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認為,真如本性本自圓滿,不生不滅,塵俗萬事皆是虛妄染著。
唯有閉門枯坐、長守禪寂、摒絕外擾,才能斬斷妄念,於靜中直見本心真如。
這一派,便是留在真如寺的寂禪一脈。”
“另一派認為,真如從不在枯木寒岩裡,而在萬事萬物、眾生疾苦中。
不入紅塵、不歷劫波,何來證悟真如?
枯坐空寂是‘死禪’,唯有入世行禪、在愛恨嗔癡裡磨洗心性,纔是活的禪法。
這一派,便是我們的祖師,行禪一脈。”
明心聽得認真,眉頭微微皺起:“所以,真如寺罵我們是‘亂禪’,說我們舍寂求喧、以俗擾禪,根本不懂真如本意?”
“正是。”智圓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而我們也罵他們是‘枯禪’,說他們是躲在深山自欺欺人,守著空寂自以為得道,實則從未觸碰到真如的本質。”
“兩百年了,”智圓的聲音變得低沉,“這兩派之爭,從未停歇。”
明心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師父,弟子以為,這不僅僅是理念之爭。”
智圓轉過頭,看了明心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說得對。”他點了點頭,“理念之爭隻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利益之爭。”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身後的明心。
“佛門八宗四百派,上寺卻隻有三個,這三家哪個不是‘道才法侶’樣樣不缺?
可惜我們塵悟寺創寺太晚,否則這三十六中寺裡麵應該也有我們的位置。”
智圓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怕被山風吹散。
......
辰時三刻,真如寺山門。
真恆率領寺中首座、長老,在山門外列隊迎接。
方丈站在最前麵,十三位首座一字排開,僧袍獵獵,氣勢森然。
真寂麵色如常地站在真恆身側,氣息內斂得滴水不漏。
外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但真玄知道,這位師兄丹田中的丹核正在緩緩旋轉,真元流轉之間還帶著幾分滯澀,正是境界未固的徵兆。
起碼還要三五日才能完全穩固。
真悟站在真武身側,是個四十齣頭的中年僧人,麵容黝黑,身材敦實,雙手骨節粗大,一看便是外家硬功出身。
他是護持堂首座,化勁後期修為,平日裡負責基礎護寺戰力的訓練,極少參與高層事務。
但今日真寂不能出手,他必須頂上。
遠處傳來錫杖銅環的清脆響聲,由遠及近。
真恆的目光微微一凝。
片刻之後,一行十餘人從山道盡頭轉了出來,當先一手持九環錫杖,正是塵悟寺方丈智圓。
智圓在距離真恆三丈處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彌陀佛,真恆方丈,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真恆同樣雙手合十,還了一禮:“智圓方丈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兩人目光交匯,麵上客氣,暗中卻都在打量對方的實力。
智圓看上去年約七旬,麵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中,目光卻銳利如鷹。
他的氣息沉凝渾厚,明顯已經抱丹。
雖然依然是抱丹初期,卻已摸到了中期門檻,隻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
真恆的氣息則深沉如淵,渾然一體,修為錘鍊得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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