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許文傑與陸謙帶著心腹,隨高世德前往石室山采礦。
鄔鳶為刷存在感,要求同行。
田虎辛苦多年,最終為高世德做了嫁衣。
高將軍收獲滿滿,開心之下,不免在野外獎勵一番鄔鳶,鄔鳶也滿滿的。
接下來幾日,朝廷大軍一路攻城拔寨,勢如破竹,河東之亂即將迎來完美收官。
不知不覺間,高世德離開汴京已經一月之久了。
隨著河東戰報接連飛達京城,高世德的大名迅速傳遍朝野,一時風頭無兩。
太尉府眾女對高世德頗為思念,從李清照為書房起名「歸來堂」,就可見一斑。
清照仰慕陶淵明淡泊自適的處世態度,她在翻看《歸去來兮辭》時,看到『倚南窗以寄傲,審容膝之易安』,頗為喜歡。
便從中取「易安」二字為號,寓意容易安定、希望生活安定。
八月十五那日,她有感而發,賦詞一首,以寄相思。
詞牌名《一剪梅》。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九月初九重陽節那日,李清照又賦詞一首,詞牌《醉花陰》。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清照這兩闕詞甫一問世,便迅速在京城閨閣間傳開了。
古代女子及笄之年,便待字閨中。
許多女子直至成親當日,才初次得見自己夫君,而後需恪守婦道,深居簡出。
盲婚啞嫁雖是常態,但閨閣女子並非沒有情感的死物,她們有思想、有喜惡,也有社交。
她們或許有青梅竹馬,或許曾在某次佳節廟會上,對某位翩翩公子有過驚鴻一瞥,繼而春心萌動。
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那朦朧的、無以名狀的、未曾宣之於口的「白月光」,隻能被深深地埋在心底。
即便後世自由戀愛,誰還沒有個難以忘懷的初戀了?
不過,為了生活,人們通常需要將這份思念埋藏在各自心底,埋得深一些,再深一些。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實際是在咀嚼人生中「無愛相伴」的枯寂。
細細品味,會讓人心底不自覺泛起一抹難以言喻的遺憾。
彷彿有什麼珍貴的東西,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留下了一絲淡淡的悵然之感。
這兩首詞,將抽象的思念具象為可感知的體態變化,越品越上頭,引得眾名媛感同身受。
——原來,思念竟可以這般美麗。
——你,如今還好嗎?
緊接著,這股情感風暴席捲了文人雅士的圈子。
最先震動的是各大詩社文會。詞作抄本被爭相傳閱,觀者皆言字字珠璣,令無數文人墨客擊節讚歎。
蘇轍點評這兩首詞:「深情言婉,哀而不傷,怨而不怒,不墮纖仄。實乃雅正之風,大家之筆。」
李清照的才名,從「閨閣翹楚」一躍成為汴京文壇的明月清輝,無人能掩其光。
太學中,學子們聚在槐蔭之下,為「此情無計可消除」與「人比黃花瘦」孰高孰低,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才子們爭得唾沫橫飛,麵紅耳赤,幾乎要捋袖相向。
勾欄瓦肆的歌伎們最是敏銳,立刻將兩首詞譜上時新曲調傳唱。
不光女子心底有白月光,男人心底也有,而且通常還是好幾道白月光,想起每一位都會心神騷動。
於是,歌姬們纖指輕彈間,迎來滿堂喝彩,反響極為熱烈。
各大秦樓楚館,很快將這兩首詞奉為至寶。
樊樓一名頭牌清倌人,因唱《一剪梅》時情真意切、淚落沾襟,引得座中一位財子當場傾心,豪擲千金,隻為與佳人促膝長談。
隨著事件發展,李清照與高世德的戀情被世人所羨,無論街頭巷尾,都能聽到那麼一段。
而清照汴京第一才女的名頭,也不脛而走。
河東連日送來的捷報,讓皇宮內的氣氛都輕快了不少。
趙佶眉宇間儘是悠閒,每日欣賞鶯歌燕舞,好不快活。
俅哥最近也滿臉春風得意,畢竟高世德給他長臉了。
朝廷圍剿梁山雖然受挫了,可戰鬥又不是俅哥指揮的。
俅哥表示,這個鍋,我不背!
一般來說,如果將領因遭遇突發瘟疫、自然災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導致戰鬥失利,或在敵我力量懸殊的情況下,儘力作戰但仍失敗了,朝廷會從輕發落。
如果將領存在指揮失誤、怯戰、臨陣脫逃等行為,處罰就會比較嚴重,很可能麵臨死罪。
而呼延灼的戰績是全軍覆沒,他就算隻身逃回京城,也幾乎是死罪。
但他出身將門世家,其祖先是開國功臣,家族也頗具影響力,大概率不會被處死。
但他在梁山落草的行為,影響十分惡劣,屬於十惡不赦中的「謀叛」。
這種背叛國家的投敵行為,彆說是在有連坐懲罰的古代,就算在後世,家人也得受到連累。
呼延灼算是把鍋背得死死的。
其實,宋代連坐範圍極窄,基本限於謀反,謀大逆,謀叛這三條。
而呼延灼犯的就是謀叛,他若隨梁山攻打城池,還要再加一個謀反。
呼延家族並沒有受到太大的牽連,但呼延灼的直係親屬都下了大獄。
其中包括呼延灼的父母、兄弟、妻兒,按律男子皆當斬,女子打入官妓。
呼延家族雖然力保了,但若非俅哥伸出援手,呼延灼一家很可能已經人頭落地了。
其次,樞密院某些製定作戰計劃的官員,也有連帶責任。
反正梁山之敗,俅哥一點事都沒有,他還賺了一筆,美滋滋!
另外,經俅哥巧言粉飾,梁山之患成了疥癬之疾,完全不足為慮。
他向趙佶進言:待河東平定,便可派他的好大兒帶兵前去把梁山剿了,手到擒來而已。
高世德的戰績在那裡擺著,趙佶對俅哥的說法甚是認同。
近日,他隨手賜下一些精巧物件,可把俅哥高興壞了。
值得一提的是,楊玉蝶真的懷孕了,星仔搞出點動靜,輕易便把趙佶吸引了過去。
趙佶當晚在玉蕊院就寢,做了一場美夢後,楊玉蝶晉升為二品昭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