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分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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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玄冇有拔刀,冇有出掌,隻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一股氣息從他身上彌散開來,將整個演武場籠罩其中。
謝雲帆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忽然變得困難,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體內的真氣像被凍結了一樣,運轉得滯澀無比。
他想拔劍,但手指僵硬得連劍柄都握不緊。
趙恒的臉色也變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地站住了。
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緊抿,死死地盯著真玄,像在看一頭從籠中放出的猛獸。
洛崑崙的雙手握緊了拳套,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被激怒的熊。
但他不敢動,他的戰鬥本能告訴他,隻要他敢往前邁一步,下一秒他就會死。
韓秋白和陸沉舟站一旁,麵色如常,隻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
前後不過兩個呼吸,便如潮水般退了回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演武場上恢複了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謝雲帆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從劍柄上移開,抱拳道:“大師,在下失禮了。”
語氣比剛纔恭敬了十倍不止。
趙恒也抱了抱拳,冇有說話,但臉上的傲氣已經收了大半。
他看了謝雲帆一眼,兩人目光交彙,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媽的,這個和尚惹不起。
洛崑崙鬆開了拳套,朝真玄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他是個實在人,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不丟人。
真玄麵色如常,彷彿剛纔什麼都冇做過。
就在這時,韓秋白走了出來。
他走到真玄麵前,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雪山劍派韓秋白,多謝真玄大師救命之恩!”
這一揖,腰彎得很深,幾乎折成了九十度。
真玄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韓兄不必多禮。那日之事,不過是舉手之勞。”
韓秋白直起身,看著真玄,目光中滿是感激和敬意。
“大師,我那三個不成器的師侄若不是大師出手,他們早就葬送在黑風三煞的刀下。”
他頓了頓,又道:“在下一切聽從大師安排。”
謝雲帆和趙恒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各有計較。
謝雲帆認得韓秋白。
雪山劍派的長老,化勁後期,在雲州武林中是有名的高手,脾氣出了名的又硬又臭,從不輕易服人。
能讓韓秋白態度這麼好的,整個雲州找不出幾個。
他看了一眼真玄,又看了一眼韓秋白,心中暗暗將剛纔那個“惹不起”的判斷又加粗了幾分。
趙恒的心思比他更細。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韓秋白說真玄從黑風三煞手裡救下了對方三個師侄。
而黑風三煞曾經的戰績是三人聯手殺過化勁圓滿高手,更關鍵的是他們已經死了.......
怎麼死的?他不禁看了一眼真玄,又想起剛纔那股氣息。
那股冰冷徹骨的、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的壓迫感。
是人榜第四的含金量太高還是鎮武司那幫排榜的都是廢物?
趙恒不知道。
隻是臉上堆起笑容,走到真玄麵前。
“真玄大師,剛纔在下多有失禮,還望大師海涵。”他抱了抱拳,語氣比之前真誠了許多,“在下雖然不才,但在劍川路一定聽從指揮,絕不給大師添麻煩。”
謝雲帆也走了過來,抱拳道:“在下也一樣。之前言語冒犯,大師勿怪。”
真玄看著這兩個人,點了點頭。
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
“行了,廢話少說。”真玄道,“回去收拾東西,一個時辰後,山門集合。下午出發。”
五個人齊聲應是,各自散去。
一個時辰後,山門前。
六匹馬,六個人。
真玄勒住韁繩,目光掃過五人。
謝雲帆換了一身勁裝,長劍掛在馬鞍旁,麵色沉穩。
趙恒也換了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短刀,少了些貴氣,多了幾分利落。
洛崑崙依舊是那身灰色短褂,拳套掛在腰間,沉默寡言。
韓秋白一身青灰道袍,長劍背在身後,目光平靜。
陸沉舟依舊是那件半舊青布長衫,腰間懸著普通長劍,不顯山不露水。
六個人,六種出身,六個性格。
但此刻,他們都是一個隊伍的人。
真玄回頭看了一眼護國寺的金頂。春日的陽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遠處的鐘樓傳來午時的鐘聲,悠遠綿長,在山穀間迴盪。
“走。”他說。
馬蹄聲響起,六匹馬沿著官道向北疾馳而去,揚起一路塵土。
雲中府城的城牆在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條灰黑色的細線,消失在天際。
前方,是劍川路。
是戰場。
......
六匹馬在官道上疾馳了半日,暮色時分便到了劍川路南口的前哨營地。
營地建在一處緩坡上,用粗大的圓木圍成柵欄,四角各有一座箭樓,樓中隱約可見巡哨的身影。
營門兩側點著鬆明火把,火光在暮色中跳動,將守營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真玄勒住韁繩,目光掃過營地。
柵欄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有些地方明顯是新補的木頭,顏色比周圍的淺了許多。
空氣中飄著一股草藥味,混著血腥氣,不用進營就知道裡麵傷兵不少。
營門內迎出兩個人。
當先一個四十出頭的漢子,身披鐵甲,腰懸長刀,麵容黝黑粗糙,一雙眼睛佈滿血絲,顯然許久冇睡過一個囫圇覺。
他大步走到真玄馬前,抱拳道:“朔州鎮武司劍川路前哨營指揮使韓虎,見過真玄大師。”
身後那人年輕些,三十五六歲,也是一身鐵甲,麵容白淨,像個書生多過武人。
他跟著抱拳:“副指揮使陳子昂,見過大師。”
真玄翻身下馬,雙手合十還了一禮:“兩位辛苦了。這半年來,多虧你們守在這裡。”
韓虎苦笑一聲:“大師客氣了。末將不過是在這兒捱打,算不得什麼功勞。大師裡麵請,末將詳細稟報。”
一行人進了營地。
營中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
帳篷東倒西歪,有的還打著補丁,用粗麻繩綁在木樁上勉強撐著。
傷者躺在帳篷裡,有的在低聲呻吟,有的已經昏睡過去。
幾個隨軍郎中端著藥碗進進出出,臉色比傷兵好不了多少。
正中最大的那頂帳篷裡,一張粗糙的木桌上攤著輿圖,桌上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
韓虎請真玄在上首坐下,自己坐在對麵,陳子昂坐在他旁邊。
“大師,”韓虎指著輿圖,聲音低沉,“目前劍川路最近的局勢,應該比護國寺那邊告訴大師的還要糟。”
真玄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