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支“凱旋之師”抵達上黨城下時,城門已然大開,鄔梨竟親率領諸將在城外相迎。
這是極高的禮遇!
也不怪鄔梨會如此激動,因為單從捷報來看,高衙內麾下六名指揮被擒殺五人,兩名步戰悍將被生擒,大軍傷亡過半。
這已經不是重創了,而是毀滅性打擊。
若是將楊惟忠的大軍也擊敗,宋軍在將來的一兩個月之內,都無法組織起像樣的攻伐。
冷兵器戰爭時代,士氣非常重要!
他鄔梨將趁勢率軍反攻,打下屬於他的“江山”。
高世德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鄔梨麵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末將龍傲天,幸不辱命!”
鄔梨臉上的喜色抑製不住,他忙將高世德扶起,聲音充滿了激賞:
“好!陣前連斬數將,破軍擒魁,大漲我軍威風。傲天,你果然沒讓本帥失望!”
高世德傲然挺立,“鄔帥過獎了。區區幾個宋將,不過是土雞瓦狗。”
他指向囚車中的幾人,“這三員敵將倒是有幾分悍勇,末將特意生擒回來,聽憑鄔帥處置。”
“嗯。”
鄔梨朝囚車看去,武鬆等人雖然披頭散發,滿身血汙,卻難掩周身凜凜威勢,脊梁筆直如槍,目光銳利似刀。
讓人一眼便知,他們皆是從千軍萬馬中廝殺出來的狠角色。
鄔梨心中有兩套方案,一是獻給田虎,這是實打實的功績,可助長他在偽朝之中的聲勢。
二是留在帳下,收為己用。
至於殺了祭旗,除非是需要振奮人心的特殊時期,否則實在太浪費了。
高世德聲音變得憤滿起來,“若非那高衙內狡詐,用替身金蟬脫殼,末將定將他的人頭一並獻上。”
鄔梨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傲天不必介懷,那高衙內不過是塚中枯骨,早晚必成你刀下之鬼。”
“你此番立下這等大功,本帥定要重重賞你!某已在城中備下了慶功宴,快隨我入城吧。”
高世德在一眾將領的恭維聲中,隨著鄔梨進入了上黨城。
......
慶功宴上,鄔梨高踞主位,意氣風發。
“傲天揚我軍威,壯我士氣!這一杯,敬龍將軍!”
滿堂將領齊聲應和,紛紛舉杯向高世德致意,“敬龍將軍!”
之後,鄔梨擢升高世德為一軍統製,麾下兵員擴充至五千人。
準其參讚軍機,佩劍直入節堂,入帥府無須通傳等諸多特權,還賞賜了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眾將領頗為眼熱,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鄔梨這是在把高世德當心腹培養。
高世德不卑不亢,寵辱不驚,那份獨有的孤高氣度,在眾人眼中更顯名將風範。
絲竹管絃之聲漸起,舞姬們身著綵衣,在廳中翩躚起舞,水袖翻飛間,帶來陣陣香風。
將領們開懷暢飲,談笑聲與碰杯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
酒足飯飽之後,高世德再次翻牆進入了徐威的府邸,準備和冰冰姐一起研究深淺之道。
不是高世德好色,而是......而是冰冰真的很潤。
當然,高世德也有心培植一個自己的武器作坊。
鋼與鐵的根本區彆,在於“碳”含量的多少。
當下,北宋掌握的灌鋼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了。
簡單來說,就是將含碳高的生鐵和含碳低的熟鐵一起加熱,生鐵會先熔化,“灌”入熟鐵的縫隙中,從而得到效能優良的鋼材。
高世德知道一些小技巧,不需要依靠複雜的現代科技,就可以提升鋼材的品質。
冷兵器時代,兵器自然越堅硬越鋒利越好。
......
另一邊,葉清將武鬆三人和陸謙安置在一處。
陸謙見三人一身狼狽,笑著道:“呦,你們也被衙內給抓了?”
大和尚笑道:“哈哈,可不是嗎。”
他見桌上有酒有肉,“來來來,咱們喝酒,好好養足精神備戰。”
......
白天楊惟忠從壺關出來之後,便與侯明華、孫安合兵一處,直撲長子縣而去。
當晚,大軍在城下三裡外安營紮寨。
楊惟忠二話不說,先命鼓手擂一通鼓,營造出一股山雨欲來的恐怖聲勢,施以威壓!
長子守將杜騰看到連綿數裡的營帳,心中慌得一批,連忙向上黨發出求援。
......
