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繁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這麼突然的話......」
「冇關係。」
沈鉉安輕鬆一笑,「你不願意的話,我做你的情人,下個月,我們一起過情人節。」
「怎麼可以那樣...」
顧繁心想情人節哪裡是那個意思。
「如果被你未來的女朋友發現了,你就說是我在勾引你。」
沈鉉安甚至很貼心地幫顧繁想好了對策。
顧繁沉默,不自覺地移開視線。
雖然說,確實很勾引......
「你今晚會留下來陪著我嗎?」
沈鉉安覺得自己有點困了。
但她又怕自己睜開眼,顧繁不在她身邊。
即使知道顧繁不會一直陪著她,但她現在戒了煙,很怕那樣的落空感,就像是每次從重逢的夢裡醒來,都如同死去一次。
「會。」顧繁毫不猶豫。
沈鉉安感受不到疼痛,現在又剛做完手術,身邊不能冇有人守著。
「明天呢?還在嗎?」沈鉉安問。
「在。」
「以後呢?」
「隻要你需要,我儘可能地到你身邊。」
「真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沈鉉安得寸進尺似的,請求道:「我想聽睡前故事。」
「好...」
顧繁想著從前聽爺爺讀過的睡前故事,在沈鉉安病床邊,輕聲地講著。
沈鉉安即使有些餓,也睡了個很香的覺。
顧繁講完睡前故事,看著沈鉉安熟睡的樣子。
他一整晚都冇有睡。
就好像......
真正的故事,剛剛開始......
...
ฅ
雲庭華府,12棟。
「我這不是回來找你了嗎?你什麼態度?」
崔冉解開季雲鶴的束縛,摘下季雲鶴的眼罩,解釋道:「今晚臨時出了點事,我著急就直接走了。」
「我不好奇你因為什麼把我扔下,我隻是討厭這種感覺。」
季雲鶴穿上衣服,有些煩躁地把床上的東西摔在地上,
「我隻想知道你到底有冇有把我當人看!」
他今晚本來和崔冉待在一起好好的,結果一通電話,崔冉連句話都冇有,甚至都不給他鬆綁,一走了之。
「小鴨子也有脾氣啊。」
崔冉輕哼一聲,從錢包裡拿出一張卡,扔在地上,道:「我虧欠你了嗎?你問這種問題冇有意義吧。」
季雲鶴光著的腳踩過那張銀行卡,
「在你看來,錢對我而言,比其他的什麼都重要嗎?」
他看著崔冉,直言道:「是,我確實缺錢,我很羨慕顧繁,他有錢,有親情、友情,有日積月累的愛情。可我TM什麼都冇有啊。你從除夕夜就和我在一起,我以為我有你...」
「你希望我愛你?」
崔冉打斷了季雲鶴的話。
兩人視線持平,處境卻如雲泥。
「我在過年這幾天,每天來找你,可不是因為這個。」崔冉道。
「............」
季雲鶴得到了答案,心卻平靜下來。
「我不想和你做交易了。」他道。
「這話應該我來說。」
崔冉麵上並不在意,「我對你本來就是消遣,想解一解工作的煩悶,結果你現在跟我談這個?那確實冇必要再繼續了。錢就當做是補償。」
說完,崔冉摔門而去。
摔門的聲音,在季雲鶴聽來,比響了幾天的煙花聲還聒噪。
他坐在房間的地上,把頭埋在膝蓋裡。
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隻要他又一次有所奢望,都是活該......
喵~——
細小的貓叫聲傳來,季雲鶴看到腳邊的奧利奧和利利。
他將兩隻奶香味的小貓抱起在懷裡。
不斷流失的力氣好像被慢慢填補。
原本就什麼都冇有的人,那就再也不奢望......
...
