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今天的『帶娃認植物』環節就先到這裡了。」
沈時夜對著手機鏡頭揮了揮手,身後的背景是炊煙裊裊的清溪鎮。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露珠第一次出遠門,看起來玩得有點瘋,我們得回去讓它休息一下。」
「喜歡這群小傢夥的朋友,別忘了點點關注,明天見。」
隨著直播間在一片「這就下了?」、「求白鼬吃播續集」的彈幕中關閉,沈時夜長舒了一口氣,按下了結束鍵。
他低頭看向疾馳的背上。
那個剛才還對著西紅柿和辣椒兩眼放光、彷彿開啟了新世界大門的小傢夥,此刻正把最後一小截它捨不得吃的黃瓜死死抱在懷裡。
它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最後小心翼翼地把黃瓜塞進了疾馳的羊毛裡藏好,還不放心地用爪子拍了拍。
「行了,不用藏那麼嚴實。」沈時夜看著好笑,「回家還有呢,以後管夠。」
露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它的眼神裡那種對人類的極致恐懼已經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彆扭的審視。
沈時夜……勉強算是個可以利用的僕人吧。
「走了,回家吃飯!」
沈時夜心情大好,牽起牽引繩。
一行人踏著夕陽的餘暉,順著那條長滿雜草和野花的小路往回走。
深秋的傍晚,田野裡的濕氣開始加重。
露珠突然覺得後頸的皮毛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感。
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針,輕輕紮了一下。
它下意識地抬起後爪,快速地撓了撓。
嗯,不癢了。
它沒當回事,繼續趴在疾馳背上,腦子裡還在構思著用那種叫番茄的紅果子能煉製出什麼偉大的生命藥劑。
回到老宅,天已經完全黑了。
為了慶祝露珠的首秀成功,爺爺奶奶特意給它們加了餐。
疾馳抱著一大盆發酵玉米,月環優雅地享用著它的三文魚刺身。
露珠也分到了一小盤切好的蘋果和番茄片。
洛書特意把自己畫好的一張速寫送給了沈時夜。
畫上是一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裡抱著比自己腦袋還大的番茄的Q版白鼬,可愛得讓人想尖叫。
「太傳神了。」沈時夜把畫貼在了客廳的牆上,「以後這就是露珠的寫真照。」
晚飯後,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沈時夜特意找了一個鋪著軟墊還放了個電熱毯的小籃子,放在床頭櫃上。
「露珠,今晚你睡這兒。外麵冷,疾馳那傢夥睡覺翻身沒輕沒重,別把你壓著了。」
露珠探頭看了一眼那個看起來無比舒適的小窩。
很滿意!但是身上怎麼癢癢的呢?
「呲啦……呲啦……」
一陣急促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露珠的窩邊傳來。
隻見露珠整隻鼬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倒在地上,後背死死抵著那粗糙的藤編籃子邊緣,開始瘋狂地摩擦!
左三圈,右三圈,上上下下!
它的小臉上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喉嚨裡發出「嗚嗚」的痛苦低鳴。
癢!
太癢了!
就像是有千萬隻看不見的螞蟻,突然從麵板底下鑽了出來!
