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太好了!你是活的!
秦放裹著那床嶄新的棉被,整個人裹成一個蠶蛹。
他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隻要一閉眼,腦子裡就開始自動播放這二十多年看過的所有恐怖片集錦。
什麼紅衣學姐,山村老屍什麼的,輪番在腦海裡蹦迪。
「沙沙————」
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都已經恐怖的不行了。
就在他數羊數到不知道多少隻,神經緊繃到極限的時候。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突然。
門口傳來了一陣極其詭異的聲音。
「哢哧————哢哧————」
那是某種硬物摩擦的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的呼吸聲,就貼在門縫邊上!
「呼哧————呼哧————」
秦放的頭皮都要炸開了!渾身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什麼東西?!
野豬?狼?還是————某種不乾淨的東西?!
那聲音還在繼續,「哢哧哢哧」,聽得人牙酸,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試圖把門啃穿,進來吃他的腦子!
「媽的————拚了!」
秦放知道躲在被子裡不是辦法。他顫抖著手,抓起枕頭邊的手機開啟手電筒,另一隻手抄起地上的拖鞋當武器。
他躡手躡腳地挪到門口,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栓!
「啊打!!」
他閉著眼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手電筒的光束直射門外!
然而,預想中的血盆大口並沒有出現。
強光下,一張黑乎乎的臉,正貼在門框上,嘴裡還叼著一大塊剛啃下來的木屑。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強光下眯了眯,一臉被抓包後的茫然。」
秦放舉著拖鞋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那張熟悉的黑臉。
那一瞬間,沒有什麼憤怒,也沒有什麼嫌棄。
隻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疾————疾馳?!」
秦放的聲音都變調了,帶著哭腔。
「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你也太好了吧!」
「你是知道我怕黑,特意來陪我的嗎?!」
「咩?」
疾馳歪了歪頭,嚼了嚼嘴裡的木屑,把它嚥了下去。
它還沒反應過來,秦放已經一把丟掉拖鞋,猛地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它那顆碩大的腦袋!
「嗚嗚嗚————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貞子來了————」
「你是活的!你是熱的!太好了!」
疾馳被勒得直翻白眼,剛想掙紮,卻發現這個人類抖得厲害。
算了,看在你是好兄弟的兄弟的份上,讓你抱一會兒。
秦放二話不說,拽著疾馳的羊角就把他往屋裡拖。
「快進來!別在外麵待著了!外麵有鬼!」
「今晚咱們睡一起!你睡床邊!不————你睡床上!」
他把疾馳拖進屋,反鎖好門。
看著這頭壯碩的羊,秦放從未覺得如此安心。
這就是陽氣啊!這就是鎮宅神獸啊!
有這麼大一坨生物在旁邊喘氣,什麼妖魔鬼怪敢近身?
這一晚,秦放睡得格外香甜。
他抱著疾馳那厚實溫暖的脖頸,把臉埋在羊毛裡。
雖然有點味兒,但那種實實在在的觸感讓他徹底放鬆了下來。
至於疾馳————它一臉生無可戀地被鎖喉了一晚上。
「醒醒!放哥!快醒醒!」
感覺才剛睡著沒多久,秦放就被一陣大力的搖晃給弄醒了。
他痛苦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懷裡還抱著一條羊腿。
疾馳早就醒了,正在試圖把腿抽出來,一臉嫌棄。
「幾點了啊————著火了嗎————」秦放迷迷糊糊地問。
「五點半。」沈時夜精神奕奕地站在床邊,「快起來,帶你看個好東西。」
「看什麼啊————我想睡覺————」
「不看你會後悔的。真的。」
在沈時夜的生拉硬拽下,秦放戀戀不捨地鬆開疾馳,裹著軍大衣,被拖出了宿舍。
兩人踩著露著鋼筋的樓梯,爬上了老茶廠最高的那棟烘乾房的平頂。
冷風一吹,秦放打了個哆嗦,清醒了不少。
「到底看什麼啊?這黑燈瞎火的————」
他剛想抱怨,話音卻突然止住了。
因為,太陽出來了。
東方的山巒之上,原本灰暗的雲層,突然被一道金色的利劍刺破。
緊接著,萬道金光噴薄而出!
原本沉睡在黑暗中的山穀,在這一刻甦醒了。
雲霧在山間繚繞,被染成了燦爛的金色。
腳下這座破敗的紅磚廠房,在晨光的照耀下,不再顯得陰森恐怖。
那些斑駁的牆皮、生鏽的鐵管、瘋長的雜草,在金色的光影中,竟然呈現出一種蒼涼而壯闊的廢土美感。
「這————」
秦放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見過無數次日出。在海邊的沙灘,在瑞士的雪山頂,在飛機的頭等艙。
但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
站在廢墟之上,看著光芒一點點驅散黑暗,那種強烈的視覺反差,直擊人心。
「怎麼樣?」沈時夜站在他身邊,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這就是我選這裡的原因之一。」
「這裡雖然破,但它是有骨架、有靈魂的。」
秦放沒有說話。
他拿出手機,隨手拍了一張照片。
畫麵裡,是金色的雲海,和半截生鏽的煙肉。
他看著照片,昨晚的恐懼,在這個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征服欲的豪情。
要把這片廢墟變成樂園,這件事本身,就很酷。
「確實有點意思啊。」
下了樓,林溪已經帶著早飯到了。
她看起來也很疲憊,眼底有著淡淡的青色。
「早啊。」
她把熱騰騰的肉包子和豆漿遞給兩人。
「昨晚的Vlog我剪好了,剛才發出去。」
她打了個哈欠。
「才上傳沒多久,希望能有點水花吧。」
秦放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辛苦了。」
他沒有問有多少人看,也沒有問評論怎麼樣。
畢竟他也不是為了給誰看,而是為了他自己。
別人的評論不重要!
