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好戲開演前
沈家老宅的院子裡,林溪將那份厚厚的策劃案,「啪」的一聲拍在了石桌上。
那氣勢,不像是個村幹部,倒像是個即將指揮百萬大軍的將軍。
「楊叔,張伯,這就是我連夜修改出來的終極方案—《清溪鎮首屆秋收趣味運動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她眼神灼灼,指著方案上的流程圖,語速飛快且充滿激情。
「之前的方案太刻意了!什麼專門陪他們玩,那是哄小孩!要想讓秦董事長和秦夫人這種見過大世麵的人放下架子,就得讓他們被人潮淹沒!」
「要搞,就搞全村大聯歡!不管是大老闆還是種地的,上了場就是運動員!」
楊少棟拿起策劃案,推了推老花鏡,眯著眼睛念道:「第一項————全員玉米脫粒接力賽?第二項——————矇眼抓鴨子大亂鬥?」
「沒錯!」林溪興奮地解釋,「不用搞那些複雜的規則。就是簡單、熱鬧、費體力!」
「比如這個接力賽,把村裡人分成紅藍兩隊,大家都得上!那種幾十個人一起喊加油的氛圍,神仙來了也得跟著吼兩嗓子!」
她手指滑向方案的下半部分,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當然,重頭戲在後麵。」
「咱們還特意設定了幾個雙人協作」專案。比如獨輪車運糧」,一個推車一個扶糧;還有瞎子背瘤子」採茶挑戰。」
「到時候,咱們就把秦董事長和秦夫人分在一組。在那種周圍人都在拚命、都在吶喊的環境下,他們就算是為了贏,也得被迫把手牽起來、把勁往一處使!」
沈時夜在一旁聽著,腦補了一下那個西裝革履的董事長推著獨輪車,而高貴優雅的設計師在旁邊喊口號,周圍全是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
那畫麵,絕對比任何心理諮詢都有用。
這就是傳說中的——「氛圍逼迫法」。
「好!」
楊少棟猛地一拍大腿,當場拍板。
「這個方案好!既不刻意,又熱鬧!還能通過直播,把咱們村鄉親們那股子精氣神兒給展示出去!」
「就這麼辦!既然要搞,咱們就搞大點!村裡出錢買獎品,豬肉、臉盆、暖水壺,通通安排上!」
半小時後,村口的大喇叭再次響了起來。
緊接著,各路身懷絕技的「民間高手」,被緊急召集到了村委會的壩子上。
但這一次,沈時夜並沒有說什麼「要讓著客人」的話。
麵對著那一雙雙充滿了好奇和期待的眼睛,他隻說了一句最樸實的大實話:「各位叔伯嬸娘,明天村裡要辦運動會,還來了城裡的貴客。」
「大傢夥兒不用拘束,該咋玩咋玩,該咋樂咋樂!把咱們平時的那股子熱鬧勁兒拿出來就行!」
「贏了有獎品,輸了————輸了百家宴罰酒!」
「好嘞!」
「放心吧時夜!別的我不行,剝玉米我能把手搓出火星子來!」
「明天我把我那兩隻大鵝也帶上助助興!」
村民們哪裡知道這背後的彎彎繞繞?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村裡給大夥兒找樂子、發福利來了!
而且還有城裡的大老闆來參觀,那更得好好表現,不能給村裡丟人!