而且這癢意蔓延得極快,從後頸迅速擴散到了耳朵後麵、腋下,甚至是大腿內側。
「嘰!!」
「怎麼了?」沈時夜聽到動靜,趕緊放下碗筷跑過來,「噎著了?」
還沒等他靠近,旁邊的疾馳先遭了殃。
露珠覺得籃子不夠勁,一眼瞅見了疾馳那雙羊毛腿。
它抱住疾馳的前腿就開始瘋狂摩擦!蹭完左邊蹭右邊,還在疾馳的蹄子上打滾。
「咩!!!!」
疾馳正吃著玉米呢,被這一搞嚇得差點嗆到。
「老東西救命啊!陰濕女瘋了!它在我腿上跳大神!好癢啊!」
「喵。」
一直在櫃頂上看戲的月環看不下去了。
它輕盈地跳下來,落在了打滾的露珠麵前。
它那雙赤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嚴肅和探究。
「怎麼回事?」月環的聲音在露珠腦海裡響起。
「詛咒……兄長!是詛咒!」
露珠一邊抽搐一邊哭喊,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個世界空氣裡有毒!有看不見的惡靈在吃我的肉!好難受……救救我……」
月環皺了皺眉。
詛咒?這個世界雖然沒有魔力,但也應該沒有詛咒才對。
它湊近了一些,鼻子輕輕嗅了嗅。
一股……帶著腥氣的、混雜著草腥味和某種微小生物代謝物的味道。
月環大概懂了。
露珠作為宅女,對自己身體的鍛鍊微乎其微,平時有神力保護也是不需要鍛鍊。
所以,應該是被什麼蟲子咬了。
「這點出息。」
月環雖是責備,卻並無冷意。
「不是說了讓你少去那些草叢裡亂鑽嗎?這裡的法則與阿斯蘭不同,沒有神力你也敢那麼放肆?」
「別動,忍著點。」
月環抬起一隻前爪,按在露珠顫抖的背上。
雖然在這個世界它的神力恢復得很慢,但用一點點來安撫妹妹,還是沒問題的。
它額頭那圈白色的絨毛亮起淡淡的紫光。
柔和的紫色波紋覆蓋了露珠的身體。
那種鑽心蝕骨的癢意,就像是被一層清涼的水膜給包裹住了,瞬間消退了不少。
露珠緊繃的身體一下子癱軟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神裡充滿了對兄長的崇拜。
「嗚嗚……得救了……果然隻有兄長的神力才能對抗異世界的惡魔……」
沈時夜此時已經完全看明白了。
他一把抄起還在發呆的月環放到一邊,然後眼疾手快地用一件厚外套罩住了發瘋亂撞的露珠。
沈時夜的聲音急促而肯定。
「今天在野地裡鑽太久了,它又是第一次接觸這個世界的環境,沒抵抗力,這叫應激性麵板病大爆發!」
月環看著沈時夜,眼神複雜。
沈時夜想幹什麼?
「它身上已經泛紅點了,你的神力看起來隻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沈時夜抱著那團在衣服裡瘋狂掙紮的白球。
「必須給它洗澡!用藥浴殺蟲!」
月環點點頭,既然神力不管用,那就隻能指望這個世界的土著了。
於是,一個不眠之夜開始了。
晚上十點,浴室。
「疾馳!把門堵好!別讓它竄出去!」
「露珠!乖一點!這個藍色的水是藥,不是毒藥!」
「哎呦!別咬!我是救你啊!」
露珠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受害妄想。
在它眼裡,沈時夜手裡那個裝著藍色液體的盆子,就是一口正在熬煮的魔藥鍋。
這個人類想要把它煮了!
它在浴室裡施展了畢生絕學——飛簷走壁。
從浴簾杆跳到熱水器,從洗手檯鑽到馬桶後。
沈時夜渾身濕透,臉上被抓了兩道紅印子,卻連給它沾點水都做不到。
淩晨一點,臥室。
既然洗不了澡,沈時夜試圖用外驅滴劑。
結果剛一扒開露珠的毛,還沒等藥水滴下去,露珠就回過頭,對著他的手腕就是一口!
「嘶——」
幸好有厚手套。
露珠縮在床底最深處的死角,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麵。
別過來!你們這些惡魔!
兄長你也變了!你居然看著他給我下毒!
淩晨三點。
折騰了大半夜的一人三寵都精疲力盡。
疾馳趴在地毯上,累得直哼哼。
「你這個陰濕女,平日裡喜歡在身上養蘑菇,我看這次不僅是被蟲子咬了,還有你身上的蘑菇吧!」
月環蹲在櫃頂,看著下麵的鬧劇,雖然心急但束手無策。
神力用完了,控製住露珠讓它被沈時夜滴一次藥已經到了極限。
沈時夜癱坐在地板上,看著床底那雙在黑暗中幽幽發亮的驚恐眼睛,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他雖然養過貓,但這可是野性十足的白鼬啊。
專業不對口,這也太難搞了。
以後這每天上藥可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