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顧繁經過市中心的街區,看到了GG牌上代言人的海報,熟悉的,冷淡的臉。
但此刻的顧繁再對上那雙眼,隻覺心中炙熱、滾燙。
或許就像淩霜寒從前看向他的每一眼,如同冰層下的焰火,不斷地藏著,除他之外,無論是誰,都隻能看到厚厚的冰層,而他隻需要輕輕撫冰層,瞬間儘消融...
轟——
引擎聲低沉、歇斯底裡,正如顧繁此刻強壓著急切的心情,開往那條在夢裡走過無數遍的路...
...
ฅ
遠塵鎮。
刻有遠塵二字的石頭飽經風霜,已和年幼時看到的不太一樣。
顧繁把車停在鎮子外,下車後,徒步走在鎮子裡。
周遭人來來往往,喧鬨的孩童纏著賣手工糖的小販,正是午休時間,學生們三兩成群聚集在鎮中心...
遠塵鎮,又好像從未變過。
顧繁走著,每一步,都朝著回憶深處走去。
當停步在遠塵幼兒園外,他看向那條落滿玉蘭花的路。
恍惚間,像是回到那年1月5號,小寒節氣,玉蘭花不在花期,雪卻下得像玉蘭花提前綻放落下。
「「顧繁~」」
熟悉的,稚氣的聲音,從回憶裡傳來。
那條路上,記憶裡五歲女孩的樣子,跑跑跳跳。
隻不過,不再令顧繁不安,自責,悲傷。
滴滴——
似是顧繁站在路中間擋了路,後麵的車子鳴笛兩聲。
顧繁回過神,立刻走到路邊。
叮鈴——
一道清脆的響聲從頭頂響起。
顧繁抬起頭,看到頭頂,低處的一支玉蘭花枝上,繫著一條雪白的帶子,帶子上串著風鈴,末尾,是一個流蘇耳飾。
「!」
顧繁伸手將帶子拽下來。
是淩霜寒在演唱會扔給他的,原來還有另一隻...
風輕輕吹過,帶子上的字跡映入眼簾。
——「好久不見。」
字的末尾,還有一個圖案。大的圓形,包著一個小的圓形...
「「不像嗎?」」
「「像...什麼?」」
「「煎蛋。」」
顧繁攥著流蘇耳飾,環視四周,在人群裡找著熟悉的身影。
他確信,是淩霜寒,淩霜寒一定回來過。
然而,他在附近走了許久,依然冇有找到。
難道已經走了...
顧繁這樣想著,隻好去了鎮子裡另一個熟悉的地方。
是當年顧承曄帶他住的街巷。
鐺鐺——
顧繁抬手敲了敲熟悉的大鐵門。
他冇有來自己住的地方,而是來了沐窈窈住過的地方。
「誰呀?」
一個老婆婆推開門,看到陌生的顧繁,打量著,問:「你找誰呀?」
「沐家不是住在這裡嗎?」顧繁並不認識眼前的老婆婆。
「哦...你說他們呀?早就搬走了,現在這裡是我和我兒孫在住,但他家的小姑娘前段時間回來過。」
「她回來了?她回來做什麼?去哪兒了?」
「她給我們家送了不少貴重的東西,說她還是惦念這老房子,拜託我們不要砍院子裡的樹,真難得,年輕人很少有這麼惦念老房子的孩子,那棵樹長得好,我們也不捨得砍掉呢。」
「............」
顧繁沉默片刻,對婆婆道:「婆婆,她和我青梅竹馬,我以前也住在這裡,好久冇回來了,方便進去看看嗎?」
「當然了,快進來。」
婆婆熱情地邀請顧繁。
顧繁走進院子裡,看到了那棵熟悉的桔子樹。
小時候,沐窈窈總是會摘好多樹上的桔子給他吃。
「「跟我沐窈窈混,年年都有大桔子吃!」」
有時候甜,有時候特別酸,但顧繁還是覺得好吃。
「那小姑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們要是惦念這裡,隨時都可以回來看,和那小姑娘一起。」婆婆說道。
「好...」
顧繁仰頭看著桔子樹,然後告別了老婆婆。
離開沐窈窈曾經的住處,他開著車,又到了自己曾短暫讀過的小學。
和沈鉉安的秘密基地竟然還在。
但顧繁此刻的體型,已經有些鑽不進去了,隻能蹲在外麵看。
向裡麵看去,他忽然發現裡麵有個看起來很新的紙疊千紙鶴,有手掌那麼大。
他伸手拿出來,發現上麵同樣有字跡。
「顧簡單是膽小鬼。」
「不過冇關係,安安是膽大鬼。」
「什麼啊...」
顧繁輕笑一聲,猜到是沈鉉安放在這裡的。
他拿著千紙鶴,在學校附近走著。
其實從發現沐窈窈不在雲府,到順著淩霜寒留下的線索回遠塵鎮卻找不到人,現在又在沈鉉安的秘密基地撲了空,他就已經猜到了原因。
想避開他的人,他自然是冇辦法第一時間追上的。
當年他留下一封信就一走了之,信裡也冇有讓任何人等他,這樣的結果,他也意料之中。
滋——
手機震動。
顧繁接通電話。
「二少?您去了遠塵鎮嗎?」
是鍾嶼的電話。
「對,你怎麼知道的?」顧繁問。
「有狗仔拍到您的車了,應該是從您回國就在盯著您了。還有,顧總讓您回家吃頓飯。」
「知道了。告訴他們,我晚飯時間回去。」
顧繁結束通話電話後,坐上車子,看了眼微博熱搜。
#1 顧簡單疑似回國?↑
#2 曝顧簡單現身國內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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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穩居建設股票漲勢達業內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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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溫家食品廠『發癲』係列包裝設計引熱議...
轟——
顧繁把手機扔到副座,然後啟動車子,一聲轟鳴,留在了過往裡。
...
ฅ
故人陵。
顧繁帶著路上買的芝麻糕,到了阮素茗的墓前。
然而,阮素茗的墓前,不知是誰,放了幾束祭奠用的花。
「看來有人來看過你了。」
顧繁蹲下身,把芝麻糕開啟,放在阮素茗墓前。
「今天等久了吧?我剛纔回了遠塵鎮,那裡是我幼時上學的地方,我心裡那道坎,就是從那裡開始的。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讓我在意了那麼久的人還活著。」
他低聲對阮素茗說著,「我本以為我會恐慌不安,會想起那日的血腥,但那個人親自替我描述了一次完美的結局,就好像,她一直以來冇有把重逢的話說出口,是因為比我自己還要擔心我會害怕。
以至於,在聽過她的話後,我的心裡,比起其它的情緒,更多的是慶幸,欣喜,即使她寫下『好久不見』,卻不願意見我,我也依然為她感到高興。」
「素茗,這一年,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顧繁抬手擦拭著遺照上的薄塵,「十八年的忍耐,你終於能和想唸的家人團聚,我也為你高興。」
「現在看來,或許,你們都能如願,做出順應心意的選擇,也是最好的結局。」
「而我...」
顧繁頓了頓,「我要做的事,還冇有做完,就算是一個人,我也一定要完成。」
「素茗,下次再來看你。」
顧繁拍了拍墓碑,又看了一遍遺照上的笑顏,然後拿走墓碑前的一支花,走著,到了林義然的墓碑前。
「林叔叔,抱歉,上次見麵,都冇認出您來。」
他把花放在林義然墓碑前,
「您放心,無論她身在何處,我都會儘我所能,讓她平安順遂。」
話落,他在身為優秀消防員的林義然墓碑前鞠躬,像當年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