晚間,亥時左右,上黨便收到了訊息,鄔梨不得不從床上爬起。
正在鄔梨想派人尋高世德前來商議軍機時,山士奇麾下將領袁景達主動請纓。
高世德在壺關大勝而歸,風光無限,眾將領都看在眼裡,又怎會讓他專美於前?
袁景達也想夜襲宋營。
鄔梨略一沉思便允了。
袁景達當即點齊三千兵馬,火速出城。
他在襲營時遭遇埋伏,被虎妞當場射殺,援軍大敗。
高二咧著大嘴對四大天王道:“看到沒,衙內算無遺策。”
......
當鄔梨收到兵敗的訊息時,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山士奇為了找回顏麵,親自率五千兵馬出戰。
傍晚傳回訊息,山士奇被孫安生擒,援軍再次大敗虧輸。
......
上黨,帥府議事廳。
鄔梨麾下八將,山士奇麾下六將,良仁麾下五將,悉數到場,濟濟一堂。
廳內燈火搖曳,映得眾將臉色忽明忽暗,氣氛凝重。
良仁怒道:“孫安這背主逆賊!枉他昔日受大王恩寵,如今竟甘為朝廷鷹犬,反噬舊主,實在可恨!”
山士奇麾下一名將領,聲音帶著幾分色厲內荏,“此獠武藝高強,又熟知我軍虛實,如今倒戈,實乃心腹大患!”
鄔梨麵沉如水,抬手打斷了一位將領的譴責,“諸位,莫要隻顧著埋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破解眼前的困局。”
話落,廳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似有一片無形的陰霾籠罩在廳堂之上。
之前,孫安第一高手的名頭是他們的倚仗,如今卻如同巨石般壓在他們的心頭。
鄔梨緩緩掃過堂下諸將,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目光遊移,不敢與之對視。
鄔梨知道,孫安在偽朝的威名太大了,如今已然挫動了眾將的銳氣,他頓時覺得胸口一陣憋悶。
繼而,鄔梨滿含期望地看向高世德,“傲天,你有何看法?”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世德身上。
高世德緩緩起身,身姿依舊挺拔如鬆。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孫安背主求榮,其行可誅。”
“末將願率本部兵馬,馳援長子,看看這位大名鼎鼎的屠龍手,是否......人如其名!”
此言一出,眾將神色各異,有驚愕,有懷疑,也有幾分期待。
鄔梨見愛將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陰鬱的心情彷彿透入了一絲光亮,“傲天,你需要多少兵馬?”
之前鄔梨答應給高世德配備五千兵馬,但需要招募與從其他營部調撥,現在還沒有完全到位。
高世德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孤傲與自信的弧度:“仍是末將本部那兩千精銳足矣!”
“會不會太少了?!”
“兵貴精而不在多。”
鄔梨猛地一拍案幾,“好!本帥在上黨,靜候你的佳音!”
高世德朗聲應道:“末將定不負鄔帥重托!”
隻是他轉身後,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隨後,高世德率帝都遊騎浩蕩出征,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
長子縣,城頭上的守軍早已望眼欲穿,當他們看到這支隊伍後,頓時爆發出陣陣歡呼。
北城門緩緩開啟,杜騰麵容憔悴,眼中布滿了血絲,此刻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激動與期盼。
杜騰快步來到高世德馬前,深深一揖,語氣恭敬:“龍將軍!您可算來了!杜某盼將軍如久旱盼甘霖啊!”
高世德翻身下馬,禮節性地拱了拱手,“杜將軍辛苦了。”
杜騰微微側身,讓開道路,一邊引高世德及其親衛入城,一邊由衷歎道:
“哎,將軍有所不知,孫安那廝往日在軍中頗有凶名,城中將士聽聞其名,皆懸心吊膽,毫無鬥誌......”
“日前將軍在壺關大展神威,名震河東,如今將軍親至,瞬間便穩住了軍心!”
“有將軍在此,長子縣定然固若金湯!”
高世德聞言,並未接杜騰的話茬,淡淡道:“杜將軍,你且將近日敵情細細說與我聽。”
杜騰原本還想再說些奉承話,聞言連忙應道:“是是是,將軍請隨末將入府,末將這便詳細稟報!”
高世德打著佈防的幌子,把遊騎軍調往四門。
眾人進入府衙後,杜騰當即被許文傑擒下了,杜騰滿臉懵逼,“龍將軍,您這是何意?!”
高世德笑道:“杜將軍先休息一會兒,稍後某再與你細細道來。”
“文傑,時候差不多了,命人敲鐘吧。”
“是!”
城中鼓樓大鐘五響之後,四門將士頓時暴起,瞬間便奪下了城門的控製權。
南城門豁然大開,楊惟忠、孫安各領兩千人馬直接進城,全麵接管了城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