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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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真恒方丈站起身來,雙手合十,朝眾人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前二十名弟子的選擇已畢,現在老衲宣佈各位首座的收徒決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然後開口道:“鎮嶽堂、護持堂、靜慮堂、藏心閣諸位首座已各自收了弟子,具體名單稍後張貼在藏心閣前的告示牆上。”
這話說得簡潔,冇有一一念名字。
崔明遠明白,那些排名靠後的弟子被誰收了,確實不值得在這大典上一一點名。
真正重要的,是幾位核心首座的收徒決定。
“老衲收第十七代弟子三名:第二名的盧俊奇,第三名的陳江濤,第五名的趙弘毅。賜法號如俊、如濤、如毅。”
盧俊奇、陳江濤、趙弘毅三人同時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弟子拜見方丈師父!”
真恒點了點頭,目光平和而溫暖:“起來吧。”
“持戒堂首座真寂,收第十七代弟子兩名:第十名的衛子玉,第六名的崔明義。賜法號如玉、如義。”
真寂站起身來,朝那兩個少年點了點頭。衛子玉和崔明義連忙走上前跪下磕頭。
真寂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起來吧。以後跟著我,好好練功,彆偷懶。”
兩人連忙應是,站起身來。
現在,隻剩下真玄大師的收徒決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真玄身上。
這位破妄禪院的首座依舊坐在椅子上,雙目微闔,麵色平靜,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渾然不覺。
真恒方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道:“真玄師弟,該你了。”
真玄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掃過石階右側的四個人:韓破軍、劉玉琦、劉玉璋、崔明遠。
四個少年站得筆直,麵色各異,但眼神裡都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真玄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隨後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那就都收了吧。今天高興,多收兩個也無妨。”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
“四個?真玄大師收了四個?”
“不是說了每位首座至少收兩個嗎?怎麼收了四個?”
“耳朵聾了就去看醫生,什麼叫至少收兩個?需要我給你解釋嗎?”
崔明遠、劉玉璋、劉玉琦、韓破軍四人同時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拜見師父!”
真玄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從今日起,你們四人晉升第十七代‘如’字輩。
韓破軍賜法號如軍,劉玉琦賜法號如琦,劉玉璋賜法號如璋,崔明遠賜法號如遠。”
四人齊聲應是,站起身來。
韓破軍站在最後麵,心跳還是很快,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崔明遠,發現這位崔家公子麵色從容,摺扇已經拿了出來,輕輕搖著,彷彿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他又看了一眼劉玉璋和劉玉琦,發現這兩位劉家雙驕表麵上平靜,但眼神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崔明遠站在右側,摺扇輕搖,麵色從容。
但他的腦子裡已經在盤算下一步了。
拜師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開始。
他要在這四個師兄弟中站穩腳跟,要在真如寺的後輩弟子中爭到那個“種子選手”的位置,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崔明遠的選擇,從來不是一時衝動。
他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真玄,那位破妄禪院的首座步履輕盈飄逸。
“師父,你到底藏著什麼?”如遠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
翌日清晨,破妄禪院的偏殿中燃起了三炷檀香。
青煙嫋嫋升起,在從窗欞縫隙中透進來的晨光裡,形成一道道朦朧的光柱。
殿中陳設簡樸,正中供著本承禪師的銅像,像前一張長案,案上擺著經卷、木魚和一盞清油燈。
四個少年跪在蒲團上,剃度的戒刀已經落過,青絲散落一地,被殿外的晨風捲起,飄向遠處的山色。
真玄坐在上首的蒲團上,看著眼前這四個光頭的少年,嘴角微微翹起。
如軍跪在最右邊,虎頭虎腦的他剃度之後顯得腦袋格外圓潤,像剛從地裡刨出來的新土豆。
如琦跪在他旁邊,眉清目秀,即便剃了頭也掩不住那股世家子弟的俊逸之氣。
如璋跪在左側,濃眉大眼,腰背挺得筆直,才十二歲的年紀卻已經有了幾分武將的風骨。
如遠跪在最前麵,麵色從容,一雙眼睛卻始終在觀察著殿中的一切,從銅像的紋路到檀香的煙氣,無一遺漏。
“都起來吧。”真玄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偏殿中清清楚楚地迴盪。
四個少年站起身來,垂手而立。
真玄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你們能入我真如寺,說明根骨、悟性、心性都過了關。
但這隻是開始。
從今日起,你們要學的第一門功夫,是真如寺的基礎功法,《真如鍛氣訣》。”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中央,雙手負在身後,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
“你們在家中都已完成築基四練,練皮、練肉、練筋、練骨,肉身根基已經打下。
但築基隻是讓身體更強壯,真正踏上武道之路,是從練氣開始。”
真玄的聲音不疾不徐:
“《真如鍛氣訣》是真如寺所有弟子的入門根基,以禪定養氣、以武鍛脈。
氣訣走清淨沉穩路線,摒棄暴烈躁氣,鍛鍊出的真氣自帶淡淡禪意,既能夯實內腑根基,又可預防修煉走火入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個弟子:
“你們現在都是明勁初期,體內的真氣還很微弱,像剛點燃的燈芯,風一吹就滅。
所以接下來三個月,你們的首要任務就是修煉《真如鍛氣訣》,將體內的真氣養厚、養純、養穩。
三個月後,我要看到你們每個人都能將真氣運轉一個小週天而不散。”
如軍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如琦和如璋麵色如常,顯然對這門基礎功法早有耳聞。
如遠卻微微皺了皺眉,嘴唇動了動,但冇有開口。
真玄看了他一眼,道:“如遠,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