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繁趁著熱度,一天的時間就收拾好了行囊。
他不便出麵,隻能派人回了趟雲府,拿了些他想要帶走的東西。
嘟嘟——
沐窈窈 :『為什麼帶走蛋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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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窈窈 :『你要去哪兒?』
沐窈窈 :『李珠潤都和我說過了,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對方正在輸入中...
或許是因為顧繁盯著螢幕冇有回覆,對麵的沐窈窈開始謹慎地斟酌用詞。
顧繁等了良久,
沐窈窈 :『我好想你。』
最終,四個字概括了一切心緒。
「............」
顧繁的手在螢幕上空,懸了良久,猶豫著,他想要打出『等我』二字,卻又覺得自私至極。
最終,手仍冇有落下。
他關掉手機螢幕,深呼吸後,翻找出卡針。
嘟嘟——
訊息音再一次響起,但這一次不是沐窈窈。
淩霜寒 :『有一樣東西,我放在了雲府11棟的信箱裡。』
淩霜寒 :『漆叔說,會一直等你拿著春花木牌去看他的皮影戲。』
信箱...
顧繁想要拔卡的動作一頓,他不明白,在這種時候,淩霜寒會送他什麼...
他並未多想那會是多重要的東西,隻是決絕地拔出手機卡,仔細地收好,然後拿出紙筆。
行雲流水地寫完,他將信給了顧家一位不起眼的傭人,讓其送出。
而他收拾好行李,離開了房間。
嗒嗒嗒——...
急促的腳步聲。
顧言若似是從公司趕回來,看到顧繁身邊的行李箱,眉間微蹙。
唇齒微啟,欲言又止,隻問道:
「什麼時候回家?」
她知道,顧繁一旦決定了,冇人能改變。
「不知道。」
顧繁不確定自己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扛起家族裡幾家大公司的企業、獨當一麵。
他拿著手機和卡針,本想去臥室再收拾些東西,
忽然,顧言若拉住他的衣袖,
「我們去說清楚,好不好?我走,你留下。」
顧繁握住那隻手,轉身,輕輕抱住了顧言若。
「就算說清楚,我也有必須要做的事,素茗的離開,剛好給了我最順理成章的理由。」
他捧著顧言若的臉,看著對方泛紅的眼圈,下一刻,輕輕在額頭落下一吻。
「我冇有讓任何人等我,但你,我的姐姐,一定要等我,在我們的家裡等著我。」
聞言,顧言若用力點頭。
「在你回來之前,我...會關照她們。」
她甚至妥協,對顧繁的女朋友們。
顧繁抬手拭去顧言若臉上溢位眼眶的淚,
「也照顧好自己。」
話落,顧繁推著行李箱走出顧家。
他開了一輛黑色敞篷跑車,將行李放在後座,把蛋黃放在副座。
轟——
引擎的聲浪響起,早已蹲守在顧家外麵的各方媒體狗仔,如顧繁所料,拍下了他開車開往機場的視訊。
黑雲壓城的天,風驟起。
路兩側盛開的冬櫻花,隨著風飄舞,纏上疾馳的跑車。
像是龍都一瓣又一瓣嬌花的挽留。
冬櫻花的花瓣幾乎撲進了敞篷車內,帶著花香,擁在了顧繁身上。
呼——
忽起一陣寒風。
剎那間,風中的冬櫻花瓣沾了雪白。
龍都今年的第一場雪,就這樣下得浪漫而轟轟烈烈。
「「這可是今年第一場雪,快來陪我們打雪仗!」」
呼嘯的風中,響起回憶裡的聲音。
雪花落進顧繁的衣領,像是回到去年被雪球擊中的那一瞬。
「「喂!當著我的麵欺負我的人?」」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全都喜歡?」」
「「繁繁,待會兒我們一起吃火鍋吧?虞姐姐都已經準備好食材了。」」
「「去嘛,去嘛。今天下了第一場雪,當然要吃火鍋啦。」」
「「不像嗎?」」
「「像什麼?」」
「「煎蛋。」」...
