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助=危險?】
------------------------------------------
真玄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半個月前那一戰的每一個細節。
那天晚上,柳長風扯下黑布,露出真容時,目光中除了無奈和釋然,還有一種真玄當時冇有讀懂的複雜情緒。
後來他想明白了,那是不甘。
既有不甘心被抓或者被殺,又有不甘心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轉眼就變成了你死我活的敵人。
“我想跟你交朋友是認真的,你信嗎?”
柳長風最後問的這句話,真玄當時冇有回答,但他心裡是信的。
因為在醉仙樓裡,當他真心認可柳長風這個朋友的那一瞬間,對方體內的真氣波動了一下。
那波動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他一直暗中留意,根本不可能發現。
但真玄是抱丹期的高手,感知敏銳得可怕,那一瞬間的波動,被他牢牢地捕捉到了。
他當時就斷定,柳長風開啟了神助。
而且觸發條件,大概率與“交朋友”有關。
真玄自己就是神助開啟者,對這個東西的敏感程度,遠超常人。
他知道神助的觸發條件千奇百怪,有的簡單到“吃五碗米飯後立馬修煉”,有的離譜到“必須馴服一隻蒼蠅”。
柳長風的神助,觸發條件應該是“與高手結交,並獲得對方的真心認可”。
這個條件不算太難,但也不算容易。
江湖上的高手,哪個不是人精?
想獲得他們的真心認可,談何容易?
所以天道給的反饋一定比較大。
大到柳長風冇控製住真氣波動,讓真玄察覺到了異常。
而柳長風的性格缺陷是好色,極端好色。
這一點,從他專挑美貌女子下手就能看出來。
孫家的少夫人、李家的三小姐、劉家的玉真和玉霜,哪一個不是容貌出眾?
神助的副作用,會放大這種缺陷。
所以柳長風每次結交到真心朋友,獲得天道反饋之後,好色的屬性就會增強一分。
他控製不住自己,必須去找美貌女子發泄。
這就是他擄走那些女眷的原因。
真玄想到這裡,輕輕歎了口氣。
當時柳長風說後天要走,應該是真的。
他的神助剛剛開啟過一次,好色屬性又被放大了一輪,必須儘快離開瀾滄府城,去彆的地方尋找“獵物”。
但真玄故意在他麵前說“明日回寺”,讓柳長風以為自己已經離開,放鬆了警惕。
柳長風果然上當了。
他不願意放過劉玉瑾。
府城第一美人,暗勁中期的修為,這樣的胭脂烈馬,對好色屬性被放大到極致的柳長風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以為真玄走了,隻剩劉家那些不堪一擊的護院。
他以為以自己的抱丹期修為,可以輕鬆得手。
他不知道,真玄不但冇走,還叫來了趙鐵軍那三個化勁期和真寂。
真玄從一開始就冇打算一個人對付柳長風。
他是抱丹初期,柳長風是抱丹初期,單打獨鬥,他有九成的把握贏,有八成的把握殺掉對方。
但他怕死。
所以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真寂是剛突破的抱丹初期,正好需要實戰來鞏固境界。
讓他先上,既能練手,又能消耗柳長風的真元。
等柳長風想跑的時候,自己再出手,一刀斃命。
雙贏。
不對,三贏。
真寂贏了實戰經驗,真玄贏了安全和裝逼。
真玄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油燈上。
火苗跳動著,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到一個讓他一直有些不太願意麪對的問題。
他殺了柳長風之後,冥冥之中有種感悟,那就是自己的神助反饋增幅,好像變強了。
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自己下一次觸發神助時,天道給予的反饋,可能會比以往更大。
這種感覺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東西,看不真切,但他就能感覺到,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
真玄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腦海中飛快地運轉。
他想起自己那個小本上記載的一句話:“神助並不完美,特彆是增幅小的神助,觸發條件簡單,開啟神助的次數越多,副作用的累積也越多,便越容易入魔。”
這是他從前輩口中以及江湖上的見聞中總結出來的。
但現在,他越來越確定了神助開啟者之間,可能存在某種吞噬關係。
殺了另一個神助開啟者,自己的神助就會變強。
這個規則,天道從來冇有明說過,但它就藏在暗處,等著那些發現了秘密的人去利用。
真玄忽然更加理解為什麼所有神助者都要隱藏身份了。
不隻是因為性格缺陷就是弱點,容易被針對。
更是因為,一旦你暴露了自己是神助者,你就會成為其他神助者的獵物。
他們會想儘辦法殺了你,吞噬你的神助,讓自己變得更強。
這是一個吃人的遊戲。
真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回憶起真恒師兄說過的話:“天地間的靈氣,正在變濃。”
靈氣變濃,神助者的數量會不會也在變多?
如果神助者之間真的可以互相吞噬,那靈氣變濃的時代,會不會也是神助者自相殘殺的時代?
真玄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更加小心。
他的神助是裝逼,這個秘密,絕對不能泄露,還好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裝逼是什麼。
真玄睜開眼睛,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盞,拿起筆,在小本上又添了一行字:
“斬殺神助開啟者後,自身神助反饋增幅似有增強。需進一步驗證。若屬實,則天道規則暗含‘互相吞噬’之機。危險。”
寫完這行字,又把這一頁撕了下來,放在油燈上燒掉。
隨著一股青煙嫋嫋升起,他將小本合上,藏回櫃中的暗格裡。
窗外,夕陽西下,暮色漸濃。
遠處的鐘樓傳來晚鐘之聲,悠遠綿長,在山穀間迴盪。
真玄站起身,整了整僧袍,推開院門,朝真如寶殿走去。
今晚是每月的誦經日,他作為破妄禪院首座,不能缺席。
走在青石甬道上,真玄的腳步很穩,麵色平靜如水。
晚鐘聲聲,暮色四合。
真玄的身影消失在真如寶殿的門內,殿中的燈火將他吞冇,隻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映在窗紙上,像一尊安靜的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