是這個!
月環最在乎的,除了它自己的臉麵,就是它在意的人。
隻要貶低它心中在意的人,就一定能讓它破防!
一個卑劣的戰術,在它心中迅速成型。
但是對於月環來說,罵過一次第二次就不怎麼管用了。
有沒有新的,月環在意的人呢?
那個身影浮現在了疾馳的腦海中。
沈時夜……
一想到要開口貶低自己的好兄弟,疾馳的心裡,突然就有點……不舒服。
是啊,以前嘲諷月神,它毫無心理負擔。
畢竟雷神是個不正經的老傢夥,它以為所有的神都這樣呢。
可認識了沈時夜之後,它開始改變看法了。
原來和其他人真的可以構建互相關心的親密關係嗎?
好兄弟會耐心地給它梳毛,會變著法子給它做好吃的,會和自己喝酒聊天,就算他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
現在,為了逼老東西出手,自己竟然要想辦法去攻擊、去貶低這個對自己最好的人?
疾馳開始感受到,原來自己在乎的人被貶低,心裡會是這種感覺?
一種混雜著愧疚不忍和自我厭惡的複雜情緒,讓它的臉紅的發燙。
它的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
可是不這麼做的話,這個老東西根本就不會認真起來……
在掙紮了許久之後,疾馳終於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它必須這麼做!
但它要選擇一個自己良心最過得去的方式。
我不說他壞話,疾馳在心裡對自己說,我就說事實。
反正,人類的壽命,確實很短,這不算是在詛咒他吧?
它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足了勇氣。
對不起了,兄弟!等打完這一架,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以後你想讓我拱誰,我就去拱誰!你想吃什麼,我哪怕跑遍整個阿斯蘭,都給你找來!
做完了心理建設,疾馳重新抬起頭,看向月環。
它的聲音帶上了刻意營造出的惡意:
「老東西,我突然覺得,你選擇留在貓咖也挺好的。」
月環聞言,挑了挑眉,沒說話。
「畢竟,」疾馳繼續說道,「像你這樣,幾千年都孤身一貓,一定很寂寞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月神的替代品,當然要好好珍惜了。」
「月神的替代品」這個詞讓月環的眼中帶上了凶光。
疾馳沒有停下,它繼續用那種充滿了嘲諷的誇張語氣說道:
「不過,你也得想開點。畢竟凡人的壽命是如此的短暫。就像曇花一現,轉瞬即逝。區區百年而已,對我們來說,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等幾十年後,你這位溫柔的飼主化為一抔黃土,回歸了大地你又要怎麼辦呢?」
「到時候,你又要向誰去搖尾乞憐?又要去找一個新的替代品了嗎?」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憐吶!」
它還沒笑完,天地忽然一暗。
沙丘的影子在迅速拉長。
一輪紫月無聲地升上天幕,可現在明明是白晝。
「呃……」疾馳的聲音,僵在喉嚨裡。
它慢慢抬起頭。
月環站在它麵前。
毛髮無風自動,紫色的流光如潮水般湧動。
那雙赤紅色的眼中滿是殺意。
「疾馳,你剛才說了什麼?」
「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真當吾會一直忍著你嘛?」
疾馳的身體被那強悍的力量壓迫的有些顫抖。
「老東西,我……」
月環頭頂的環裝白毛髮出耀眼的光芒,天空的紫月也愈發明亮。
「吾會給你立個碑的,你下次從雷神殿內復活的時候,吾也會把你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