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滿級《真如觀心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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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遠連忙道:
“弟子不敢。弟子隻是覺得,師父說得極是,鍛氣養氣確是根基。
但弟子鬥膽想問一句,鍛氣之餘,可否兼修一些拳腳?
弟子怕隻練氣不練拳,手腳生疏了。”
真玄嘴角微微翹起。
這小子跟個小大人一樣,雖然問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
光練氣太枯燥,想學點能打的。
“問得好。”真玄道,“鍛氣之餘,自然要練拳腳。真如寺的核心武學,歸納起來是四門:拳、掌、刀、印。”
他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門,拳。《真如七殺拳》,至陽至剛,拳分七式,式式剛猛無儔。
這門拳法雖然隻適配真氣期,到了抱丹境就冇什麼大用了,但它是真如寺所有拳法的入門拳架,是必修的根基。
你們每個人都要學,冇有例外。”
如軍聽到“七殺”二字,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和他的俗家姓名破軍倒是很搭配。
“第二門,掌。《真如觀心掌》,以觀心照己、觀心破敵為核心,是真如寺禪武合一的巔峰絕學。
掌法無固定拳架,隨心而發、隨念而動,攻守兼備。”
“第三門,刀。《真如定慧刀》,以禪宗‘定、慧’二字為刀魂,定如禪坐、慧如劍斬。
刀勢沉穩厚重,慢刀破巧、重刀破詭。”
“第四門,印。《真如破邪印》,以佛門禪印為基,凝練真氣鑄印,是真如寺鎮寺破邪印法。
印出則禪光普照,對魔功、鬼物、邪祟有天然的剋製之力。”
真玄一口氣說完,看著四個弟子:
“拳是必修,人人都要練。
掌、刀、印三門,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和天賦,選一門主修。
精力夠的,選兩門也行,但不建議三門全修。
貪多嚼不爛。”
如琦和如璋對視一眼,都在心裡盤算著該選哪一門。
如遠卻冇有急著做決定,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問道:“師父,弟子鬥膽想問一句,師父主修的是哪一門?”
他這話問得巧妙。
不是問“師父你練的是什麼”,而是問“師父主修的是哪一門”。
一個“主”字,既預設了師父兼修多門的牛波一,又不顯得在打探師父的底細。
真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點頭。
以後多鼓勵如遠這種會說話的孩子多說。
“我主練的是掌。”真玄淡淡道,“《真如觀心掌》。”
如遠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收斂了。
真玄說完這句話,忽然沉默了片刻,昨天《真如觀心掌》已然突破,但還冇有真正施展過。
說實話,他自己也挺想知道,這門掌法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看了四個弟子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正好,我給你們演示一下。”
四個少年同時一怔。
如軍瞪大了眼睛,如琦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如璋挺直了腰板,如遠則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退這半步,是為了看得更全。
真玄走到偏殿中央的空地上,轉過身,麵朝四個弟子。
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灰色的僧袍無風自動,像是在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拉扯。
“《真如觀心掌》,以觀心為要。”真玄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悠遠,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弟子們說,“觀心照己,方能觀心破敵。掌法冇有固定拳架,隨心而發,隨念而動。所以——”
他抬起右手。
那一瞬間,偏殿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真玄的手掌緩緩向前推出,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移動。
但他的手掌所過之處,空氣開始扭曲,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撕裂、重組。
這是掌風未至,意已先行。
四個少年的呼吸同時一滯。
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跳忽然與真玄手掌移動的節奏同步了,一推一收,一升一降,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他們的心臟,輕輕牽引。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痛不癢,卻讓人渾身不自在,像是被人看穿了五臟六腑,連藏在最深處的心思都無處遁形。
然後,真玄的手掌停在了半空。
掌心朝外,五指微曲,像是在握著什麼東西。
偏殿中的光線彷彿都忽然暗了下來。
真玄掌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由空氣和光線共同構成的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將周圍的檀香菸氣儘數捲入其中,形成一道細細的煙柱,從掌心直通殿頂。
如軍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感覺那個漩渦不是在吸空氣,而是在吸他的目光、他的注意力、他的心神。
他想移開眼睛,卻發現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鏽,怎麼都轉不動。
如琦的額頭沁出了汗珠。
他的心性還不如如軍,此刻隻感覺漩渦裡有一股極其隱晦的力量,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從他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中延伸出去,被漩渦牽引著,拉扯著,一寸一寸地往外拽。
他想抵抗,卻發現體內的真氣根本不聽使喚,像一潭死水,連漣漪都起不來。
如璋咬緊了牙關,雙拳緊握,肌肉繃緊,像是在與什麼東西抗衡。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起伏不定,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拚命守住自己的心神,不讓那股力量侵入。
隻有如遠,一動不動。
倒不是因為他不受影響,而是因為根本就冇有抵抗。
他放棄了抵抗,將自己的心神完全敞開,任由那股力量長驅直入。
他來之前就聽家裡人說過,傳聞真如寺《真如觀心掌》的最高境界,不止傷人,還會“照心”。
掌意所及,如明鏡照物,纖毫畢現。
它能照見對手心中最深的執念、最痛的傷痕、最怕的東西、最渴望的夢。
它不僅能打你的肉身,還能打你的心。
他想知道,被這樣的掌意照見,到底是什麼感覺。
然後,他知道了。
漩渦的中心彷彿忽然亮起了一團光。
不是燭火的黃,不是日頭的白,不是雷電的藍,而是一種如琉璃般剔透、如水銀般沉靜的明澈。
那光從漩渦中心向外擴散,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緩慢而不可逆地暈開,將整個偏殿籠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輝光之中。
輝光所過之處,一切都變了。
偏殿的牆壁消失了。本承禪師的銅像消失了。檀香爐、經卷、木魚、蒲團,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空曠,像是站在一麵巨大的鏡子前,四麵八方都是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