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蹄子踏上原木平台的那一刻,彷彿喚醒了它血脈深處某種古老的本能。
它先是試探性地用蹄尖敲了敲木麵,感受著那粗糙而又堅實的觸感。
隨即,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便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咩!」
一聲歡快的叫聲響起,它不再猶豫,四蹄發力,身姿矯健地向上攀爬。
那動作充滿了驚人的平衡感和協調性。
它時而蹬上高處的平台,時而又靈巧地跳到另一根立柱上,那對敦實的犄角在複雜的結構間穿梭自如,沒有絲毫的阻礙。
很快,它就爬到了整個攀爬架的最高點,一個寬闊的、足以讓它舒適躺臥的圓形平台。
它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貓咖。 超好用,.隨時享
沙發、吧檯、還有那個正在仰頭看著自己的兩腳獸好兄弟沈時夜,所有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它居然在這不高的台子上感受到了一股掌控感。
在阿斯蘭世界自己飛在萬米高空都未曾享受過的掌控感!
這裡,就是它的王座啊!
疾馳滿意地甩了甩尾巴,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趴了下來。
沈時夜看著它那副「朕的江山如此多嬌」的得意模樣,也徹底鬆了口氣。
看來,陳語安的建議是完全正確的。
這個大傢夥,缺的根本不是活動空間,而是一個能夠滿足它天性的、充滿挑戰和趣味的環境。
短暫的休息過後,沈時夜又從那個巨大的紙箱裡,翻出了剩下的幾樣裝備。
一個是結構相對簡單的鹽磚舔舐架。
他按照說明,很快就用電鑽將其固定在了疾馳之前最喜歡啃的那麵牆上,然後將一塊粉紅色的的鹽磚卡了進去。
另一個,則是幾卷不同材質的地墊。
一卷是模擬度極高的綠色仿草皮地墊,摸上去甚至還有些微濕潤的質感。
另一卷則是嵌滿了光滑鵝卵石的健康步道地墊。
他將這兩捲地墊,鋪在了攀爬架下方的區域,為這片小小的遊樂場增添了更多元的觸感。
當沈時夜完成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整個貓咖的角落,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個專屬於疾馳的豪華遊樂區。
有得爬,有得跳,有得啃,有得舔,還有得玩。
而接下來的幾天,這家貓咖的畫風,也徹底變了。
曾經那個因為無聊而四處搞破壞的拆遷隊隊長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迷於自己豪華套房的快樂「宅羊」。
每天早上,沈時夜一開門,看到的不再是家被拆了一般的廢墟,也不是吊著牽引繩要求出門的疾馳。
而是一個已經站在王座之巔,用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等待他上貢早餐的山大王。
疾馳的日常變得異常充實。
上午,它會先花上一個小時,和那個複雜的藏食魔方鬥智鬥勇,直到把裡麵所有的蘋果片都吃乾抹淨。
然後,它會跳上新裝的攀爬架,進行每日的巡視領地活動,從最高點跳到最低點,再從最低點爬回最高點,樂此不疲。
中午,當沈時夜端來提摩西草和苜蓿組成的午餐時,它會從王座上一躍而下,大快朵頤。
飯後,再去牆邊的鹽磚架上舔上幾口,作為飯後鹹點。
下午,則是它的遊戲時間。
它會追著那個紅色的漏食球滿屋子跑,或者抱著那個巨大的蘋果木磨牙棒啃上一下午。
累了就跳進那個懸在半空的麻繩網兜裡,晃晃悠悠地睡個午覺。
它甚至自己開發出了新的玩法,把鵝卵石地墊上的石子,一顆一顆地用蹄子精準地踢到仿草皮地墊上,然後再一顆一顆地撿回來。
它玩得不亦樂乎,每天都把自己的精力槽消耗得乾乾淨淨,到了晚上,幾乎是頭一沾地就睡著。
沈時夜也徹底解放了。
他終於可以安心地坐在吧檯後,悠閒地刷刷手機,接待接待客人,偶爾抬頭看一眼那個自得其樂的大傢夥,臉上露出了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疾馳在貓咖裡上躥下跳的行為也經常能吸引到店外路人的好奇心。
貓咖這幾天的營收也高了不少。
沈時夜怎麼都沒想到,疾馳這頭羊居然會成為拯救貓咖的關鍵。
真是世事無常啊!
月環將這一切,都靜靜地看在眼裡。
這天下午,疾馳正趴在它的王座上,享受著沈時夜剛剛為它梳理完的毛髮,舒服得直哼哼。
而沈時夜則一邊給它順毛,一邊輕聲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月環優雅地從吧檯上跳下,踱步到攀爬架下,抬起頭看著疾馳。
它的聲音在疾馳的腦海中響起:
「看你這副模樣,恐怕是已經樂不思蜀了吧。」
疾馳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看了看月環,又蹭了蹭沈時夜溫暖的手掌,聲音裡充滿了滿足與炫耀:
「那是當然!老東西,我跟你說,這裡可比雷雲神殿好玩多了!沒有那麼多規矩,也沒有誰整天在我耳邊唸叨,最重要的是……」
它扭過頭,用它那覆蓋著捲毛的臉頰,親昵地蹭了蹭沈時夜的胳膊。
「……我兄弟對我好!」
月環搖搖頭:「恐怕沈時夜在你心裡已經比雷神高了吧?」
疾馳不屑的打了個響鼻:「那個老頭不如我兄弟一根羊毛!」
它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看向月環:「那月神呢?我兄弟對你有沒有她對你好?」
月環臉色有些陰沉:「吾……都好久沒見過她了,吾等又沒辦法去神界。」
疾馳歪著腦袋:「是哦,我也好久都沒見過老頭了。有幾百年了?」
月環沉默著不說話。
疾馳立馬拉開了嗓門:「怎麼了老東西?人生苦短,得意就咩!」
菜三三根本聽不懂它們之前說的阿斯蘭什麼的鬼話。
雖然它接受了月環,也很喜歡月環,但是它的小腦仁真的聽不懂這一貓一羊的對話!
什麼神,什麼神獸,什麼阿斯蘭的,你們不就是一隻貓和一隻羊嘛?
怎麼天天說胡話,比我都能幻想!
但是疾馳說的這句話,它覺得很有道理,它也對著月環說:「人生苦短,得意就喵!」
「噗……」
月環被這兩個活寶逗笑了。
你們這兩個小孩兒還安慰上我了?
它躍上攀爬架的頂端,落在了疾馳的臉前。
疾馳問道:「老東西,你要幹什麼?」
月環抬起右爪,神力在肉墊上凝聚:「教教你什麼是尊敬長輩。」
然後輕輕拍在疾馳的腦袋上。
「咚。」一聲悶響。
「啊啊啊啊啊!老東西你耍無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