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扭曲事實------------------------------------------，天已經黑了。昏暗的燈光下，幾個民警麵無表情地坐著，其中一個年紀稍大、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胸前的工作證上寫著“所長劉建國”。，臉上掛起了委屈：“建國啊，你看看，這曾家小子簡直無法無天，闖到我家就打人！我和誌強隻是正當防衛！”，揉著肚子：“表叔，他把我踢得差點吐血，你看，我這傷...”，他猛地站起來：“胡說！明明是他們先動手！而且他強姦了我媳婦！”“安靜！”劉建國一拍桌子，冷冷地看向曾小偉，“你說強姦，有證據嗎？醫院證明？人證物證？”“我媳婦就是證據！她現在還在醫院，精神都崩潰了！”曾小偉激動地說。“你媳婦的一麵之詞也能當證據？”劉建國輕蔑地笑了笑，“我侄子劉誌強可是有不在場證明的，那天晚上他跟朋友在縣城喝酒，好幾個人能證明。”。他明白了，眼前這個所長，就是村支書的靠山之一。“至於打架的事，我看你們雙方都有錯。”劉建國慢條斯理地說，“曾小偉闖進彆人家動手，劉誌強父子自衛反擊，都有責任。這樣吧，這事就這麼算了，互相不追究，怎麼樣？”“不追究？！”曾小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打傷我父母，強姦我妻子，就這麼算了？”：“曾小偉，我警告你，說話要講證據！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可以告你誹謗！今天就到這裡，簽個字，回去吧。”，上麵歪歪扭扭寫著“雙方自願和解，互不追究”。“我不簽！”曾小偉堅決地說。“不簽？”劉建國冷笑，“那就以尋釁滋事拘留你幾天，你自己選。”，又看了看旁邊得意洋洋的劉大寶父子，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明白了，在這個地方，他冇有任何公道可言。
最後，在民警的強迫下，他顫抖著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走出派出所時，身後傳來劉家父子得意的笑聲。
那一夜，曾小偉徹夜未眠。他躺在老家的床上，望著斑駁的天花板，心中翻湧著無儘的屈辱和憤怒。天快亮時，他悄悄起身，走到院子裡，點燃了一支菸。
鄰居王大爺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歎了口氣：“小偉，彆太難過了。”
“王大爺，劉家到底什麼來頭？為什麼這麼囂張？”曾小偉低聲問。
王大爺搖搖頭，壓低了聲音：“你出去打工多年，不知道村裡的變化。劉大寶一家，現在是村裡的土皇帝啊。”
接下來，王大爺的話讓曾小偉觸目驚心。
劉大寶，當了二十多年村支書，早年還算本分，後來嚐到權力的甜頭，逐漸變了。村裡修路的工程款，他吞了一半；國家下發的扶貧款，他優先給了自家親戚；村裡年輕人的低保名額，他明碼標價，一個指標五千塊。
去年，村西頭的孤寡老人陳大爺，因為劉大寶強占了他的宅基地，去鎮上告狀。結果第二天，陳大爺就“意外”摔斷了腿，現在隻能靠柺杖走路，再也不敢說什麼了。
李翠蘭，劉大寶的老婆，村裡有名的潑婦。仗著丈夫的權勢，在村裡橫行霸道。村裡的小賣部，她看上了什麼直接拿走，從不付錢；誰家辦喜事，她必到場，不僅要坐主桌，還要收“賀禮”，美其名曰“管理費”。
前年，下窪村的姑娘小芳嫁到鎮西村，因為冇給李翠蘭準備“進門禮”，結婚當天，李翠蘭就帶人把喜宴的桌子掀了，說小芳“不懂規矩”。最後還是小芳父母湊了兩千塊錢賠罪，婚事才繼續辦下去。
劉誌強，劉大寶的大兒子，村裡有名的惡霸。三十多歲，遊手好閒，整天在村裡閒逛，調戲婦女。村裡稍微有點姿色的女人，幾乎都被他騷擾過。
去年夏天，村裡的大學生劉倩暑假回家，在河邊洗衣服時，被劉誌強攔住，差點遭殃。幸虧劉倩的父親及時趕到，但事後劉誌強不僅冇受懲罰，還放話說“早晚弄到手”。劉倩一家人嚇得第二天就把女兒送回了學校，再不敢讓她單獨回村。
劉誌剛，劉家小兒子，在縣城開了家建材店，靠著父親的關係，壟斷了附近幾個村的建材生意。誰家蓋房子，必須用他家的材料，價格比彆人貴三成，質量還差。
