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朝的將領有數百人之多,而山士奇的實力,足以排進前五,他是可以和林衝大戰五十回合的高手。
山士奇敗於孫安之手,他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服氣,隻道自己時運不濟。
此時他被兩名士卒帶入堂內,他以為要見的是宋軍主將楊惟忠,或是勸降的孫安,心中正盤算著如何應對。
然而當他抬頭看清堂上端坐之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山士奇一雙虎目瞪得滾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龍......龍將軍?!你怎麼會在此?!”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龍將軍是來救自己的,還是他也被俘了?”
“可看他端坐於主位的姿態,這哪裡像俘虜啊?俘虜不應該像自己這樣被五花大綁嗎?”
當他看到杜騰一臉恭敬地侍立在一旁時,就更懵了。
外麵全是宋軍,而這座核心大堂裡竟全是“自己人”。
這般詭異至極的場景,讓山士奇的大腦險些宕機,“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高世德笑著上前,親自給他鬆綁,“山將軍,正式介紹一下,某乃高世德。”
山士奇的聲音充滿了錯愕,“你,你是高衙內?”
“正是。”
山士奇萬萬沒想到,宋軍主將不僅敢隻身獨闖敵營,還神奇地成了鄔梨的心腹。
他真想問問:“你是一軍主將,你怎麼敢的啊?!而且記得當初你罵自己時,一口一個畜生,一句一個狗賊,你是如何做到麵不改色,還那般絲滑的?”
高世德扶著一臉懵逼的山士奇,在旁邊的交椅上坐下,他語氣真誠而平和:
“山將軍,在上黨這幾日,承蒙你多有照拂。你為人豪爽,武藝高強,高某是真心佩服。”
這番話讓山士奇混亂的思緒稍稍平定,他眼神複雜地看著高世德,“高將軍是想勸降於我?”
高世德點頭道:“將軍是明事理、曉大義的真豪傑,應當看清時勢。”
“雖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田虎絕非命世之雄。”
“他號稱有三十萬大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是通過強征暴斂榨乾了河東的民力。”
“如今整個河東民生凋敝,滿目瘡痍,流離失所的百姓數之不儘。”
“常言道‘民為國之本,本固則邦安’。他這豈是立國的長久之基?”
“田虎上背天命,下拂人心。他這般無能鼠輩,不值得將軍為其效死。”
“說實話,就他這樣的政權,即便朝廷放任不管,也蹦躂不了多久。”
杜騰在一旁附和道:“山將軍,棄暗投明,正當其時!”
往日路邊倒斃的餓殍,村莊裡哀嚎的婦孺,強征糧草時百姓絕望的眼神......
這些被山士奇刻意忽略的畫麵,此刻都鮮活地湧上了心頭。
他單膝重重跪地,拱手道:“將軍一席話,如雷貫耳!山某願追隨將軍撥亂反正,但憑驅使!”
“哈哈,好,山將軍快快請起。”
......
翌日清晨,鄔梨收到了長子縣的捷報。
信中說:宋軍在夜間發動了攻城戰,攻勢如潮,想一舉拿下長子縣。
龍傲天抓住時機,率軍從側方殺出,直衝敵人空虛的中軍。
龍傲天一馬當先,勢不可擋,楊惟忠被斬殺當場,宋軍群龍無首,軍心大亂,繼而一敗如水。
長子縣趁勢發兵,配合追擊掩殺。
孫安見大勢已去,倉惶而逃,龍將軍窮追不捨,二人於長平之戰古戰場大戰五十回合,孫安被生擒。
此戰俘虜兩千餘人,斬首三千餘級,申請於城外築京觀以彰武功,震懾四方宵小。
鄔梨看完捷報,心花怒放,近日的憂慮與陰霾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楊惟忠是誰?宋軍的副都統。
孫安是何等人物?曾經的第一高手、殿帥、征南大元帥。
如今他們竟在龍傲天手中一死一傷,這怎一個猛字了得。
“好好好,陣斬楊惟忠,生擒孫安......這是擎天之功啊!”
“葉清,將這份捷報抄送銅鞮,呈報晉王!”
“是。”
鄔梨又對斥候吩咐道:“傳令,允許長子縣壘築京觀,命龍傲天即刻押解俘酋,凱旋迴師!”
“喏。”
在鄔梨眼中,龍傲天的膽略與手段,遠非徐威、盛本等舊部可比。
鄔梨心道:“傲天這份實力,當屬我朝第一悍將,獨領風騷。有這等虎將在手,我何愁大事不成!哇哈哈哈......”
鄔梨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攜此大勝之威,成就一番霸業的景象了。
鄔梨激動過後,捋須沉思,自己該怎麼籠絡這位猛將呢?
思慮間,他眸光一閃,對親兵吩咐道:“去將郡主請來。”
“是。”
不多時,仇瓊英走了進來,“爹爹,您找我?”
