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還沉浸在收服河東的喜悅中時,一封突如其來的邊關急報,打破了朝堂的寧靜。
數日前,西夏悍然犯邊,而且此次並非小規模滋擾,而是大規模入侵。
環州、慶州告急,綏德軍、保安軍多處堡寨被破,賊騎深入,擄掠人畜糧草無數!
俅哥拿著那份急報,火急火燎地奔往皇宮。
趙佶聞訊後,大驚失色,忙召集群臣商議國事。
大殿上,高俅簡明扼要地道出了邊關軍情,霎時間,滿堂嘩然。
奏報早已被抄錄成多份,此刻在一眾大臣之間傳閱著。
說實話,北宋的軟弱僅在金軍南下之後,此前並非如此。
西夏本是北宋的藩屬國。1038年,李元昊正式稱帝,並向宋朝遞交了一份即位國書,要求承認其合法性。
宋仁宗嚴詞拒絕,並下詔「削奪賜姓官爵」,停止兩國互市。
還在邊境張貼告示,懸賞李元昊的腦袋,招降西夏貴族。
其實,劉延慶、折家都是黨項族人。
朝廷張榜的同時,還組織了軍事狙擊。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北宋與西夏相愛相殺,打了幾十年。
1042年,在北宋與西夏交戰之際,遼國陳兵邊境,以戰爭相威脅,提出割十縣之地,並求娶宋仁宗的女兒為太子妃。
麵對兩麵開戰的壓力,宋仁宗一度同意以宗室女代之,但大多數官員都不同意。
北宋自建國起就秉持「華夷之防」理念,士大夫普遍視和親為屈辱,認為「夷狄」不配迎娶天朝公主,娶郡主也不行!
當時富弼赴遼談判,他深度剖析戰爭對遼國的不利,提出可以增加歲幣,但割地、和親,絕無可能!
「寧賠不嫁」是北宋的獨特外交邏輯。
北宋財力雄厚,增加一二十萬兩歲幣,也就是扣扣指甲縫的事,眼睛都不帶眨的。
1061年,西夏遣使入貢,明確提出「請尚公主」,希望與北宋皇室聯姻,被直接拒絕了。
北宋對西夏的態度一貫比較強硬,畢竟曾經的小弟反了,哪能給他好臉色?
所以,當高俅說出西夏犯邊時,滿朝文武皆憤然作色,怒氣直衝霄漢。
胡來的父親須發皆張,「啊~,反了!反了!」
劉家興的父親臉紅脖子粗,「區區蠻夷,竟三番兩次挑釁上國天威,當真不知死活!」
太常少卿李剛憤然道:「西夏猖狂,必須嚴懲!」
「沒錯!」
「請陛下速發大兵!」
紫宸殿內亂哄哄一片,譴責與怒罵聲不絕於耳。
王黼心中計較的更多,戰事若起,錢糧耗費必然劇增,可能影響他的聯金滅遼大計。
他還指望從開疆拓土中分一杯羹,藉此鹹魚翻身呢。
何況軍費開支大增,花石綱和各地營造的撥款也會受到影響。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高世德繼續立功。
王黼緩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諸公,還請暫息雷霆之怒。」
蔡京眼皮微抬,老神在在。
王黼道:「西夏悖逆,確實令人憤慨。然,為國謀者,不可不察時、度勢、量力。」
「河東戰事雖近尾聲,可五州新複,瘡痍未平,流民待撫,逆產待清。」
「十萬西軍鏖戰月餘,人困馬乏,糧秣軍械消耗巨大。此時若再啟大規模邊釁,軍需從何而出?民力是否堪負?」
王黼說到此處,略微停頓,「西夏所求,不過財貨子女,秋來馬肥,入寇擄掠乃其常性。」
「我朝重心,本當在徹底平息內患、鞏固新複之地,並著力於北伐幽燕、光複舊疆之宏圖大業!」
「此乃陛下聖心所係,亦是國家百年大計。豈可為一時邊鄙之擾,便擅動國本,打亂既定方略?」
他這番話,將「耗費巨大」、「乾擾北伐大計」兩頂大帽子扣了下來,顯得格局甚高,且隱隱將主戰派斥為「不識大體」。
一名與王黼親近的戶部侍郎也緊跟著奏道:「陛下,王大人所言極是!去歲東南水患,今歲河東用兵,國庫支應頗為吃力。若再興大軍西討,恐又要加賦於民,恐傷陛下愛民之心!」
王黼的另一名爪牙立刻出列附和:「陛下,攘外必先安內,今內患雖平而未靖,實在不宜另辟大戰場。」
「依臣愚見,可命邊軍謹守要害,挫其銳氣即可。同時可遣使申飭,令其歸還所掠,以全朝廷體麵,又不至過度損耗國力。」
童貫在軍中的勢力根深蒂固,幾乎可以隻手遮天。
他與蔡京分道揚鑣後,蔡京在軍中的影響力急劇削弱。
童貫作為軍方一把手,他就算不耍手段,隻是正常調派,也可以輕易清除蔡京的爪牙。
打仗的事無論怎麼安排,蔡京都獲益不大,但他對打壓王黼還是很感興趣的。
蔡京冷哼一聲,「哼!王大人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使?不行就扣了吧!」
王黼聞言,眼眸微眯,心中惱怒不已。
餘深接話道:「此次西夏起兵二十餘萬,可見野心不小!放任一天,將會有無數百姓慘遭厄難!」
高俅大步而出,「陛下!西夏蕞爾小邦,反複無常,豺狼本性!今趁我間隙行悖逆之舉,實乃自取滅亡!」
「臣請陛下,速調得勝之師,迎頭痛擊,務必犁庭掃穴,一舉平定西陲,永絕後患!彰顯我朝天威!」
俅哥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他甚至想擴大戰事,發動國戰!
