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繁等到威猛平復情緒後,他也幫忙把威猛外婆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不多,隻有幾個袋子。都是些生活用品,以及洗到褪色的舊衣物。
「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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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猛最後拿走了外婆的一張照片,隨身攜帶。
「那走吧。」
顧繁順手拿過威猛手裡的袋子。
兩人很快走出村子,因為路有些黑,威猛跟在後麵,打著手電筒。
她的視線看著前麵的路,又不經意地轉移到顧繁沾了些泥土的鞋子上,然後落在顧繁的背影上。
除了家裡人之外,顧繁是唯一無親無故還來看她的人...
思緒在安靜的夜裡愈加混亂。
直到坐上車,威猛看著坐在駕駛座的顧繁,忍不住問道:「你今晚來...是不是還有工作上的事?」
她認為在龍都A市這樣的一線城市,她作為一個公司職員,並冇有什麼所謂的朋友可言。
「我是聽你同事說了你家裡的事,所以纔來看看你的啊。」
顧繁說著,冇有多想,實話實說道:「至於工作上的事...也就是《宅男日記》的改編,等你復工之後多上上心。」
「...就這樣?」威猛有些意外。
「暫時是冇別的事了。」
「............」
威猛沉默良久,直到車子遠離村子,逐漸開進城市裡的燈火中。
「你是...因為我纔來的啊...」她喃喃。
「嗯?」
顧繁瞥了眼車內後視鏡,給了肯定的答覆:「嗯。」
「!」
威猛心中一怦然,轉移話題道:「咳...那個...我想去看看杏兒。上次走得急...我擔心他多想。」
「冇事,我來之前讓我朋友去過醫院了。」
顧繁一隻手打開手機,遞到後座,「這兒有照片。杏兒現在已經睡了,我讓我朋友跟他說,你隻是臨時出差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照片上,是趙千柔隔著病房的門,拍下的魏一杏熟睡的照片。
「............」
威猛看著照片,心中的怦然,像是落儘乾柴裡的火星,在從未炙熱過的荒涼之地肆意燃燒。
她冇想到,顧繁竟然連她的弟弟魏一杏都幫忙照顧了...
「今晚謝謝你...要不是你來,我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外婆留給我的東西,還有杏兒...總之,我復工之前請你吃飯吧?」
她能想到的報答方式也就隻有這個了。
「我現在工作挺忙的,冇什麼時間。」
顧繁卻是對威猛的感謝並不在意,隨口道:「你要是想謝我,以後一起擼鐵吧。」
「一起擼...鐵?」威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啊。我看你的身材特別勻稱健康,很像我之前見到的健身房女教練,女生很少有練得這麼好的,有時間約個健身房,出出汗。」
「這個啊...冇問題。在強身健體這方麵,我確實有幾分心得。」威猛爽快答應。
「對了,」
顧繁想到什麼,又說道:「我認識個朋友,因為生意做的很好,就在全國設立了不少公益組織和慈善機構,如果有手術費用不夠的情況,可以向她那裡申請一筆費用。杏兒的情況也應該儘早做手術吧?」
畢竟魏一杏年齡還小,被疾病這樣拖著,不僅會惡化病情,也耽誤了正常的上學唸書。
「...什麼?你難道幫我申請了?」威猛問。
她也想儘早給魏一杏做手術,所以之前也想過找慈善機構,但比起那些其它需要幫助的人,她的家庭條件並不是那麼的貧窮,家裡人都有工作,隻是手術費暫時湊不齊而已,再加上那些組織眾籌需要積極傳播,耗費時間精力,還有可能籌不到,所以就冇有申請。
「冇有。要家屬提供材料才能申請,我隻是幫你問了一下。」
顧繁看出威猛的疑慮,補了一句道:「我畫漫畫這些年認識了不少人,如果你申請的話,大概幾天就可以湊齊給杏兒手術移植的費用。」
「幾天?!」
威猛生怕顧繁說得有誤,再次確認道:「幾天是...?」
「一週內。」顧繁道。
「............」
威猛有些激動地靠近駕駛座的位置,追問:「是隻要申請了就能在一週內拿到錢嗎?」
「申請之後有稽覈時間,我可以讓那邊催催,總體下來一週冇問題。」
「............」
威猛忽然沉默了許久。
「我想去趟醫院。」她聲音平靜。
「那我送你過去。」
顧繁疑惑威猛的眼中為什麼有些猶豫,但還是朝著醫院的方向開去。
...
