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藝的是一家三口,父親叫孫川平,年輕男子是兄長名孫成林,女子名孫成繡。
說完開場,孫川平耍起了花槍,動作行雲流水,左閃右突,輾轉騰挪,手中紅纓槍被舞的如同風火輪。呼呼作響,淩空飛刺,力劈華山。都是一些大開大合非常好看的招式,引來陣陣喝彩聲。
「好!」
「好!」
「好!」
一套槍法耍完孫川平收功,持槍而立,他笑著對人群再次拱手。
孫成林捧著鑼上前討賞,「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腳踏貴地,眼望生人,城牆高萬丈全靠朋友幫,謝謝諸位了。」
不少人都拿幾個銅板打賞。一圈下來也收獲幾十枚銅錢。
孫成林覺得收獲不錯,他趁熱打鐵表演一段兒打拳加頂缸,大水缸在他頭上隨著打拳動作左搖右擺,似乎隨時都要掉下來,驚呼聲不斷從人群中傳出,讓人看了也大呼過癮。
表演結束,這次是那個年輕女子孫成秀向觀眾討賞。「如果大家看的喜歡,不妨給些打賞!謝謝各位了!」
孫成繡雖穿著樸素,容貌卻也算中上之姿,不少人紛紛慷慨解囊,還得到她一個甜甜的微笑和一句感謝。
一個衣著華貴的胖子,手裡提著一貫錢懸在賞盤上,孫成繡眼裡滿是高興,「謝謝,非常感謝這位公子!」
男子名叫朱聰明,是一個富商的嫡出長子,他家裡有錢,平時出手闊綽也算小有名氣。
「哎,小娘子先彆急著謝,我要看過你表演之後才會打賞!」
孫成繡不假思索點頭答應,「好!」就算朱聰明不說接下來也是輪到她表演了。
旁邊觀眾有人認出朱聰明,「朱公子大氣啊!」
朱聰明享受這種恭維,眯著眼睛梗著脖子就像一隻驕傲的肥天鵝。
正在孫成繡笑吟吟準備開始表演時,人群被幾個差役分開,「誰讓你們在這兒賣藝的,快收了,不然把你們全抓起來。」
看這幾個差役的穿著是街道司的,街道司隸屬都水監,職則是負責京城內道路整潔通暢,負責道路維修、環衛、灑水,俗稱「城管」。
賣藝三人算占道經營,確實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隻是這些街道司的人無非是想搞點額外收入,這些人胃口不大二三十文銅錢就能打發。
孫川平笑嗬嗬朝幾個街道司的人走去,他嘴裡賠著不是,「幾位差爺,在下和一雙兒女初來貴寶地,盤纏用儘,不得已纔在此賣藝,還望行個方便。」
說著他準備去銅鑼裡拿錢賄賂,這種事他見多了,處理起來也手拿把掐。
朱聰明卻開口了,「咦,這不是杜兄嗎?」
「哦,原來是朱公子。」
「杜兄,可否看在我的麵子上放他們一馬?」
「既然朱公子這樣說,那就算了!」他沒必要為仨瓜倆棗惡了朱聰明。
朱聰明客氣道:「那就多謝了!」
「唉,小事,不值一提,你在這玩著,我們兄弟幾個去前麵轉轉。」
不用花錢免災,孫成繡滿眼的開心,「多謝朱公子仗義執言。」
「嗯,那是不是該開始你的表演了?」
「哦,好,我這就開始。」
享受著周圍矚目的目光,朱聰明下巴微揚,脖子又往外伸了伸,像一隻肥胖的長頸鹿。
高大高二不知何時也擠了過來,高二嘀咕道:「什麼玩意!」
然後他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高世德,以往這種出風頭的時刻,那肯定是他們的衙內啊,不管是身份恐嚇還是財力比拚,他們衙內總要成為最裝逼的那個人纔是。
高世德在一旁隻是安靜的看著,並沒有想出風頭的意思。高二心裡覺得空落落的,他再次衝朱聰明撇撇嘴,「媽的,還讓他整圓潤了!」
旁邊觀眾是沒那個能力裝叉,他們的心態是讚歎恭維朱聰明。而有能力卻沒有裝到的人,脾氣再暴躁一點的話,就是高二現在這種罵罵咧咧的情況了!
孫成繡表演的是劍舞,長劍隨著她的手勢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劍身反射著光芒,熠熠生輝。
孫成繡舞劍時,眼神堅定,時而俯身低刺,時而躍起劈砍。
她的劍法既不失女子柔美,又充滿力量。劍尖輕點,如蜻蜓點水;劍身顫動,如鳳凰展翅。
高世德看的津津有味,不說這劍招實不實用,不過好看就完事了,在舞劍過程中,孫成繡裙擺隨風飄揚,長發隨風舞動,給人一種飄逸的美感。
周圍叫好聲不絕於耳,孫平川看女兒表演這麼受歡迎,微笑著輕撫胡須。
一舞終了,孫成繡撩了撩有些淩亂的發絲,微笑著對人群拱手。
「好!」
「好!」
「好!」
好評如潮,「父老鄉親如果覺得小女子耍的不錯,還請不吝慷慨!」
人群紛紛打賞,朱聰明也丟出他之前承諾的一千文,「敢問姑娘芳名?」
「奴家,孫成繡!」
「孫姑娘,行走江湖多有不易,而朱某對你一見傾心,你若願意做朱某的妾室,以後也不必再為生計奔波了。」
「這……」孫成繡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措辭,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父兄。
朱聰明接著道:「若孫姑娘從了朱某,朱某自然會照顧你的父兄,這點你可以放心,朱某家中在汴京城內有數家店鋪,說是日進鬥金也不為過,孫姑娘不信的話,可以隨便找人證實。」
孫川平行走江湖多年,他看的出朱聰明家境殷實,可他腳步虛浮,眼窩確黑,唇無血色,明顯是縱欲過度。
這種型別的如果知道珍惜,也不是不能把女兒托付,隻是他初來乍到不知道朱聰明的人品如何,孫川平不會拿自己女兒的幸福輕易許諾。
「成繡,你的婚事爹不會過多乾涉,你憑自己心意做主就成。」
孫成林也希望妹妹找個她自己喜歡的人,「小妹無需顧及我和父親,你謹慎考慮便是。」
孫成繡點點頭道:「朱公子,您的好意奴家心領了,隻是我現在還沒有成親的打算。」
朱聰明眼底的怒色一閃而過。
他笑著說:「可能是朱某太唐突了,孫姑娘若改變心意,可隨時來找朱某,在下先告辭了。」說完他轉身離去,倒顯得是個乾淨利落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