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斬殺兩名攔截的賊兵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被她甩在身後的士卒還有沒追上來。
——噗、噗、噗、噗!箭矢釘入樹乾的聲音稀稀落落。
是從兩翼包抄的士卒,他們不時向田虎二人激發箭矢,但叢林茂密,距離又遠,收效甚微。
虎妞朝倉皇逃竄的二人看了一眼,提著猶在滴血的長槍,再次追了上去。
兩名賊兵的嘶吼聲突然消失,田虎不由向後瞥了一眼。
他見那名女將緊追不捨,心中大驚,「啊?!田七二人這麼快就死了?」
何彥呈聞言也是一驚。
田七、田八都是田虎身邊的老人,他對二人的實力非常清楚,「她,定然是個高手!」
一追兩逃,三人在山林中上演著生死時速。
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田虎心急如焚,他知道,逃不掉了。
若他與何彥呈分開逃,後麵的女將肯定追他,這根本不用想。
此時田虎已經稍稍落後於何彥呈了,他擔心再跑下去,何彥呈會獨自逃離。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困獸猶鬥,何況是他這等梟雄了!
田虎咬了咬牙,「彥呈!不把她殺了,你我是跑不掉的。」
何彥呈身形微頓,他扭頭與田虎對視一眼,二人逐漸停了下來。
虎妞片刻便追了上來,她在數丈外站定,古定槍斜指地麵,眼眸中升騰著熊熊的戰意。
「怎麼,不跑了?你們是跪地就縛,還是讓我打斷腿再跪?」
田虎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忙抬手做個「且慢」的手勢。
他劇烈喘息道:「女俠且慢動手!可否容田某說幾句話?」
陳麗卿眉毛一挑,倒也沒有立刻衝上去,她不介意對方說些垃圾話。
一來她也可以借機調息,二來後麵的宋軍正在圍堵的路上,田虎說得越長,反而對她越有利。
虎妞好整以暇地將槍杆往地上一頓:「哦?你這逆酋,死到臨頭,還有何遺言?」
田虎深吸一口氣,「逆酋?哈哈哈!」
他乾笑兩聲,聲音帶著一股煽動性的憤懣,「我割據一方便是逆酋,他趙家的江山是怎麼來的?不也是從彆人手裡搶來的!」
「這天下,憑什麼他趙家坐得,我田虎就坐不得?!」
「何況那趙佶昏聵無能,寵信奸佞,弄得民不聊生,烽煙四起!這等無道昏君,我舉事乃是順天應人,何罪之有?!」
田虎一邊說,一邊暗暗調整呼吸,恢複體力。
陳麗卿撇了撇嘴,漫不經心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說完了?」
田虎被噎得有些難受,麵色一僵。
『不是,我說這麼多,說得這麼大義凜然,你就這反應?』
田虎卻不氣餒,話鋒一轉,聲音充滿了蠱惑:「女俠!你為腐朽的趙宋如此賣命,你能得到什麼?功勞?賞賜?」
「不說趙佶本就摳摳搜搜,就算他大方一次,也不過賞萬貫錢財。」
田虎嗤笑道:「即便你抓到我,這些賞賜會落在你頭上嗎?必然會被童貫和高衙內冒領了去!」
「運氣好,你還能得到幾百兩銀子,運氣不好,他們或許會將你滅口。」
「對你而言,親手捉我是禍非福!還望你能看清這一點!」
虎妞一言不發,田虎諄諄善誘:「你若肯放我二人離去,田某願奉上黃金五萬兩!此處四下無人,你也定然不會麻煩上身。」
聽到錢,虎妞兩眼亮晶晶:「哦?你都成喪家之犬了,哪還有那麼多錢?休想匡我!」
田虎鬍子輕顫,他黑著臉道:「實不相瞞,我在彆處藏匿了大量金銀!」
虎妞心想:「哼,等抓到你,酷刑輪番上陣,還怕問不出來?」
她嘴上卻再次試探道:「誰知你說得是真是假。何況我若放你走了,你不認賬怎麼辦?還不如拿幾百兩實在!」
田虎氣極,挺直腰板道:「我田虎縱非純良之輩,但好歹也是雄踞一方的霸主,向來一言九鼎!豈能因區區黃白之物自毀諾言,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田虎再次畫大餅道:「我觀女俠武藝非凡,正是乾城之將。他日若田某能東山再起,可封你為異姓王,與國同休!」
「女子封王,古之未有!你不僅能憑此青史留名,更有享不儘的權勢富貴!此等機遇,千載難逢啊女俠!」
縱觀古今,女子有封二品侯爵的,而且還不止一人,劉邦封兄嫂為陰安侯;呂後封蕭何夫人為酂侯,封自己妹妹為臨光侯
而明代的秦良玉,是曆史上唯一戰功封侯的女將,正史單獨列傳。
女姓封王,還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陳麗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黃金五萬兩?異姓王?田虎啊田虎,你這餅畫得倒是又大又圓,怪不得能讓人為你賣命呢!旁邊那個,都被你忽悠傻了吧?不然他早就獨自逃了!」
虎妞笑容一收,「可惜姑奶奶我心中無欲無求,就圖個痛快!抓你,不過是回去讓我家衙內高興高興,僅此而已。」
「你許諾的黃白之物、鏡花水月的王爵,還是留著去陰曹地府,慢慢做夢吧!」
田虎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此時他如何不知,對方不僅是在拖延時間,而且還拿他尋開心。
田虎惱羞成怒道:「不識抬舉的賤婢,給臉不要臉,那你就去死吧!」
話落,田虎與何彥呈一左一右,同時朝陳麗卿殺來。
陳麗卿眼中戰意燃燒,手持梨花古定槍悍然迎上。
三人瞬間戰作一團。
——叮叮當當
刹那間,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點點火星在略顯昏暗林間四處迸濺。
三條身影高速輾轉騰挪,暴力碰撞!
三人腳下勁氣激蕩,捲起滿地的枯枝敗葉,在半空紛紛揚揚。
陳麗卿一杆梨花槍使得出神入化,長槍在她手中宛如活物,時而如蒼龍出海,剛猛霸道,時而如鳳凰旋舞,精妙靈巧。
田虎狀若瘋魔,須發皆張,手中鋼刀狂劈猛砍,口中呼喝連連,似乎試圖以氣勢壓人。
但他的刀法在陳麗卿麵前,顯得雜亂而力拙。
何彥呈實力強勁,劍走偏鋒,專尋陳麗卿槍勢轉換間的細微空隙偷襲,彷彿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陳麗卿以一敵二,反而越戰越勇。
她手中槍影層層疊疊,槍尖寒星點點,橫掃豎砸,力貫千鈞,逼得二人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