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英居高臨下怒視著薛時。
她恨聲道:「今日,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我父母在天之靈!」
薛時目露驚恐,連連告饒。
瓊英充耳不聞,方天畫戟閃動,伴隨著薛時的慘叫,一蓬蓬血雨滮灑而出。
不多時,薛時便倒在血泊中抽搐不止,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神迅速渙散,最終沒了生息。
瓊英衣甲染血,傲然獨立。
她微微仰頭望天,兩行清淚順臉頰無聲滑落,「爹,娘。孩兒為你們報仇了」
另一邊,銅鞮城。
雖然有大量賊兵隨馬靈、卞祥迎戰,但宮廷內依舊留有少量禁衛。
當外麵爆發大戰、喊殺聲震天時,這些禁衛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隨著局勢不斷惡化,他們紛紛擅離職守,四處搜刮財物,準備卷錢跑路。
韓世忠一路殺進宮廷深處,他隨手揪住一名賊兵的後領。
那賊兵見韓世忠渾身浴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韓世忠怒目圓睜,聲如洪鐘:「說,田虎在哪?」
賊兵渾身顫抖,連連擺手:「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把銀子都給你。」
說著,他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雙手奉上。
韓潑皮眸光一閃,伸手接過,往懷中一塞,「老子可以留你狗命,快說田虎身在何處!」
賊兵忙道:「陛下田虎在崇威殿,在那邊,大人饒命啊!」
韓潑皮隨手把賊兵丟在一邊,提著刀,朝崇威殿的方向奔去。
他一路橫衝直撞,遇到擋路的賊兵,隨手便砍翻在地。
很快,韓世忠抵達崇威殿,但他卻並沒有發現田虎的蹤跡。
他捉住一個小太監,喝問道:「告訴我,田虎何在?」
小太監茫然搖頭,「奴婢不知!」
韓潑皮虎目一瞪,「不知?那你就去死吧!」
話落,小太監的腦袋從脖頸上滾落,鮮血噴濺,無頭屍身隨之轟然倒地。
韓潑皮又連擒數人,凡答不知者,皆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終於,有個賊兵顫手指向西邊:「田虎或許或許躲去了後宮」
韓潑皮一腳將他踢了幾個跟頭,提刀撲向後苑。
昔日的鶯燕之地,此刻綺羅遍地,零星的宮女和太監四處奔逃。
韓世忠踹開一扇金漆殿門。
他四下打量,見一名宮裝女子鬢發散亂,麵色慘白,正縮在錦帳後瑟瑟發抖。
韓潑皮大步上前,他絲毫不懂憐香惜玉,抬手將刀刃貼上女子細嫩的脖頸。
「說,田虎在哪?」
妃子渾身抖如篩糠,淚珠滾滾而下:「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韓潑皮將長刀向前一送,女子脖頸上瞬間浮出一道血線,「聒噪!老子問你田虎在哪?」
「妾身當真不知」
她見韓世忠眼中凶光爆閃,又忙道:「他確實在後宮,可之前有廷衛前來尋他,翻遍了後宮,也沒找到他。」
妃子淚眼朦朧,「妾身真不知他躲在哪,但我至今並沒有看到他出去。」
這名妃子的院子就在後苑口上,她若沒到田虎出去,說明田虎還在後宮躲著。
韓世忠眼神一亮,「當真?!」
妃子連忙點頭,「嗯嗯,真的。妾身不敢欺瞞。」
她瞥見韓世忠腰間鼓囊囊的,急道:「妾身在妝奩底下藏了些細軟,願全獻給將軍」
剛才,有幾個太監把她的財物都搶了去,但她還偷藏起來一點,此時不敢隱瞞,以求保命。
韓潑皮出了這所宅院,繼續搜尋田虎。
他又順手打劫一些妃子和太監,也算賺得盆滿缽滿。
韓潑皮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找到地道的入口。
他看著黑漆漆的洞口,皺起了眉頭。
正猶豫要不要追上去時,劉延慶率軍趕來。
劉延慶略一打量,忙派士卒從地道追了上去。
但他也知道,這份潑天的功勞,基本與自己無緣了。
劉延慶站在地道口,略顯氣急敗壞,不由得把田虎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你特麼跑什麼跑,被老子捉到不好嗎?
午後,高世德率軍踏入宮廷,並封存了甲字型檔、乙字型檔、丙字型檔、丁字型檔
高世德看著一排花枝招展的偽妃,大罵田虎荒淫無道。
他的言辭激烈且犀利,表達了自身對這種行為的深惡痛絕。
而後,高世德挨個盤問這些妃子的籍貫
下午,二女將田虎、田豹等人押解回城,立下了此行平叛的首功。
傍晚時分,城中基本安定了下來,城頭也早已更換為大宋的旗幟。
由於城內眾多倉廩皆由高世德負責把守。
童貫入城後,便叮囑高世德仔細清點繳獲,悉數登記造冊,不得遺漏分文。
高世德轟然領命,親力親為,很快便將整理好的賬冊呈交給童貫。
童大人審閱完賬冊後,得出結論:
偽朝雖然聚斂了不少財富,但田虎窮奢極欲,揮霍無度,各庫財物早已被消耗得所剩無幾。
對此,童大人痛斥田虎累累惡行,批判偽朝禍國殃民,不解氣,他又傳令打了田虎等人一頓板子,並將賬冊轉呈朝廷。
鄔梨府。
瓊英與倪氏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尷尬。
一個月前,她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但因為鄔梨,她們的關係有些複雜。
而現在,因為高世德,她們的關係變得更加複雜了,簡直一言難儘。
瓊英麵對的,是疼愛自己的養母,是殺父仇人的妻子。
不久前,她親手將對方的丈夫送上了斷頭台。
而倪氏麵對的,是視如己出的養女。
上午,她親手將對方的未來丈夫,推倒在了大床上。
瓊英低聲道:「娘,其實其實鄔梨是我的殺父仇人。」
「當年他和田虎等人攔路打劫,殺害了我的生身父母」
倪氏握住瓊英的小手,眼中滿是疼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我知道,世德已經告訴我了。」
「他他手上沾滿了鮮血,那些債孽遲早要還的,你並沒有做錯什麼」
倪氏語氣真摯,「娘不怪你,隻要你好好的就好」
瓊英也緊緊握住倪氏的手,「娘,您和我一起去汴京生活好嗎?以後我會照顧您。」
倪氏不知想到了什麼,手輕微一顫,片刻才吐出一個字,「好。」
她們因鄔梨成了沒有血緣關係的一家人。
因高世德,將繼續相親相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