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早,沈時夜把貓咖外的牌子轉成「營業中」,又隨手擦了擦櫃檯。
這一整天,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地來了幾個常客。有人隻是抱著貓坐一會兒,有人點了一杯拿鐵,邊擼貓邊發呆。沈時夜熟練地招呼、清理、送客。等他關掉咖啡機的電源,才發現外頭的天已經完全黑透。
夜色從窗外慢慢滲進來,現在十點出頭,他打算帶著兩隻小貓回家。
剛準備把它們抱進航空箱,門口的風鈴就「叮」地一聲響了。
他抬頭一看,愣了下。
陳語安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藍色西裝外套,裡麵配著淺米襯衫,腰線收得乾淨利落,襯得整個人幹練又精神。
頭髮剛過肩,微微捲起的發尾在燈下泛著點柔光。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一手拎著兩大袋東西,看起來又沉又滿。
沈時夜忙迎上去,伸手去接。
「語安姐,你怎麼來這了?」
話一出口,他就看到陳語安的眉頭一皺。
「我還不能來?」她順勢一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頭頂。
語氣雖帶笑,卻也有些對沈時夜見外的斥責。
「你現在怎麼這麼見外啊?又是『陳醫生』,又是『您怎麼來了』,下次再這樣叫,我真抽你信不信?」
沈時夜一縮脖子,乖乖把袋子接過來放到桌上,笑著道:「錯了錯了。那語安姐來這兒,是想找弟弟做點什麼事呀?」
陳語安「嘖」了一聲,彎腰解開袋子。
一袋是整齊打包好的幾樣小菜,葷素都有。
另一袋裡叮噹作響,滿滿當當都是啤酒罐。
她抬手解了襯衫前的兩顆釦子,整個人往沙發上一靠,長腿自然地交疊,翹起二郎腿,那姿態顯得放鬆極了。
她抬手晃了晃一罐啤酒,罐壁上還帶著細微的冷凝水。
「找你陪我喝點兒,行不行?」
沈時夜眨了眨眼,還沒答話,她又輕輕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來,坐。」
她的聲音不高,可沈時夜知道,要是拒絕了她,她是真會發火的。
月環在一旁窩著,尾巴輕輕擺了兩下,警惕地看著陳語安這個噶蛋惡魔。
而菜三三則是從櫃檯後麵翻了出來,慢慢踱步到了陳語安腳邊。
沈時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一桌子菜,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陣勢,像是特地來檢查我是不是還活著的吧?」
陳語安揚了揚下巴,漫不經心地開了兩罐啤酒。
「那當然。畢竟你之前也說過,貓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開不下去了。」
她邊說邊低頭,看著腳邊那隻正在繞著自己打轉的菜三三,聲音忽然柔了幾分。
「開不下去了就別硬撐,要是哪天……」
她俯身,一把把那隻貓從地上拎起來抱在懷裡。
菜三三「喵」了一聲,對於陳語安這個老熟人它自然不會掙紮。
隻是翻了個身,把肚皮朝她。
陳語安笑了笑,手指揉進菜三三那片柔軟的肚皮裡。
「要是哪天讓小可愛們受了委屈,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沈時夜拿起一罐啤酒,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罐口。
「再開幾天,再開幾天,不急。」
「再開幾天?」
陳語安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兇惡。
她抄起一雙一次性筷子「哢」地折開,夾起一塊豬頭肉狠狠塞進沈時夜嘴裡。
「你給我閉嘴。和你說話你就聽著。」
沈時夜嚼著嘴裡的肉含糊地笑著,雙手也連忙接過筷子。
「我聽,我聽。」
「早點把貓咖關了,來我這裡打工不好嗎?」
陳語安一邊說,一邊又夾起一筷子海帶往嘴裡送。
「工資又不會少你。」
「每個月不比你這破貓咖賺得多?」
她說到「破貓咖」時,那話語裡的心疼,都有些要藏不住了。
沈時夜沒說話。
隻是默默地吃著菜,偶爾和她輕輕碰杯。
兩人的罐子一次次碰在一起,發出脆亮的聲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桌上的空罐也越堆越多。
沈時夜的臉上開始泛起微紅,眼神也開始有些渙散了。
他低著頭輕輕道:
「語安姐……這是我的夢想。我想儘量走遠點。」
陳語安原本舉著的啤酒罐頓了頓。
然後,她猛地仰頭,把罐子裡所剩無幾的酒液喝完。
喝完後,把罐子放在了桌子上。
「嘭」的一聲!
那罐空罐被她用拳頭直接壓扁!
啤酒泡沫濺在她的指尖,她沒有去擦,隻是抬起頭看著沈時夜。
「那你要不要聽聽我的夢想?」
她的聲音帶著些沙啞。
沈時夜有些愣神。
「你說呢?」
陳語安一字一頓地說著,帶著些沾染了酒氣的倔強。
「我的夢想啊,就是看著你這個傻人,養著幾隻撿來的傻貓,找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傻嗬嗬地樂著就夠了!」
她又開了一罐酒,灌下一大口,酒液順著她的唇角滑落。
她抬手胡亂一抹。
「沒錢了,姐能養你!」
她露出一個笑,眼裡卻有一點亮光在打顫。
「有些東西明知道會失敗,就沒必要去做。」
「你還要姐怎麼和你說!」
沈時夜又沉默了,他舉起酒罐,輕輕碰了碰她的罐子。
「那……語安姐,就算是失敗一次,也讓我試試吧。」
陳語安盯著他許久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你這人啊,就是欠收拾。」
她靠在沙發上,整個人軟了下來,聲音也變得輕了。
「要是撐不下去就來找我,別逞強。」
沈時夜「嗯」了一聲。
兩人又推杯換盞,啤酒罐堆了一地。
桌上散落著未吃完的菜。
直到陳語安整個人都醉了,靠在沙發上,眼神迷離,話也說不清楚。
「困了……」
她含糊地嘟囔著,伸手拍了拍沈時夜的肩膀。
「帶我去你家睡……反正你家就在旁邊。」
沈時夜看著她那副醉醺醺的模樣,無奈又有些好笑。
他嘆了口氣,起身蹲下,輕輕將她背了起來,走出了貓咖。
一邊走一邊說著:「好吧,那你睡我家,我今天就守著貓咖好了。」
沈時夜,沒有注意到,在他和陳語安對飲的那段時間裡,月環的神情始終有些異樣。
那隻黑色的小貓趴在角落,赤紅色的瞳孔不斷閃爍著光芒。
而當沈時夜背著陳語安離開時。
月環緩緩站起,它走到了貓咖的後門前,抬起前爪。
淡紫色的微光在門板上綻開,門閂開始輕輕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