北宋雖然有一百多萬大軍,但調動二十萬以上的兵馬會非常吃力。
須知,曆史上金軍第一次南下時,十萬大軍兵分兩路。
西路軍被太原所擋,東路軍成功南下,繼而圍困了汴京城。
在這種滅國危機的情況下,勤王大軍也僅來了二十萬人左右。
由此可見,朝廷想調動二十萬以上的大軍並不容易。
分割線
北宋施行重文抑武的國策,導致武將幾乎沒有什麼地位可言。
而朝廷施行的「更戍法」,將領與士兵需要頻繁換防,造成了『兵不識將,將不識兵』的局麵。
那些有能力的武將,還會被調往邊境,一切皆是為了防止武將專權。
這也導致在金軍圍城的危機關頭,整個京城竟尋不到一個能統兵出戰的武將。
最後由李剛擔任四壁防禦使,統籌大局。
李剛是進士出身,他此前完全沒有統軍經驗。
這對一個國家來說,何其荒唐?
金軍第一次圍城時,大約有六萬兵馬。
汴京城內約有七萬禁軍,由於沒有將領,人數優勢也不大,打肯定打不過。
何況宋軍占據著城池地利,出去打豈不是傻了?
好在李剛不負眾望,成功抵禦住了金兵的數次攻城。
在這期間,趙桓整日提心吊膽,答應向金國賠款並割讓土地。
賠款金額為:黃金五百萬兩、白銀五千萬兩;割讓太原、中山、河間三郡,共56個縣。
一個月後,各地勤王大軍陸續抵達汴京。
那時六賊已經全部失勢,朝堂上無法形成統一的聲音,主戰派與主和派吵翻了天。
趙桓又是優柔寡斷的性格,他覺得,這個說的對,那個說的也對。
此時城內城外約有三十萬大軍,數倍於敵,趙桓的膽子也壯了,在是戰是和上麵來回橫跳。
姚平仲夜間劫營,卻中了金軍的圈套,損失慘重。
此戰過後,趙桓瞬間蔫了,也更傾向求和。
其實金軍也怕宋軍反撲,遂帶著金銀珠寶滿載而歸。
種師道力主依托黃河天險圍殲金軍,趙桓不讓。
太原被割出去了,但太原軍民卻不願開門投降,朝廷也失去了救援的正當性。
朝堂上主戰派與主和派天天吵,趙桓也在割地上麵來回反複。
種師中曾逼近金軍僅二十餘裡,因朝廷臨時召回而功虧一簣。
金國狼子野心,正尋找第二次向北宋開戰的藉口,便佯裝力疲,引誘宋軍進攻。
樞密院同知許翰誤判軍情,強令種師中倉促進軍。
種師中率部死戰五場,姚古與張灝所率的兩支友軍卻失約未至。
種師中孤軍奮戰,終因寡不敵眾,身中四創陣亡,其麾下全軍覆沒。
趙桓一麵不捨得割地,授意太原繼續抵抗;一麵怕金國報複,壓下各路支援,來回扯皮,最終錯失了救援太原的黃金時機。
次年,金軍打著宋朝不守承諾的旗號,第二次南下。
此時太原已經被圍困十個月了,早已到了彈儘糧絕的境地。
太原被攻破後,金軍長驅直入,完顏婁室截斷了西軍的勤王路線。
這一次,兩路金軍都抵達了汴京,合計十五萬大軍,城內禁軍僅十萬左右。
勤王主力本就是西軍,此前在太原之戰損失慘重,又被完顏婁室截擊,終難赴援。
導致這一次成功勤王的大軍,僅有張叔夜的一萬多人。
本來城中百姓也願意為國而戰,而且群情激奮,百餘萬百姓,再組織二十萬大軍不成問題。
但趙桓偏偏相信玄學,找了個跳大神的抵禦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