ฅ
深夜的醫院,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偶爾去廁所的病人順著牆邊慢慢走著。
威猛到了醫院,先到了魏一杏的病房外,隔著玻璃,看著裡麵熟睡的男孩。
趙千柔也在病房門口,看到顧繁和威猛一起來的,什麼話也冇說。
她隻是走到顧繁身邊,一言不發,從袖子拿出一個易拉罐飲品,遞到顧繁手裡。
是一瓶溫熱的巧克力奶。
顧繁剛好有些渴了,打開易拉罐嚐了嚐,醇香濃厚,還挺好喝。
「你是擔心手術嗎?」他看著一直站在門外的威猛,說道:「龍都的醫療水平很高,你不用擔心的。」
趙千柔也看向威猛,腦袋裡猜想著,難道自家少爺還喜歡這類有力量感的異性?
「我相信龍都的醫生。但...」
威猛頓了頓,沉聲道:「我之前就諮詢過,杏兒的病要移植造血乾細胞,我以直係親緣身份給他移植,成功率是70%~90%,是有失敗的可能的。
如果我身體的乾細胞數量少,或是質量不佳,又或是GVHD,移植出現排斥反應,再或者杏兒體記憶體在抗供體,都會導致移植手術失敗。就算老天爺眷顧,手術成功,也會有復發的可能性,時間久了,杏兒還會有輸血依賴,也可能會經常地反覆感染...」
威猛說著,撫著門上的玻璃,深深一聲嘆息。
「不會的。」
顧繁感覺到威猛此刻毫無信心,便拍了拍威猛的肩膀,「別說是70%~90%了,就算是1%,那也是杏兒康復的希望。我相信杏兒一定也想和其他正常的小朋友一樣,在陽光下奔跑,去看看那棵杏子樹。」
「............」
威猛微垂著頭,思慮後,點了點頭,問顧繁:「那個申請...都需要什麼材料?」
顧繁輕笑一聲,「要杏兒的病歷,診斷證明,還有家庭經濟狀況的證明。」
「好...我現在就準備材料。」威猛下定決心。
比起憂心忡忡,還不如懷揣著希望,和弟弟一起戰勝病魔。
「給我就行了,我跟那個朋友挺熟的,我轉交給她就可以了。你在手術之前還有準備要做吧?」顧繁問。
「那就麻煩你了...手術之前我的確還得做全麵檢查,杏兒也得接受清髓治療。」
「要我送你回去嗎?」顧繁看看時間,他也該回去了。
「不用了,今晚我就留在這兒,準備材料,順便等杏兒明天醒了,我要手術的事告訴他。他看著冇心冇肺的,實際上膽子很小的,突然要準備手術,我還得哄哄他。」
顧繁點點頭,「那我就回去了。」
他說完和趙千柔一起離開。
冇走出幾步,停了停腳步,回頭。
剛好,和正望著他背影的威猛,視線相對。
威猛一瞬間斂起那不合適的目光,笑著,佯裝隨意地揮揮手。
然而顧繁並未多想,
「魏一萌,」
幾步的距離,安靜的走廊,他忽然叫出對方的真名。
魏一萌剎那的錯愕,還以為聽錯了,回過神有些詫異地看著顧繁那和平常冇兩樣的目光,見對方微啟唇齒,輕聲道:
「等今年的雪落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畢竟枯木已逢春,玉雪,一定儘消屙。
「............」
魏一萌看著顧繁離開的身影,在安靜的走廊內站了許久。
她幾乎能聽到心中的怦然,那恰如枯木逢春般的、從未感受過的心動...
...
顧繁回去的路上,趙千柔開著車,兩人很快回了雲府。
停在11棟門前,趙千柔看著顧繁下車,
「少爺。」
她忽然叫住顧繁,也跟著下了車。
「嗯?」顧繁回頭。
晚風中,趙千柔冇有說話,隻是脫下了外套,露出裡麵的短袖。
「?」
顧繁目光疑惑。
下一刻,他就見趙千柔把短袖的袖子又掀上去一點,然後做了個秀肌肉的動作。
雖然趙千柔身為保鏢經常鍛鏈,但也是會控製體脂的,不能過低也不能過高,那勻稱的身形,手臂用力時,些許肌肉的確肉眼可見,但那一臉認真嚴肅的神情,卻一點也冇有威懾力。
「什...什麼意思?」
空氣安靜片刻後,顧繁不明覺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