「吃飽了!」
秦放幾口吃完包子,把袖子一挽,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幹活!今天咱們幹什麼?拆房還是蓋樓?我現在的力氣大的沒處使!」
沈時夜笑了笑,指了指那個最大的車間。
「今天,我們去開荒主廠房。」
主廠房是整個老茶廠的核心,也是未來貓咖的主體區域。
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鐵門,灰塵在晨光中飛舞。
這裡麵堆滿了廢棄的機器零件、爛桌椅,還有厚厚的積土和雜草,簡直就像個垃圾場。
「大工程啊。」秦放感嘆了一句。
「動手吧。」
分工明確。
疾馳再次套上了挽具,它負責把那些死沉死沉的廢鐵塊拖到外麵的空地上。
這位雷雲神使經過昨晚的陪睡服務,似乎和秦放的關係更鐵了。
秦放指哪它拖哪,幹得格外賣力。
月環和菜三三則負責在雜物堆裡巡視,雖然它們不抓老鼠。
但月環作為神使的威壓一放,那些藏在暗處的蛇蟲鼠蟻早就嚇得舉家搬遷了。
秦放和沈時夜則拿著鐵鍬和掃帚,開始清理地麵的積土和垃圾。
這是一項枯燥且繁重的體力活。
塵土飛揚,兩人很快就變成了灰人。
但秦放這次沒有抱怨。
他看著那一點點露出來的空間,看著被清理出去的垃圾山,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當!」
秦放的鐵鍬鏟到了一塊硬東西。
他以為是石頭,用力一撬。
一大塊板結的淤泥被掀開。
「咦?」
他停下動作,蹲下身。
在那層厚厚的汙垢下麵,似乎露出了一點不一樣的顏色。
「時夜!快來!拿水來!」
沈時夜提著水桶跑過來。
「怎麼了?」
「沖一下!這下麵好像有東西!」
「嘩啦——
—」
一桶清水潑了上去。
黑色的泥水被沖刷開,露出了地麵原本的真容。
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儲存得相當完好的、工藝精湛的彩色水磨石拚花地麵!
暗紅色的底色,鑲嵌著白色和墨綠色的碎石,拚出了極具八十年代特色的幾何菱形圖案。
雖然歷經了幾十年的歲月,表麵有些許裂痕和磨損,但在水光的映襯下,那種溫潤的質感、那種復古的色調,瞬間驚艷了時光。
再抬頭看。
牆麵上,隨著爬山虎被扯下,一行斑駁的紅色標語露了出來:「安全生產,質量第一」
那種濃濃的時代感,撲麵而來。
「臥槽————」秦放撫摸著濕潤的地麵,眼睛亮了,「這是寶貝啊!」
「這種水磨石工藝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他興奮地站起來,環顧四周,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景象。
「時夜!這地麵不用鋪木板了!隻要把它清理出來,打個蠟,這就已經是很成功的復古風了!
」
「我已經能想像到了,這裡擺上幾組皮沙發,那邊放個吧檯,光打下來————絕了!」
沈時夜也笑了,眼中滿是驚喜。
這就是老建築的魅力,你永遠不知道廢墟下麵埋藏著怎樣的驚喜。
這種尋寶的快感,確實比直接買一棟新房子要強烈得多。
「看來咱們運氣不錯。」沈時夜笑道。
兩人站在空曠的大廳中央,看著這片逐漸露出真容的廠房,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這裡,將會是他們夢想開始的地方。
然而。
就在兩人興奮地規劃著名哪裡放貓爬架、哪裡放咖啡機的時候。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一聲異響。
「嘩啦」
像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一塊黑色的瓦片從高高的房樑上掉了下來。
「啪!」
碎在了秦放的腳邊,濺起一地碎渣。
兩人嚇了一跳,同時抬頭。
這一抬頭,兩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剛才隻顧著看地麵,沒注意頭頂。
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個原本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木質人字頂,其實早就千瘡百孔了。
好幾處瓦片已經缺失,露出了一個個大洞。
刺眼的陽光從洞裡射進來,形成了一道道光柱。
光柱裡,塵埃飛舞。
好看是好看。
但這也意味著這屋頂,漏了。
「這————」秦放嚥了口唾沫,「這要是下雨,這裡麵不得成水簾洞啊?」
沈時夜皺著眉頭,臉色凝重。
「地麵好搞,但這屋頂是大麻煩。」
「這裡的木樑有些已經朽了,瓦片也得換。馬上就要到雨季了,如果不把屋頂修好,這房子根本沒法裝修。」
他看著那足有六七米高的房梁,又看了看秦放。
「放哥。」
「嗯?」秦放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沈時夜拍了拍那個靠在牆邊的木梯子。
「既然是夢想的起點,咱們得自己上啊。」
秦放看著那個搖搖晃晃的長梯子,又看了看那個令人眩暈的高度。
腿肚子開始轉筋。
他雖然敢飆車,但他真的恐高啊!
「你————你不會是想讓我爬上去修吧?」
「我————我腿軟————」
沈時夜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沒事,我看過教程,很簡單的。」
「而且————疾馳上不去,月環不會修,林溪是女孩子。」
「這個光榮的任務,隻能交給我們了,秦工。」
秦放看著頭頂那個大洞,彷彿看到了一張嘲笑他的大嘴。
前一秒還在為地板驚喜,後一秒就要上房揭瓦。
這該死的————創業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