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看真寂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真恆沒有說話,隻是看向真玄。
真玄放下茶盞,麵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平靜。
他看著真寂,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虛弱而緩慢:
“師兄,如軍那孩子,散修出身,根基最薄,心性也不如如遠沉穩。
他犯了錯,該罰,我沒有意見。
但他畢竟隻有十三歲,又是第一次出門歷練就經歷生死搏殺。
他左肩捱了一刀,差點廢了一條胳膊,那傷口到現在還沒好利索。”
他使勁咳嗽了幾聲,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繼續說道:
“而且,這件事的起因是戒定寺的人先辱我師門,先動的手。
如軍雖然有錯,但情有可原。
而且苦明也是故意找茬,老牌地榜高手居然恃強淩弱,強逼我這個弱小的年輕人交出兇手。”
真玄說著說著又使勁咳了幾下,彷彿是要把肺咳出來,然後有氣無力的說道:
“我這裡哪有兇手,我這隻有寺內天驕弟子,隻有保衛真如寺名譽的英雄。
所以我能交人嗎?肯定不能對不對。以至於傷成這樣。”
真寂兩眼睜得老大,滿臉難以置信。
他想過師弟不要臉,但沒想過能這麼不要臉。
真玄不管不顧繼續說道:
“所以師兄,你看關於如軍的處罰能不能——”
“你想說免了還是代徒弟已經受過了?”真寂打斷了他,麵色鐵青,“真玄,你是不是以為我腦子裡全是肌肉?”
真玄一怔。
真寂看著他,目光中滿是幽怨:“你一個蘊丹期大高手,能被抱丹期的苦明打到吐血?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真玄的嘴角抽了抽,他下意識地看向真恆。
真恆端著茶盞,眼觀鼻鼻觀心,麵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真玄一看師兄的表情就瞬間明白,真寂知道他是蘊丹期這個事情肯定是真恆師兄告訴他了。
他在心中暗嘆一聲,這個師兄,嘴也太快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真武。
真武正瞪大眼睛,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他的腦子裡此刻隻有一句話在反覆回蕩:蘊丹期?什麼蘊丹期?誰蘊丹期?真玄?什麼??真玄師弟居然是蘊丹期???什麼時候蘊丹期的???我前段時間好像還找他切磋了??
他的目光在真玄和真寂之間來回遊移,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崩潰。
我是誰?我在哪裡?什麼情況?我聽到了什麼?
真玄收回目光,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要不是師兄告訴你了,你還不是跟他一樣?”
他朝真武的方向努了努嘴。
真寂的臉色更黑了。
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無話可說。
因為真玄說的是事實。
如果不是真恆告訴他,他根本沒看出來真玄是蘊丹期。
也絕對不會往“裝傷”那方麵想。
這個師弟,真的太陰險了。
真寂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股想撕了真玄嘴的衝動壓了下去。
他板著臉,沉聲道:“說正事。如軍的處罰,不能免。殺人破戒,這是原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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