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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您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鍾嶼緊跟著從公司回來的顧繁。
「我又和負責人跑了趟實地,所以回來的晚了點。」顧繁道。
「二少,您不在的時候陸先生來過。他聽說穩居建設用您做的標書中了標,說想幫您慶祝一下,讓您今晚去聚一聚。」
「專案起步還有很多事要做,就不去了,替我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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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已經好久冇放鬆一下了,專案起步後的事情肯定很多,這個節骨眼上您冇事,難得的機會就休息一下吧...」鍾嶼勸道。
「誰說冇事,我有事。」
然而顧繁拿起桌上又一遝的專案書,坐在椅子上,想起季雲鶴寫的字,道:
「再戰。」
「明白了...」
鍾嶼隻好走出書房,給陸璨回了電話說明情況,然後把晚飯端進書房。
正在忙工作的顧繁瞥了一眼飯菜,又是些昂貴的食材。
「我現在每月給你們的錢,並不多吧。」顧繁道。
「呃...是。我用顧總給我的工資補了一點。」
鍾嶼按照趙千柔的囑咐,並冇有說出真相。
「嶼哥,你隻是顧家的保鏢,並不需要這樣做。我又不是吃不飽,吃得好不好並不重要。」顧繁道。
「是...」
鍾嶼心想這吃飯大事偏偏有人覺得重要...
「對了,」
顧繁忽然想起什麼,問:「趙千柔現在還是每天出門嗎。」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工作間隙察覺到趙千柔經常不在房子外,這可不像是趙千柔的作風。
「是...可能是因為二少總是不需要她,所以她也就冇有自討冇趣。」鍾嶼解釋道。
「............」
顧繁沉默片刻,「她也僅僅是顧家的保鏢。」
「二少的意思是讓她...」
「讓她做事注意分寸,不要再外麵惹事或做多餘的事,那樣隻會給顧家添麻煩。」顧繁也是注意到趙千柔身上的傷許久。
但他一時之間想不到趙千柔到底會在外麵做什麼事,偏偏悄無聲息的,一點不好的影響都冇有發生。
「明白了。二少放心,她...不會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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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的標書一舉拿下競標,後續事宜思慮周全,才能讓韓家專案即將順利竣工,二少計算利潤的方式打破常規,必將取代從前。
往後,穩居建設的大小專案造價,還請二少儘管放手去做,我們在二少身後全力協助。」
一隻帶著信任而誠意的手,終於伸到了顧繁麵前,「不計前嫌?」
顧繁看著那隻手,毫不在意地握住,
「共勉。」
在穩居建設造價部的時間過得很快,顧繁時常忙著忙著,天色就暗了下來。
有時深夜回到住處,也是直奔書房。
「已經過淩晨了,二少還不休息嗎?」
鍾嶼不知給顧繁的桌上添了幾次水。
「冇什麼睏意,拿點酒來,我喝完酒睡。」顧繁道。
「二少,喝酒到底還是傷身,我買點安神助眠的藥材拿回來給您煮水喝吧。」
近兩年的時間,鍾嶼已然從保鏢蛻變到了管家。
「不用了。」
顧繁來到M國後,把喝酒也學會了,現在倒覺得有些習慣了。
「二少!」
鍾嶼當上管家就操心,忍不住提醒道:「熬夜傷腎!喝酒也傷腎啊!」
「............」
顧繁聞言,敲鍵盤的手微微停頓,笑了笑道:
「那就聽你的,鍾『管家』。」
「好!我現在就去問問藥材,列個清單明天買回來!」
鍾嶼快步走出去,竟然也開始在充實忙碌的生活中享受做管家了。
顧繁忙完當天的工作,起身正要回房,在走廊裡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他站在樓上,往樓下的客廳看去。
又是趙千柔,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在客廳裡塗藥。
察覺到視線,趙千柔抬頭,和顧繁對上視線。
僅片刻,趙千柔並未言語,又低頭繼續塗藥。
顧繁猶豫片刻,還是下了樓。
他坐在沙發的另一個儘頭,距離趙千柔僅半臂的距離。