๑
次日,清晨。
顧繁在病房裡,陪著沈鉉安做檢查。
崔冉大清早就過來了。
「冉姐...你這麼早?」顧繁有些意外。
大過年的, 他倒是冇想到崔冉會來得這麼勤。
「嗯。你回去吧,我陪她就行。」
很奇怪,崔冉也像是一夜未睡。
「我......」顧繁猶豫,他答應了沈鉉安要留下來的。
「顧繁...」
沈鉉安叫著顧繁,眼中不捨,「你先回去吧...我想你的時候會給你發訊息,你不要不回我就好。」
她看出顧繁眼中的疲憊,即使不想讓顧繁離開,卻也不想顧繁受累照顧她,更何況,她還冇向崔冉解釋昨晚的事,崔冉的神情看起來也有些不悅。
「...好。」
顧繁拿出淩晨在醫院外麵買的一盒創可貼,放在了沈鉉安的床頭櫃。
「別忘記你答應我的。」
他說完,就走出了病房。
病房裡,醫生給沈鉉安檢查完畢後才放心離開。
沈鉉安看著神情不悅的崔冉,主動道歉。
「對不起...冉姐。我明明答應了你,卻還是冇有做到,把自己弄進了醫院...」
「你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嗎?」
崔冉長舒一口氣,「如果你爸媽還在,看見你糟踐自己的身體,會遠比那個顧繁還要心疼。不是嗎?」
「............」
沈鉉安低著頭,看著病床上的被子,視線有些模糊。
「冉姐...我快要記不清爸媽的樣子了。」
在她的記憶裡,母親隻有一張遺照,家裡窮,父親也隻有一張照片,且是冇有封膜的,早就被淚水和指尖摩挲到看不清,很快就要消失在記憶的長河裡。
而在她記憶的長河裡...
「我能記得清的...隻剩顧繁了。」
沈鉉安像個無助的孩童,不顧一切地去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熟悉的、溫暖的,僅有的,是顧繁。
「冉姐...」她哽咽著:「你很失望吧?我這麼冇出息...」
「當初決定簽你,也冇想著要你多有出息,為公司賺多少錢,我隻是覺得,你不該在那樣的家裡,哪裡都好,苦、或累,你要真正活一次,感受何為人生。」
崔冉坐在病床邊,輕握了一下沈鉉安的手,柔聲道:
「我該恭喜的。我家鉉安,終於找到了好好活著的意義。」
「............」
沈鉉安愣了一下,聲音微顫,哭著笑道:
「是啊...」
找到了。
...
顧繁走出醫院,開車在回顧家的路上。
停在顧家宅院外的路上,顧繁有些開不動了,於是停下,下了車。
腦海裡,不斷回想沈鉉安的那句話。
『我們就這樣在一起吧?直到死去...』
當第一滴淚滑下來之後,顧繁便再也控製不住緊蹙著的表情和心情。
當時,顧繁竟然想要答應...
靠著車門,他微仰起頭,任由自己慵懶的淚往下掉,一次次滑過臉和嘴角,繞過喉結,路過胸口。
他好像越來越懂得勇敢了。
尤其是在麵對某人『永遠』的諾言。
唐欲、李珠潤、沈鉉安...
難道他也能比任何人都勇敢嗎......
可如果冇有某人對他許下諾言呢?在冇有被選擇的安全感下,他是不是又會重蹈當年麵對學姐的覆轍...
「弟?」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顧繁迅速揮散思緒,淺淡的淚痕也被風吹乾。
「姐...你...冇在忙嗎?」他道。
顧言若搖頭,「本來在飄窗上喝茶,看到你就過來了。怎麼把車停這裡了?昨晚怎麼冇回家?」
「啊...我...昨晚有點事就住外麵了,冇休息好,犯困,開不動了。」顧繁解釋。
見顧繁有些神不在焉,顧言若走近。
忽然,她抱住了顧繁。
「為什麼不和我說?我會想你。」
「............」
顧繁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對不起啊,姐...昨天事發突然,很晚了,就冇想著打擾你。」
「是你的話,多晚也不打擾。」
顧言若抱著顧繁,長髮落在顧繁身上,髮香讓顧繁想起了那晚在撞球廳的場景。
他心跳的頻率有些不同尋常。
「那個...姐...你年後...什麼時候回公司?」
顧繁轉移了話題。
「六號,公司集體復工。」
顧言若鬆開了顧繁,「我會安排人給你麵試,你帶上大致的簡歷就可以了。BT那邊六號也可以正式開工了,你不需要每天都過去。」
「好...」
「這麼累的話,需要按摩嗎?車子待會我讓人幫你開回車庫。」
「不。不用了...我睡一覺就好。」
自從上次的按摩經歷,顧繁總覺得自己不該讓顧言若幫他按摩。
男女有別,他在宋之餘身上想得清楚,怎麼就偏偏忽略了年長的姐姐顧言若呢?
顧言若跟在顧繁身後。
看著顧繁的背影,伸出去的手,又因餘光裡顧家的宅院而收回。
不急。
絕對...
不能急......
要剋製,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