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要謝謝。這麼多年,母女情深的戲碼,也該結束了。」
她拿著檔案袋,對床的方向微微鞠躬,然後轉身而去。
身後的香木盒,被李槐萍用最後一絲氣力掀翻。
滿地香灰,終歸在夜風中消散。
李珠潤走到院子裡,經過李槐萍那神情沉重的八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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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李珠潤手裡的檔案袋,眾人都欲言又止,認為是李槐萍親手把遺囑給了李珠潤。
「各位,請節哀。」
李珠潤說完,便揚長而去。
聽到這話的八個兒子,全都一擁而上,衝進了房子裡。
看到逝去的李槐萍,眾人全都像被抽空的全部力氣,本該有的悲傷被一種前功儘棄的心情取代。
李珠潤魂不守舍地走出李家。
明明一切都結束了,可她的腦海裡還不斷回想起年幼時的自己,捧著美樂珠給李槐萍的樣子。
好像在今晚死去的不是李槐萍,是那個每分每秒都小心翼翼、謀劃腳下路途的自己。
突然的輕鬆,讓她覺得心裡空缺了什麼。
這種空缺,隻有一個人能填補......
「顧繁......顧繁......」
李珠潤情不自禁地低聲呢喃。
「會長。」
身旁的助理攙扶了一下李珠潤,提醒似的朝不遠處遞了個眼神。
李珠潤順勢望去,看到李居愛站在李家的大門口。
似乎是從劇組趕過來的,李居愛的外套下還穿著劇組的服裝。
看見李珠潤的神情,以及院子裡傳出來的哭聲,她已然猜到了。
「我還是不明白...外祖母到底哪裡做錯了?」
李居愛聲音哽咽,不理解那麼精明、會做生意的李槐萍,雖然一生以利益為重,但身邊養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從不吝嗇錢財,也生了一個又一個孩子,讓自己擁有了這麼多的『家人』,可到最後,愛情、親情,兩手空空。
李珠潤走上前,把李居愛身上的外套繫緊,「你外祖母她,隻是把自己全部的都付出給了工作,冇有給人。又或許...給得太晚了。」
「姑姑......」
李居愛走上前,輕輕靠在李珠潤懷裡。
李珠潤輕嘆一聲,任由李居愛在她懷裡低聲啜泣。
「我們別走和她一樣的路。因為,再強大、獨立的人,都是需要愛的...」
她此刻心裡無比想念著顧繁。
從前的她和李槐萍是一種人,她隻看重利益,把愛情完全拒之門外。
而現在,顧繁,是能輕而易舉開啟那道門的人。
如果冇有顧繁的出現,她這一生,恐怕會和李槐萍一個結局,孤獨終老,無人可依,直到油儘燈枯,也體會不到何為真正的『家』。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李居愛把自己的全部時間都放在了工作上,完全冇有想過談感情之類的事。
「如果你願意的話,今年五月,我可以安排你參加節目,你就當是玩樂。」李珠潤說。
「什麼節目?」李居愛淚眼朦朧地問。
「不急,到時候再說吧。今晚的訊息很快就會傳開,你身為李家的後輩,又是受關注的公眾人物,在這個時候必須推掉所有工作,先和你的舅舅們辦喪、守靈堂。」
「好,我明白了...」
...
ฅ
龍都,市醫院。
病房裡,沈鉉安無聊地坐在病床上,看著床邊的顧繁給她剝葡萄。
骨節分明的手,指尖慢慢地撕開葡萄皮,一瓣、又一瓣。
就連剝個葡萄也是很認真、溫文爾雅的樣子。
「給你,吃吧。」
顧繁把一小盤剝好的葡萄遞給沈鉉安。
沈鉉安冇有接,把手放在被窩裡,張著嘴等顧繁投餵。
顧繁習慣了沈鉉安的小性子,也猜到沈鉉安的小心機。
避免沈鉉安對他的手指有什麼想法,他拿起一根一次性筷子,插著一顆葡萄,遠端餵給沈鉉安。
沈鉉安吃了一顆葡萄,垮著臉。
「不好吃,不甜。」她道。
「啊?」
顧繁疑惑地嚐了一顆,明明很甜很好吃。
他心想自己買的可是醫院附近最貴的葡萄,還是無籽的,怎麼說也不會不好吃啊。
「你不會是味覺也冇了吧?」顧繁有些擔憂地看著沈鉉安。
「?」
沈鉉安皺眉,壓下心中的不高興,朝顧繁勾了勾手指。
顧繁還以為沈鉉安要和他說什麼,身體前傾,
「怎麼了...!」
一瞬間,沈鉉安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乾什麼...快放開。」顧繁拍了拍沈鉉安的胳膊。
「不放。」
沈鉉安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像有無形的尾巴在身後左右搖擺,欣喜的氣息圍繞在周身。
顧繁用力去掰沈鉉安的手。
「啊疼。」
沈鉉安突然皺著眉頭。
顧繁停手,卻反應過來什麼,「明明不知道疼的,你耍我。」
「我心裡疼,所以吃什麼都不甜了。」
沈鉉安看了眼腿上那盤葡萄,委屈道:「你很久冇有抱過我了,我想你就這樣抱著我,餵我吃。」
「那等你吃完這盤我就走,時間都很晚了。」
顧繁從盤子裡拿起一顆葡萄,餵給沈鉉安。
沈鉉安咬住,下一刻,她雙臂勾攬顧繁的脖頸,湊近。
「............」
顧繁腦海一片空白,隻有那溫熱的、半邊葡萄肉的清甜果香在唇齒間瀰漫。
他撐著病床的那隻手,下意識攥了下床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隻有在會客廳的淩霜寒走了進來。
淩霜寒手裡拿著一本檔案夾,那淡淡的目光閃過一抹詫異,佇立在門口看著病床上相擁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