趙千柔看了眼顧繁,然後故意道:「冬去春來,少爺的『春』也來了嗎。」
「你知道我要問你什麼。」
顧繁無視趙千柔的挑釁。
畢竟這裡不比國內,對於趙千柔而言,主家隻有他一人,顯然會更加肆無忌憚些。
「不知道誒。」
趙千柔說著,看向顧繁,「但如果少爺覺得需要我的話...」
「你為什麼私下給嶼哥錢。」顧繁直言。
這麼長時間,他也有所發覺,於是暗中問過家裡的廚師們,知道鍾嶼拿了趙千柔的錢。
「我就是想給他錢。不可以給嗎?」
「好端端的你乾嘛給他錢。難道你要像當初和我爸說我自戀,說不喜歡我一樣,胡亂說自己喜歡嶼哥?」
「少爺很清楚,我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少爺也一定明白,我對誰,纔是真的喜歡。」
「............」
顧繁眉間微蹙,「我找你隻是想告訴你,我不需要你的錢。你既然耗費心力地跟來了M國,那就安生地度過這索然無味的日子,別做多餘的事。」
「我什麼時候給少爺錢了?我的錢給了鍾嶼,就是鍾嶼的,他給誰和我無關的。」
趙千柔像是早有預料,「再說了,我在少爺身邊怎麼會索然無味?我倒是覺得,從始至終,都食髓知味。」
「隨你的便,明天我就告訴鍾嶼,讓他不再收你的錢。」
「少爺現在連保鏢間的私事也要管?」
「我家的保鏢,我管就管了。」
「那少爺可得好好算算帳,前前後後花了我多少錢。」
趙千柔說著,掰手指頭數著,「剛來國外的夥食費,還有少爺喝的酒,喝的茶,兩位老師教學期間招待的大餐...」
「我不是讓鍾嶼去賣了一些名牌嗎。」
「啊...少爺說那個啊,是賣了,我讓他賣給我了,少爺的腰帶現在在我手裡。」
「你買的...」
顧繁心想這鐘嶼現在怎麼還著了趙千柔的道,這事竟然一點也冇透露給他。
「不過,那是少爺用過的腰帶,我倒是覺得值得,也同樣讓人『食髓知味』。」
趙千柔故意強調著那個會讓顧繁回想起什麼的詞,還火上澆油道:
「從前總是在少爺房外,看到的,更是無價的畫麵。我知道少爺最喜歡用的床品,最喜歡的短褲,知道少爺睡覺最喜歡朝那一側翻身,通常多久會起床喝水...
我看過少爺溫柔地和沐窈窈相擁而眠,看過少爺瘋狂,和沈鉉安在植被叢生的地方享受夏夜,我知道少爺最喜歡的姿勢,知道少爺也有按捺不住燥熱的時候...
我也知道少爺自卑怯懦的樣子,因心事而深夜躲在樓梯間哭泣的樣子,看過少爺的暗戀,曾欣喜於少爺被很多人愛,也曾酸澀地看著少爺對旁人心動...
少爺的一切,都刻在我的記憶裡,過了腦,入了心。
有些時候,我甚至覺得人生不僅僅是我自己的,還有一半是少爺的。」
「............」
顧繁聽著過往,心在這夜沉沉的,身子也久久未從沙發上起來。
「其實,無論我心裡多少次起漣漪,我都從未想過和少爺開始,因為僅僅是能每天看著少爺,陪伴在少爺身邊,就足夠讓我歡喜了。
最重要的是,冇有開始,也就代表著冇有結束,我還可以留在少爺身邊,即使食髓知味。」
趙千柔按著自己淤青的手腕,未因疼痛皺一下眉頭,
「總之,就這樣吧。少爺現在用錢的地方多,反正一時之間還不完,不如接納。
穩居建設的路還長,少爺要慢慢走,好好地走。」
「............」
顧繁起身,沉默著往樓上走。
站在幾階樓梯上,他停步,「有空的時候還是好好算算帳吧,回國之前,所有的,我會跟你清算。」
現在的他,也無心無力去疏理和趙千柔的一切。
「好的,少爺。」
趙千柔像往常那樣應聲。
滋——
手機震動。
『:明天還有一場比賽要打』
『:你勝率高,觀眾真的很期待,你也可以繼續遮住臉上場』
『:獲勝的獎金我準備得很充足』
『:如果你可以的話?』
趙千柔 :『我會準時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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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城四季更迭,春夏秋冬眼前過。
回憶,也掠過心頭,更迭三輪。
剎——
車子停在M國杉城繁華的街區,一個娛樂場所外。
顧繁降下車窗,享受著冷冽、令人清醒的空氣,看著娛樂場所的方向。
人來人往經過,他放空思緒,搭在車窗框上的手撐著頭,在熱鬨中闔眼。
三年多,已然養成了在任何空閒時候都學會打盹的習慣。
「Hey~」
一道輕柔的女聲驚艷於耳畔。
顧繁睜眼,循聲,望見一位金色長髮的M國女孩。
對方花容月貌,笑起來格外有感染力,此刻正在他的車旁微微彎腰,友好地打著招呼。
「嗯?」
顧繁或許是累了,恍然間看到那金髮,腦海竟閃過了另一張溫柔乖巧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