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凡的夜晚,貓咖的風鈴聲再次響起。
沈時夜正拿著抹布擦拭著吧檯,聞聲抬頭,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快遞小哥李哲又來了。
隻不過,這次他的表情,比前兩次都要複雜得多。
他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拖著一個同樣不小的紙箱,臉上掛著一副既痛苦又好奇的古怪神情。
「時夜大哥……」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又……又是啥啊?這次這包裹……怎麼還一股子怪味兒呢?」
「額,我受不了這種發酵味啊。」
那味道,酸中帶香,像是一車水果和一缸老壇酸菜混合在了一起,極具穿透力,隔著厚厚的紙箱都能清晰地聞到。
沈時夜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神秘笑容。
李哲一看:「又是給你家羊買的?!」
他快步上前,一邊簽收,一邊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機密情報:「噓……給它買的口糧。」
他特意在口糧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這正是他那天在陳語安耳邊竊竊私語,拜託她幫忙訂購的好寶貝。
李哲聞言,更摸不著頭腦了。
他鬆開捏著鼻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那股奇特的酸味瞬間進入鼻腔,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口糧?大哥,你家那羊的口味也太獨特了吧?」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時夜,用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語氣猜測道,「它是不是跟人一樣,就好這口兒?愛吃螺螄粉、臭豆腐什麼的?」
沈時夜被他這豐富的想像力逗得不行,他沒多解釋,隻是拿起裁紙刀,乾脆利落地劃開了紙箱。
「嘶啦——」
隨著紙箱被開啟,那股發酵的清香瞬間在整個貓咖裡瀰漫開來!
正趴在王座上打盹的疾馳,鼻子猛地聳動了兩下。
它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睜開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瞬間寫滿了激動。
就是這個味!
是酒的味道!雖然和上次喝的啤酒不太一樣,但這股讓羊神魂顛倒的發酵氣息……
李哲被這股突然濃鬱起來的味道熏得連連後退,他捏著鼻子湊到紙箱前,好奇地往裡瞧。
隻見裡麵是一袋袋用透明真空袋包裝好的、像木屑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麼啊?」他指著其中一袋,一臉困惑地問道,「木渣?」
沈時夜被他這形容詞逗得樂不可支,差點笑岔氣。「我還哪吒呢!你見過這種顏色的木渣?」
他撕開其中一包,將裡麵那些帶著濕潤感和濃鬱酸味的飼料倒進了一個大食盆裡,這才揭開了謎底。
「這叫『發酵全株玉米青貯飼料』,」他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發酵過的整株的玉米。我家那隻羊,就好這口有點發酵味道的東西。」
李哲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名字也太高階了,我都沒聽說過。」
沈時夜在心裡笑笑。
其實他也是前兩天和陳語安現學的,畢竟他也沒養過羊啊!
李哲話音未落,一道白色的殘影便從攀爬架上一躍而下!
疾馳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那個裝滿了美食的食盆前。
它把那顆碩大的腦袋深深地埋了進去,然後便發出了「吧唧吧唧」的咀嚼聲,吃得那叫一個狼吞虎嚥,連頭都顧不上抬一下。
李哲看著眼前這離譜的一幕,徹底驚呆了。
他看著那隻吃木渣吃得津津有味的怪羊,又看了看旁邊那一臉「計劃通」表情的沈時夜,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短短幾天內,被這家小小的貓咖反覆重新整理。
「大哥,我收回我之前的話。」他由衷地說道,「你這家店不是特別,是相當特別。」
沈時夜拍拍他的肩膀:「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更特別了,放心吧。」
送走了世界觀再次受到衝擊的李哲,貓咖裡隻剩下疾馳那「吧唧吧唧」的、極具幸福感的咀嚼聲。
那一大食盆的發酵玉米,對於它來說不僅是美味,而且也是自己從未體驗過的新鮮口味!
那恰到好處的酸味,那微微上頭的發酵氣息,完全喚醒了它血脈深處對發酵物品的原始渴望。
一大盆很快就見了底。
疾馳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盆底,然後抬起頭,滿懷期待地看著沈時夜。
「咩!咩!」
兄弟快給我續杯啊!
沈時夜看著它那副饞樣,又給它拆了一大包,倒進了食盆裡。
「就這兩包啊,不能再多了。」他叮囑道,生怕疾馳把肚子吃壞了。
雖然這個鐵胃好像從沒把肚子吃壞……
第二盆下肚,疾馳終於心滿意足了。
它打了一個帶著濃鬱玉米發酵味的飽嗝,然後晃晃悠悠地走到沙發旁,四條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了那張為它新鋪的仿草皮地墊上。
吃飽喝足,大腦放空,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包裹著它。
這就是所謂的……賢者時間吧。
就在這片刻的寧靜與安逸之中,一個被它拋忘了許久的念頭,從它那被美食填滿的大腦深處,緩緩地浮了上來。
等等……
我當初……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啊?
疾馳那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晰,然後是震驚,最後是……一絲驚恐。
它想起來了!
我是去碧藍林海找老東西打架的啊!
為了找它打架我纔到了這個貓咖裡。
我可是為這場戰鬥準備了好久好久,還收集材料找鍛爐那隻大鐵牛造了一把聖器誒!
可現在呢?
它每天都在幹什麼?
爬木架子,玩塑料球,和那個複雜的飯盒鬥智鬥勇,還因為幾片蘋果乾就對一個兩腳獸搖尾巴……
我的初心呢?!我那熊熊燃燒的戰意呢?!
疾馳啊疾馳!你怎麼能如此墮落!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燃燒吧!我的戰意!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使命感,瞬間湧上了它的心頭。
那雙原本溫順的大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戰鬥的火焰!
它掙紮著想爬起來重拾尊嚴,剛抬起頭,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地落在了它的頭頂,然後開始有節奏地、溫柔地揉搓起它那身濃密的捲毛。
「哎,別動。吃這麼多,動壞肚子讓我怎麼辦啊。」
是沈時夜。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疾馳身邊,此刻正半蹲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碗。
「吃飽了?」
疾馳那剛剛積蓄起來的戰意,被這突如其來的摸頭殺,瞬間就給打散了一半。
它下意識地躺會了地上,還舒服地眯起了眼。
「看你這幾天表現這麼好,這麼乖,給你點獎勵吧。」
說著,他起身走向吧檯。
冰箱門被拉開的聲音響起,隨後是一陣「嘶——」的氣泡聲。
沈時夜拿著一罐開了啤酒,倒進了乾淨的碗裡。
「給,你的獎勵。」
疾馳的耳朵豎了豎,湊過去嗅嗅。
一股熟悉的、帶著麥芽香氣的冰涼氣息,鑽入了疾馳的鼻腔。
是啤酒!
碗裡,金黃色的酒液正泛著細膩的泡沫。
沈時夜拍了拍它的腦袋,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就這麼多哦,喝完就沒有了。這是獎勵,不能貪杯的。」
疾馳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它看看碗裡那令人神魂顛倒的神仙水,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溫柔、還不停給自己「馬殺雞」的好兄弟。
它的大腦裡已經失去了什麼初心。
什麼戰意?什麼使命?什麼打架?
那是什麼東西?好吃嗎?有啤酒好喝嗎?
疾馳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最燦爛、最純粹的快樂。
它發出一聲無比歡快的「咩」,把那顆碩大的腦袋,幸福地埋進了那個小碗裡。
「咕咚……咕咚……」
貓咖裡的音樂也非常能體現疾馳的心境。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至於和老東西打架什麼的……
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