鄔梨紅光滿麵,“我兒來了,快坐。”
待瓊英坐下後,鄔梨將捷報遞了過去,“喏,你看看這份捷報。”
瓊英接過捷報,目光迅速掃過,她臉上隨即露出驚喜與欽佩交織的神情。
她將捷報輕輕放回桌案,語氣中帶著幾分雀躍:“爹爹,孩兒當初被他救下時,便覺此人氣度非凡,絕非池中之物!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瓊英起身拱手,欣喜道:“孩兒恭喜爹爹,得此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鄔梨大笑道:“哈哈哈,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嗯,傲天的確當得如此讚譽!”
鄔梨親自給瓊英倒了一杯茶水,“常言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要說還是我兒慧眼識珠,當初將他帶了回來,不然爹爹可要錯過這一員良將了。”
瓊英接過茶盞,“多謝爹爹。”
她輕抿一口茶水後,分析道:“爹爹,如今壺關、長子兩路宋軍皆被龍將軍擊潰,宋軍連折大將,必然膽寒。”
“孩兒覺得,我軍可趁勢揮師南下,一舉奪回澤州,屆時爹爹在朝中的聲望將無人能及!”
鄔梨撫須笑道:“嗯,我兒不僅武藝超群,更有這般見地,真乃吾家巾幗也!”
“爹爹也是如此想的,等傲天將孫安押解回來,振奮我軍軍心,便商討出兵事宜。”
鄔梨話鋒一轉,目光溫和地看向瓊英:“瓊英啊,爹爹準備把你許配給傲天,你覺得如何呀?”
瓊英聞言,神色微怔,“啊?!”
她冰雪聰明,如何不知道鄔梨的盤算。
想到高世德回來之後,鄔梨將會把自己許配給他,她臉上不禁泛起一抹紅暈。
她微微垂下腦袋,聲音略顯矜持:“孩兒任憑爹爹做主。”
鄔梨大喜,“哈哈哈,好!傲天乃人中龍鳳,絕不會辱沒我兒。”
......
高世德率兩千遊騎軍,押解一千禁軍,踏著滾滾煙塵,返回上黨城。
上黨城外,旌旗招展,鑼鼓喧天,鄔梨再次攜眾將出城相迎。
高世德翻身下馬:“末將龍傲天,參見鄔帥。”
鄔梨大笑著將他扶起,“哈哈哈,傲天辛苦了!快快請起!此戰,你居功至偉!”
眾將領也紛紛圍攏上前,連連恭維,明顯比上次熱情了很多。
一番簡單的寒暄之後,鄔梨迫不及待地問道:“孫安那賊廝呢?”
高世德向後一擺手,“帶上來。”
很快,一輛囚車駛到近前。
隻見孫安身著單薄囚衣,肩扛重枷,發髻散亂,滿臉血汙,整個人狼狽不已。
鄔梨意氣風發地拱手道:“哈哈,孫安、孫殿帥,彆來無恙啊?”
孫安冷“哼”一聲,彆過頭去,並不接話。
鄔梨雖然很想將孫安也招攬到麾下,但孫安是叛將,必須死,否則將領們還不有樣學樣了。
鄔梨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得意之色:“一彆多日,不想竟在此地重逢。這身囚服倒是比昔日的紫袍玉帶更襯你的氣質。”
孫安閉目不語,恍若未聞。
鄔梨喋喋不休,“當初你深受晉王信重,官拜太尉,掌征南兵事,那是何等的威風?”
“如今怎的?成了縮頭烏龜不敢見人了?”
孫安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聲音沙啞,“鄔梨,你休要逞這口舌之快!孫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良仁鄙夷道:“我呸,你這背信棄義之徒,還有臉說問心無愧?”
“爾等割據一方稱王稱霸,不思解民倒懸,反效豺狼行徑,禍害黎庶,致使民不聊生,孫某羞於為伍!”
鄔梨眯著眼睛道:“羞於為伍,可笑,難道你投效的宋廷,就真是什麼仁義之師?”
良仁道:“哼,你跟宋廷的狗官待了幾天,倒是學會了假仁假義。”
鄔梨、良仁輪番發動嘴炮攻擊,其麾下的將領為表忠心,也紛紛破口大罵,直把孫安罵得體無完膚。
孫安一人怎麼可能罵得過一群人,他氣得額頭青筋暴跳,咬牙怒道:“要殺便殺,爾等何必作此醜態。”
良仁戲謔道:“不不不,我等可不會殺你,你的腦袋將由晉王親手砍下。”
鄔梨誌得意滿地環視眾將,擺了擺手:“押下去,嚴加看管!”
葉清轟然領命:“是!”
孫安被押下去後,鄔梨的目光落在高世德身上,笑容親切:
“傲天啊,你此番不僅立下大功,更是替晉王,替本帥,了卻了一樁心事!今日的慶功宴,你定要多飲幾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