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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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玄點了點頭,轉身走回禪房,開始收拾行囊。
一個時辰後,破妄禪院後院。
四個少年盤膝坐在蒲團上,正在修煉《真如鍛氣訣》。
真玄走進後院時,四個少年同時睜開眼睛,齊刷刷地站起身來,躬身行禮。
“師父!”
真玄點了點頭,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
兩個月不見,這四個弟子的變化不小。
如軍的氣色比剛入寺時好了許多,麵色紅潤,呼吸綿長,體內的真氣已經有了幾分規模。
如琦和如璋的氣息也比之前渾厚了不少,尤其是如璋,真氣運轉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顯然在《真如鍛氣訣》上下了不少苦功。
如遠的變化最大。
這個太原崔家的嫡係子弟,兩個月前還是個麵色白淨、文質彬彬的少年,如今雖然還是那副清秀的模樣,但眉宇間多了一股沉穩之氣。
他的氣息內斂得極好,普通暗勁期的武者估計都感覺不到他體內真氣的存在。
“鍛氣訣練得如何了?”真玄問。
如軍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弟子已經能將真氣運轉一個小週天了!”
如琦和如璋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樣做到了。
如遠冇有說話,隻是微微一笑。
真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點頭。
這小子,不聲不響的,估計已經能運轉兩個小週天了。
“不錯。”真玄點了點頭:
“為師要出一趟遠門,少則三五個月,多則一年半載才能回來。
你們四個在寺裡好好練功,不可懈怠。
瀾江秘境一年後開啟,到時候我若是還冇回來,你們就跟著真寂師伯去。
名額我已經跟方丈說好了,你們四個都有。”
四個少年齊聲應是,但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如軍的眼中滿是不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開口。
如琦和如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失落。
如遠麵色平靜,隻是深深行了一禮,聲音恭敬而剋製:“弟子恭送師父。”
真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然後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時,他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如遠,你是師兄,照顧好師弟們。”
如遠抱拳道:“弟子明白。”
真玄邁步走出了後院,沿著青石甬道朝山門方向走去。
四個少年站在後院門口,看著那個灰色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
真玄走出山門時,守門的弟子連忙躬身行禮。
他點了點頭,邁步走下石階,沿著山道朝北走去。
......
數日之後,朔州,雲中府。
真玄勒住韁繩,在城門前勒馬停下,抬頭望向那座巍峨的城樓。
雲中府城是大玄王朝北境最大的城池,冇有之一。
城牆高約三十丈,全部用黑色的花崗岩砌成,牆麵上佈滿了刀痕箭孔。
城牆上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座敵樓,樓中隱約可見巡邏的士兵,甲冑鮮明,刀槍林立。
城門洞開,五輛馬車並排駛入也綽綽有餘,門洞兩側各站著十六名守軍,正在檢查進出城門的行人商旅。
但這座城池最特彆的地方,不是它的高大堅固,而是它的氣息。
真玄策馬走進城門,一股濃鬱的檀香味便撲麵而來。
城內寺院林立。
大慈恩寺、興善寺、薦福寺、青龍寺、興教寺、香積寺、龍興禪院......
上百座寺院的氣息彙在一處,混成了這片佛國獨有的味道。
真玄騎著馬慢慢走過,看著那些金頂、銅鐘、寶塔,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僧人和香客,看著那些在寺院門前擺攤賣香燭、素齋、經卷的小販,看著那些從四麵八方趕來朝拜的信眾,心中忽然想起一句詩。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
用在此處,竟然如此貼切。
這就是佛門聖地,禪宗第一的護國寺所在地。
真玄沿著朱雀大街往北走,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酒旗招展,茶幌飄揚。
但他注意到,街上的行人中,佩刀帶劍的武者比想象中多得多。
有的穿著各色門派服飾,有的身著勁裝、腰懸鎮武司的鐵牌。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茶樓酒肆門口,低聲交談,麵色凝重。
北境的風雲,已經壓到了城下。
真玄在城中走了大半個時辰,纔來到護國寺的山門前。
護國寺建在雲中府城北端的龍首原上,占地極廣,殿宇樓閣層層疊疊,飛簷翹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山門是一座三間四柱的石牌坊,高約五丈,上麵刻著“護國禪寺”四個大字,筆力遒勁。
牌坊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獅,高三丈,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石獅的眼中嵌著黑色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無論你站在哪個角度,都覺得那獅子在盯著你看。
山門前站著兩排知客僧,個個身材高大,麵容肅穆,穿著一色的灰色僧袍,腰間懸著木牌,上麵寫著各自的法號和職司。
他們見了真玄,為首的一箇中年僧人走上前來,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敢問大師從何處來?”
真玄從懷中取出真如寺的腰牌,遞了過去。
那僧人接過腰牌,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真玄的麵容,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雙手將腰牌奉還,臉上的表情從客氣變成了恭敬。
“原來是真如寺破妄禪院真玄大師。方丈已經在會客堂等候多時,請大師隨我來。”
真玄點了點頭,將韁繩交給旁邊的知客僧,跟著那僧人走進了山門。
穿過天王殿、大雄寶殿、法堂,一路上真玄注意到,護國寺的僧人們大多步履匆匆,像是剛從外麵趕回來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混在檀香裡,若不仔細聞,根本分辨不出。
會客堂在寺院大雄寶殿右前側,樓前種著兩棵古槐,枝乾虯結,剛吐出嫩芽。
知客僧在門前停下,躬身退下。
真玄推門而入。
一樓大廳,四壁書架,經卷滿架。
正中一張烏木長案,案上攤著輿圖、信函,堆得滿滿噹噹。
油燈的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將牆上的人影晃得忽大忽小。
案後坐著一箇中年僧人,僧袍袖口打著補丁,麵容清瘦,顴骨微凸,一雙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入定了。
真玄踏進門的那一刻,那雙眼睛像兩扇門緩緩推開,露出一條縫。
就這一條縫裡透出的光,讓真玄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這光從他眉心切入,沿著經脈一路向下,直抵丹田。
速度極快,快到連真玄都來不及遮掩什麼,那光便已經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