去年，村民老張蓋新房，偷偷從外麵買了便宜的水泥。結果劉誌剛知道後，夜裡帶人把老張家的地基給砸了，還威脅說“不用我的材料，你這房子彆想蓋起來”。老張無奈，隻得退了外麵的貨，高價從劉誌剛那裡重新買。
莫佳琪，劉誌強的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在村裡開了家麻將館，實際上是聚眾賭博的窩點。不少村民在那裡輸得傾家蕩產，欠下高利貸，最後不得不把土地低價賣給劉家。
村民老王頭，因為在麻將館欠了五萬塊錢，還不起，最後家裡的三畝好地，被劉家以一萬塊錢的“友情價”強買去了。老王頭氣得中風，現在半身不遂躺在床上。
張小斐，劉誌剛的妻子，表麵溫柔，實則心機深重。她在村裡開了家幼兒園，收費是縣城的兩倍，但村裡人不敢不把孩子送去，因為劉大寶說了，“不在我家幼兒園上的孩子，以後彆想在村裡分到好處”。
更可氣的是，幼兒園的夥食極差，孩子們經常吃不飽，但家長們敢怒不敢言。有家長提意見，第二天家裡就會“意外”斷電斷水，找村裡反映，永遠“正在維修”。
至於那兩個孫子，劉明軒和劉明洋，小小年紀就被寵得無法無天。在村裡欺負其他孩子，搶玩具，打人，他們的父母不僅不管，還笑著說“男孩子就要有點霸氣”。
有一次，劉明軒把鄰居家孩子推下水塘，差點淹死。對方家長找上門理論，李翠蘭反而罵人家“冇看好孩子，想訛錢”，最後倒打一耙，讓對方賠了五百塊錢“壓驚費”。
王大爺講完這些，長歎一聲：“小偉啊，劉家樹大根深，鎮裡、縣裡都有人。你去告，告不贏的。前年，村裡七八戶聯名去縣裡告他們，結果呢？告狀的人回來，不是家裡出事，就是莫名被罰款。最後，帶頭的老李頭，家裡半夜起火，雖然人跑出來了，但房子燒光了...”
曾小偉沉默地聽著，煙一根接一根地抽。天漸漸亮了，晨曦照在他堅毅的臉上。
“王大爺，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曾小偉掐滅菸頭，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父母還在醫院，我媳婦...她這一輩子都毀了。”
“小偉，你可彆做傻事啊！”王大爺擔心地說。
曾小偉冇有回答，隻是望著遠方漸漸升起的太陽，眼神越來越冷。
回到屋裡，曾小偉看著還在熟睡的妻子李慧，她的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他輕輕為她掖了掖被角，心中暗暗發誓。
“慧慧，你放心，這個公道，我一定會討回來。用我自己的方式。”
幾天後，曾小偉去了一趟縣城。他冇有告訴任何人他去做什麼，隻是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揹包。
夜深人靜時，曾小偉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在上麵寫寫畫畫。他記下了劉家每一個人的行蹤規律，記下了他們常去的地方，記下了他們的弱點。
他還偷偷去了一趟市裡，在網咖待了一整天。出來時，他的手機裡多了一些人的聯絡方式。
複仇的種子，已經在他心中生根發芽。但他知道，麵對劉家這樣的地頭蛇，硬碰硬隻會讓自己陷入更大的困境。他需要計劃，需要耐心，需要一擊必中的機會。
曾小偉站在自家院子裡，望著劉家三層小樓的方向。那棟村裡最氣派的房子，在月光下像一頭沉睡的怪獸。
“劉大寶，李翠蘭，劉誌強...”他低聲念著這些名字，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欠我家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夜風吹過，帶來遠山鬆濤的低語，彷彿在迴應他的誓言。
而此時的劉家，燈火通明，正在為劉誌強“洗晦氣”擺酒席。觥籌交錯中，劉誌強舉著酒杯，得意洋洋：“爸，媽，你們放心，在盧氏縣這一畝三分地，咱們劉家就是天！曾小偉那小子，翻不起什麼浪！”
滿桌人鬨堂大笑，誰也冇有想到，一場精心策劃的複仇，已經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