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暮鼓剛過。
真玄還在破妄禪院中翻閱一本某位化勁期執事遞交上來的創新武學研發路徑,卻是越看越頭大。
這位執事的想法可謂是天馬行空,完了卻半點落地的可能都沒有,比他前世見過的PPT大師都還離譜,讓他不禁懷疑這特麼是不是來混貢獻點的。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這腳步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踏得極實,像是踩在人心口上。
真玄嘴角上揚,師兄的步子他熟得很。
果然,門外響起真恆的聲音:“真玄,可曾歇下?”
“師兄請進。”真玄放下書卷,起身相迎。
真恆推門而入,依舊是那件半舊的灰色僧袍,麵容儒雅溫潤,手中卻多了一封未曾封口的信箋。
他在蒲團上坐下,看了一眼真玄,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
“境界穩固得如何了?”
“尚可。”真玄如實道,“抱丹初成,真元運轉之間還有些滯澀,約莫還需半年光景才能徹底穩固。”
真恆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忽然道:“真寂想見你。”
真玄微微一怔。
“他托我來傳話,”真恆的語氣很平靜,“說是想與你單獨談談。”
“談什麼?”
“大約還是寺規的事。”真恆嘆了口氣。
“真寂這個人你是知道的,性子倔,認死理。
他在持戒堂坐了十二年,十二年來真如寺上下一千七百餘名弟子,犯戒者不過三十七人,其中大半還是無心之失。
這份功績,放眼真如寺開寺以來,也是數得著的。”
真玄沒有接話。
他知道真恆還有下文。
果然,真恆續道:
“但他也有他的執念,這些年我看在眼裡。
真寂對你那些......嗯,破格之舉,反應之所以如此激烈,未必全是因為寺規。
他心中有事,一直沒放下。”
真玄抬起頭,看著真恆的眼睛。
“師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真恆的目光深邃而平和,“不管你怎麼想,你都得去見見他。”
然後指了指自己,“這個麵子你得給我。”
真玄心裡暗道一聲“好傢夥”,隨即點了點頭。
“好。何時?”
“就今晚吧。他在持戒堂等你。”
真恆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回過頭來看了真玄一眼。
“真玄,”他輕聲道,“你和真寂好好溝通,別又吵起來。”
說罷,他便推門而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持戒堂在真如寺的西麵,是一座青灰色的石殿,殿前立著一塊丈許高的石碑,上麵刻著“戒律如山”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二代持戒堂首座覺然大師親筆所書。
真玄踏進持戒堂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三刻。
殿中隻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陳舊的顏色。
真寂坐在長案後麵,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戒律冊子,手中捏著一支筆,似乎在批閱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出乎真玄意料的是,真寂今天的臉色很平靜。
沒有那日在常委會上的暴怒,也沒有演武場上的咄咄逼人。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真玄,然後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真玄師弟,請坐。”
真玄坐下,兩人隔著長案對望。
沉默了片刻,真寂先開了口。
“真玄,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看你不順眼?”
“因為你刻板守舊,看不慣我這樣不守規矩的人。”真玄淡淡道。
真寂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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