那種發自內心的、毫無表演痕跡的期待和熱情,纔是最能感染人的力量。
安排好了麵子上的「大戲」,沈時夜開始著手準備他那個藏在「鬼見愁」山穀裡的、
真正的「裡子」。
沈時夜此前已經請鄉親們幫忙在山穀裡播撒了油菜種子。
而露珠也把自己每天攢下來的神力都埋藏在了地麵之下。
傍晚時分,趁著大家都在家裡準備晚飯,村道上沒人的時候。
沈時夜避開人群,帶著疾馳和露珠,悄悄地走上了通往後山的那條小路。
疾馳身上套著那輛這幾天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小拖車。
車鬥裡,裝滿了沈時夜精心準備的道具。
那張按照老照片復刻的木質長椅,已經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那個老式的畫架,也被細心地用布包好。
還有為了營造氛圍準備的復古露營燈、野餐籃、甚至還有一個用來煮咖啡的手沖壺。
「咩~」
疾馳拉著車,哼哧哼哧地走在山路上。
雖然路有點陡,但對於現在精力無限的它來說,這點重量簡直就是熱身。
它甚至還時不時回頭催促沈時夜走快點,因為它聞到了車鬥裡野餐籃中蘋果的香味。
而露珠,則因為還沒完全長好毛,怕冷又怕髒,此時正威風凜凜地蹲在小拖車的貨物頂端。
它的大喇叭已經卸下來了,兩隻小爪子揣在胸前,像個嚴厲的監工。
「嘰!嘰嘰!」
它衝著疾馳叫喚,指著前麵的一個水坑。
「蠢羊!看路!往左邊一點!別把東西顛壞了!這些可是那個笨蛋人類用來施法的關鍵道具!」
疾馳翻了個白眼,故意往水坑邊上踩了一腳,濺起一點泥點子,嚇得露珠趕緊往後縮,卻又不敢跳下來,隻能氣得直哈氣。
沈時夜跟在後麵,看著這一鼬一羊的互動,嘴角掛著笑意。
當他們穿過那道狹窄的石縫,進入山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山穀裡黑漆漆的,隻有寒風吹過光禿禿的土地,發出的鳴咽聲。
沈時夜開啟手電筒。
他指揮著疾馳,將小拖車拉到了半山腰那個視野最好的平台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長椅擺放好,調整角度。
確保坐在這裡,能夠正對著明天太陽落山的方向,也正對著整個山穀。
畫架立在長椅旁,上麵放著一塊嶄新的畫板,旁邊擺好了一盒全新的顏料。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幾步,坐在了長椅上。
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幾天後的傍晚。
當熱鬧的運動會結束,當喧囂散去。
那一對已經有些陌生的夫妻,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帶到這裡。
然後————
奇蹟綻放。
「露珠。」
沈時夜輕聲喚道。
小白鼬跳到了他的膝蓋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最後一次確認,沒問題吧?這可是壓軸大戲。」
露珠抬起頭,那雙黑豆般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它伸出爪子,拍了拍沈時夜的胸口。
放心吧。本神使雖然討厭人類,但收了你的貢品,這事兒就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週五的晚上。
一切塵埃落定。
清溪鎮已經做好了迎接「大考」的準備。
村口的橫幅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家各戶自發掛起來的紅燈籠,透著一股子質樸的喜慶。
打穀場已經被清理出來,劃好了比賽的區域,甚至還搭了個簡易的主席台。
沈時夜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
是秦放。
「喂,放哥。」
沈時夜接起電話,聲音裡透著一絲輕鬆。
「時夜。」
秦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大戰前的緊張。
「我們定好了,明天早上九點出發,大概十一點到你們那兒。
「我爸————還是老樣子,板著個臉,剛才還嫌棄說去鄉下路不好走,顛得慌,甚至想帶兩瓶紅酒去,被我攔下來了。」
秦放苦笑了一聲。
「至於我媽,她從吃完晚飯就開始挑衣服。這會兒還在衣帽間裡沒出來呢,說是要找一件適合「田園採風」的衣服,還要配個什麼絲巾。她好像比我想像的要在意。」
沈時夜聞言,笑了。
「挑衣服是好事啊。說明阿姨心裡是重視這次行程的,也是期待的。」
「隻要有期待,咱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希望吧。」秦放嘆了口氣,「這次真是最後一次撮合他們了,麻煩你了啊。」
「別這麼悲觀,放哥。」
沈時夜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輪皎潔的月亮,語氣裡充滿了自信。
「放心吧,既然你和我說他們真的都還在意對方————」
「我相信這幾天的生活會讓他們滿意的。」
結束通話電話,沈時夜看著窗外。
月光灑在院子裡,疾馳正在夢裡蹬腿,大概是在夢裡贏了比賽。
月環趴在櫃頂,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
露珠蜷縮在他的枕頭邊,已經睡熟了。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
明天。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