顧繁蹙著眉心,攥著方向盤,壓下油門。
轟!——
引擎聲的轟鳴蓋過紅塵。
回過神,眼底的濕潤,微涼。
車子冇有留戀,一直向前開著。
副座的蛋黃時不時用小爪子抓空中的花瓣和雪花。
很快,周遭的景物變為空曠,顧繁抵達了機場。
與此同時,顧家那位送信的傭人,也到了雲庭華府。
「二少不方便來,他讓我務必把這個給你們。」
「............」
在雲府的李珠潤和沐窈窈,以及D1M六人,剛收到訊息的唐欲也趕來,接過信封開啟。
紙上是工整好看的行楷。
「正如你們所見,這場被稱為『開後宮』的鬥爭,要暫時告一段落。」
「此時的我,已經抵達龍都國際機場,接下來,我將聽從家裡的一切安排,去做我必須要做的事。」
「這一刻,我好像終於明白了素茗口中的命運。」
「它不是一陣風,而是腳下的大地,無論我走到哪裡,都無法擺脫從生在顧家就註定的命運。」
「很抱歉,這段時間,讓你們惦念、擔憂,為我痛心。」
「但我冇有逃,我不再是膽小鬼,我也冇有認輸。」
「外界都將傳我為素茗守鰥,封心鎖愛,實則,我會利用這必須放下一切的時間,去磨礪自我,直到有足夠的力量抓穩每個人的手,絕不辜負她直到最後一刻都在為我思量的心。」
「能讓人滿意的守鰥,常以年為單位,接手家族企業和不斷學習的過程,也要以年為單位。」
「我不會求任何人等待,因為人生總有聚散,像花終會零落成泥,而我不會忘記花開時的回憶。」
「即使看到這封信的你們會怪我不告而別,但我們彼此的人生,也必須回到正軌。」
「生命不息,愛無休無止。謝謝你們,教會了我何謂勇敢、何謂愛。」
「能和你們相遇、相識、相知、相愛,是我三生有幸。」
「至此,自問無悔,前路隨緣。」
「如果命運的風吹不散我們,那隻要仍走在這片土地上,若有心,還會相見。」
「望,各自安好,珍重。」
「 —— 顧簡單 」
與信同在的,還有幾張不同銀行的銀行卡,每張卡上,貼了密碼,以及卡內大致的餘額。
數額之大,目測,是顧繁全部的個人積蓄。
「這算什麼...不要我了?」
沈鉉安看到『珍重』之類的詞,如同告別般,讓她心中慌亂到了極點。
「我要去機場...我現在就要見他!」
她想要跑出雲府,卻被李珠潤眼疾手快地拉住。
李珠潤掃了眼D1M眾人,淡淡道:
「他的意思是,這一去不知歸期,如果愛他的人等不了那麼久,他就一個人守著回憶。」
「............」
幾人默然,在越下越大的雪中,站了良久。
「我先回家了...」
沐窈窈沉聲,落寞地獨自走向11棟的方向。
李珠潤從信封裡拿走一張卡,追上了沐窈窈。
「他一定是想給你的。」
李珠潤把卡放在沐窈窈手裡,發現對方在走到11棟門口後,淚終於奪眶而出。
D1M這邊,淩霜寒也從信封裡拿了一張卡,放在沈鉉安手裡。
卡有兩張,數額都一樣大,顧繁的意思很明確,就是給女朋友的,隻不過李珠潤的錢多到花不完,這兩張卡顯然是給沐窈窈和沈鉉安的。
「我不要錢...」
然而沈鉉安把卡塞回了淩霜寒手裡,哽咽著回了10棟。
「............」
一旁的洛螢抬頭看著天,一言不發,而後拿起相機,拍著天空。
紛飛的大雪,一閃一閃的光劃過。
哢嚓——
定格一張照片,鏡頭這邊的洛螢卻還舉著相機,目送飛機劃過頭頂這片天。
或許,就算現在顧繁站在她麵前,隔著相機的鏡頭,顧繁也看不見她眼裡的熾熱。
而她,卻能將顧繁的每個表情,都深深刻進心裡。
她隻願,所有惦念,化作他此去平安、順遂。
...
...
ฅ
雲層之上,龍都的萬家燈火都儘收眼底。
顧繁乘坐的飛機在夜裡降落,到達了M國。
「這個小區安靜,隱私性好,顧總讓您放心住,如果還有什麼缺少的生活用品,就告訴我。關於您進公司的事,顧總說會先安排人教您,在此之前,您可以好好休息幾天,調整一下狀態。」
鍾嶼看著顧繁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又提醒道:「對了,因為廚師要明早才能到這裡,二少如果餓了,可以去小區裡買些食物。」
顧繁沉默片刻,瞥了眼窗外閃過的身影,問道:
「趙千柔怎麼也跟來了?」
畢竟,鍾嶼來,他是知道的,因為他不想身邊有趙千柔那樣的女保鏢,於是和顧承曄說明瞭趙千柔的所作所為,要求和顧言若交換保鏢,鍾嶼跟著他,趙千柔跟著顧言若。
結果冇想到,一落地就看到了跟來的趙千柔。
「因為您說的話,顧總問過趙千柔,她說...」
鍾嶼麵上有些難以啟齒,「她說...她對二少冇有半點逾越的情意,那些事都是二少為了趕走她才編造的,還說二少您實在過於自戀,以為全世界的異性都恨不得黏在您身上。」
「............」
顧繁深嘆一聲,就知道那種事冇點證據,連顧承曄也不會輕易相信一直老實的趙千柔會做出那種事。
「別讓她靠近我。」
他說完,徑直走出房子,去了附近的小商店。
「是。」
鍾嶼陪著顧繁買食物吃。
顧繁在一排排貨架看著M國的食物,總覺得對不上胃口。
他隨便拿了些漢堡和三明治,然後又拿了些白葡萄酒。
到了收銀處,他習慣性拿出手機,卻反應過來什麼,愣在了原地。
冇錢。
「二少,怎麼了?」
鍾嶼問。
「............」
顧繁看了眼同樣疑惑的收銀員,對鍾嶼說道:「你...你付一下。」
然而,鍾嶼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也愣住了,冇帶錢包。
「我回去拿...」
就當鍾嶼想要回去拿錢包的時候,
幾乎同時,商店的門被推開,
「顧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