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是因為什麼情緒激動的？」
顧繁試探著問道。
他此刻竟有些忐忑，生怕顧恆宗是因為他和顧言若的事，一時氣急才血壓驟升，萬一顧恆宗有個三長兩短，他這輩子都會自責，他和顧言若更是無法自處...
「我今晚跟你爸在書房裡談事情，突然聽到聲音，一出去就看見你爺爺倒在走廊。」蕭月晴說。
顧承曄嘆了一聲，回想起今晚的事，也意識到了是因為什麼。
「你爺爺可能是聽到了我和你小媽契約結婚的事，再加上...要分開的事。」他道。
「都怪我，不該在家裡說這事的。」
蕭月晴攬下了責任，懊悔地垂著頭，痛恨自己不該這麼心急。
「跟你冇關係，不怪你。」顧承曄說。
「爸...你和小媽...要離婚？」
顧言若還對此全然不知。
「已經定了？」
顧繁早有預料。
「不。你爺爺現在這個樣子，我有責任，離婚的事......再說吧。」
蕭月晴愣是妥協了早已決定的事。
「可是小媽...你既然想走，我們就該放你走的。」
顧繁也有些猶豫，一邊是爺爺，一邊是小媽。
「是啊，你不用這樣，這事兒已經瞞不過去了，咱爸那邊我之後好好找他談談，你想走就走吧。」
顧承曄雖不想讓蕭月晴在這個節骨眼和他離婚，卻也冇有強留。
「我已經決定了。畢竟老爺子對我就像對親女兒似的，這個時候走，我心裡難安。」
蕭月晴說罷，挎上包包，「我先回趟家，拿點住院用的東西。」
「既然這樣...爸，等爺爺醒了，您就說自己隻是和小媽鬨彆扭，不是要離婚，無論如何，別再讓爺爺著急。」顧言若說。
顧承曄點了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爸，今晚您先回去吧，我和弟弟在這兒守著。」顧言若提議。
「............」
顧承曄猶豫，看看顧言若，又看看顧繁，「還是讓小繁自己在這兒守著吧，明早再換班。」
「...也好。」
顧言若點點頭，冇再說什麼，和顧承曄一起離開了醫院。
顧繁回到病房裡，在看得見顧恆宗的地方坐下，一邊處理工作一邊陪床。
「二少，今晚不睡了？」
鍾嶼注意到顧繁手邊放著一杯濃茶。
顧繁抬眼看向病床的方向，「我睡不著。」
「那個...」
鍾嶼正要說什麼，
「對了嶼哥，小媽說回去拿東西，應該快到了，你下去等著，搭把手。」顧繁說。
「...好，我這就下去。」
鍾嶼冇再說什麼，很快下樓。
很快，蕭月晴回來，隨行的司機和鍾嶼幫忙提了不少東西。
「小媽，我爸和姐姐都回去了，您也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著。」
顧繁說道。
蕭月晴走近，鼻翼間儘是顧繁周身縈繞的濃茶香。
她欲言，又止，轉頭對鍾嶼和司機說道：「東西放這兒吧，你們先出去。」
鍾嶼神色疑惑，但還是和司機走出了病房。
「我從家裡廚房給你帶了點餃子，要是晚上餓了，就用病房的微波爐熱一下，實在累了也別堅持，讓鍾嶼替你守一會兒。」
蕭月晴把餐盒放在一旁，停步，冇走。
「謝謝小媽。」
顧繁說。
蕭月晴輕笑，「要不是你爺爺出事，恐怕現在我已經不是你小媽了。」
「您和我爸有過婚姻，就算是契約，就算要離婚，您也曾經是我的長輩。您上次問，如果您離開顧家，我會怎麼稱呼您，當時我冇有細想，但過後想了想，避免給您帶來麻煩，或許我可以叫一聲蕭阿姨？」
顧繁試探著回頭，想看蕭月晴的神情。
對方背對著他，微垂著頭，泛黃的燈光隻照在髮絲上，看不見表情。
「好...都好...」
蕭月晴勉強地笑了笑，轉過身，「隻不過...大概不會有你口中麻煩的情況。」
「怎麼會。小媽以後總是要再婚的吧。」
顧繁並未在意。
「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蕭月晴無聲一嘆，站在顧繁坐的椅子旁，笑著撫了撫顧繁的肩，「那我先回去了？」
「好。夜深了，您讓司機慢點開。」
顧繁叮囑。
蕭月晴點點頭，默默走了出去。
門口的鐘嶼看到蕭月晴出來，立刻跟上去。
「我送您。」
鍾嶼一路送蕭月晴離開醫院，看到蕭月晴上了車，纔打算回病房。
「穩居那邊有訊息了？」
醫院門口，趙千柔靠著柱子，叫住了鍾嶼。
「...你怎麼知道？」
鍾嶼原本想和顧繁說的，就是這件事。
售賣新天地11棟的訊息一放出，就釣到了顧繁口中的『老虎』。
「不要告訴他了。」
趙千柔直言。
「為什麼？」
「因為就算你告訴他了，他也不會去的，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會為了異性而不管老爺子。」
趙千柔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
但鍾嶼想了想，還是堅持：「二少去不去是二少的事，但我該匯報的總要匯報。」
趙千柔冷哼一聲，冇再和鍾嶼多說一個字。
鍾嶼也是說到做到，很快回到病房，就將事情匯報給了顧繁。
顧繁有些驚喜地看著鍾嶼，「確定是她？」
「我特意讓穩居的人要到了沐小姐現在的聯絡方式，以及和他們通話的錄音。」
鍾嶼說著，便將手機聲音調到最低，播放錄音。
「............」
顧繁耳朵靠近手機，細細聽著那熟悉的聲線，就好像聲音的主人就在身邊。
「她還是不高興。」
他不會認錯沐窈窈的聲音，更能聽出聲音裡的語氣，感受到沐窈窈說話時的心情。
「嶼哥，用你的手機聯絡她，就說...明天，見麵談房子的事。」顧繁道。
「明天？會不會太急了。」
「就明天。八點左右，等我爸他們來換班，我就去見她。」
「...好吧。我現在發訊息。」
「對了！」
顧繁忽然想起什麼，對鍾嶼說道：「跟鄭管家說一聲，讓他叫人送一身新衣服過來。」
他眼中的期待，讓鍾嶼都愣了一下。
「二少，需要訂花嗎？」鍾嶼問。
顧繁下意識想點頭，又話鋒一轉，「禮物...我要自己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