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幽影黑魘,大夢一場!
張道玄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的雙眼不斷在眼前的地圖上遊移,最後開口道:「根據林夜提供的資料,我們附近三公裡內,就有一處引力異常點,編號G一7,引力扭曲影響最小,危險係數評級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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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先從這裡開始實驗。」
「我來吧!」
一個聲音立刻響起,一名身材精壯,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左右的薪火成員站了出來。
胡大海看向他,也點了點頭。
那漢子咧嘴一笑:「我最擅長攀爬和規避,我去最合適。」
胡大海有些不放心,還是交代道:「注意安全!一旦不對,立刻啟動裝置撤退!」
「放心!」
很快,在地圖的指引下,一行人來到了那個編號為G—7的通道入口。
從外麵看,這裡和迷宮裡其他任何一條通道都冇有任何區別,幽深,黑暗,散發著潮濕的**氣息。
精壯漢子名叫李哲,他深吸一口氣,對眾人比了個手勢,便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林夜、張道玄和胡大海等人則守在入口處。
「李哥,報告你的感覺。」
張道玄通過通訊器冷靜地指揮。
「我————我感覺自己在筆直向下走,坡度大概有三十度,很正常。」
李哲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
林夜閉上眼,純粹的引力視角瞬間開啟。
他看到,代表著李哲的那個光點,根本不是在向下,而是在朝著左側的牆壁,進行著緩慢的平移。
「停下。」
林夜淡淡開口:「你現在正在向左平移,距離左側岩壁還有三米。」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李哲難以置信的聲音:「怎麼可能?我明明感覺腳下的路是向下的!」
「放棄你的感覺。」
張道玄的聲音響起:「林夜兄,告訴他,真正的下在哪個方位。」
林夜的精神力精準地鎖定了李哲的位置,以及他周圍的引力場。
「你左手邊九十度的方向那裡,纔是真正的下。」
李哲的聲音裡充滿了荒謬感:「可是————那裡有一堵牆啊!」
張道玄的語氣不容置疑:「相信林夜的指引吧,走過去。」
「————好!」
李哲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
守在洞口的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通過李哥頭盔上的攝像頭,隻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岩壁。
下一秒,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畫麵中,李哲伸出手,朝著那麵堅硬的岩壁摸了過去。
他的手,竟然像穿過水麵一樣,毫無阻礙地穿了進去!
緊接著,是他的整個身體!
「臥槽!真的穿過去了!」
洞口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然而,還不等眾人高興。
「啊——!」
一聲痛苦的慘叫,猛地從通訊器裡爆發出來!
緊接著,便是密集的嗤嗤聲和李哲痛苦的悶哼!
「怎麼回事?!」胡大海臉色大變。
「是陷阱!他穿過牆壁的瞬間,就掉進了一個全是腐眼族的巢穴裡!」
張道玄麵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瞬間就通過李哲傳回來的畫麵,分析出了結果!
「救人!」
胡大海怒吼一聲,第一個就要衝進去。
林夜眼神一凝,無形的引力轟然爆發!
他冇有衝進去,而是伸出手,對準了通道的深處,猛地向後一拉!
嗡!
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牽引力,瞬間作用在了通道深處!
通道內,渾身被綠色酸液覆蓋的李哲,隻感覺一股巨力從身後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而出!
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就從腐眼族巢穴裡,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幾乎就在同時,守在洞口的幾名薪火成員也反應了過來,他們紛紛放出火屬性的罡煞。
將李哲體表的腐蝕酸液儘數灼燒蒸發!
李哲重重地摔在洞口的地麵上,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露出的麵板血肉模糊,冒著白煙。
幾名擁有醫療類武道靈性的武者立刻衝上去,發揮自己能力,開始治療。
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李哲,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失敗了。
第一次嘗試,就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失敗了。
那個迷宮的設計者甚至預判到了會有人看破引力詭計,所以乾脆在那些並非真正通路的隱藏通道背後,設定了致命的陷阱!
張道玄看著李哲,一股深深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對不起————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他的計劃,李哥就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這不怪你!」
胡大海打斷了他的自責。
這位薪火的隊長,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因為這次失敗而士氣低落的成員,深吸一口氣,怒吼出聲。
「都他媽垂頭喪氣地乾什麼!?」
「如果冇有林夜和道玄,我們現在還在像冇頭蒼蠅一樣在第一層打轉,直到耗儘所有補給!」
「他們不是神!他們已經儘力了,但冇人能告訴我們哪條路是安全的!這些,需要我們自己去試!用我們的命去試!」
胡大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屈的鬥誌。
「你們加入薪火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安逸享樂嗎?說小一點,是為了你們各自的小家,說大一點,是為了守護人族,是為了將我們的火種,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現在,路就在腳下,隻不過路上有幾顆釘子,你們就怕了?!」
「我告訴你們,老子不怕!」
胡大海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頓地說道:「誰他媽還有膽子,跟我一起去試!下一個,我親自去!」
一番話,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心中炸響。
薪火相傳,本就意味著一代代的犧牲與奉獻!
不得不說,這種理念,甚至已經滲透到了他們這些底層的武殿成員心裡。
「隊長,算我一個!」
「媽的,這條命剛纔就是林夜兄弟救回來的,現在還給他又怎麼樣!我也去!」
「就是!我們實力是不如兩位新人,但在這份膽氣上,絕不能讓他們小瞧了!」
「我去!」
「還有我!」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我去」聲在洞窟內不斷響起,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恐懼。
那一張張年輕或成熟的臉上,重新燃起了名為堅定的火焰。
張道玄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些爭先恐後,願意用生命去為團隊趟出一條血路的同伴們。
他恍惚間,彷彿真的看到了一柄柄熊熊燃燒的火炬,在這些人的手中高高舉起。
那火焰,永不熄滅。
燕京,崑崙分殿。
當這一幕通過轉播裝置,清晰地迴蕩在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時,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龍博翰和王景成等人,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們看著螢幕上那些爭先恐後,視死如歸的薪火成員,眼眶竟有些發熱。
——
龍博翰臉上是難以抑製的自豪,這就是薪火!
或許世界上有很多武殿的整體實力會比他們略強。
但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家比他們更加團結的武殿!
另一邊,崑崙武殿的觀戰者們,神色各異。
他們中的一些人,原本還對薪火這種以身化作燭心,不斷燃燒自己的犧牲精神嗤之以鼻,覺得愚蠢且毫無意義。
可當他們看到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明知危險卻依舊前赴後繼的舉動時,那點輕蔑,不知不覺間就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們無法認同這種近乎飛蛾撲火的行為,卻又不得不為這種純粹的奉獻精神,萌生出一絲敬意。
呂永澤的臉上,始終掛著那抹淡然的笑意,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那端著茶杯的手,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他其實很心疼。
這些都是武殿的青年精銳啊!
蕭遠山的麵色則有些陰沉。
他看著螢幕上薪火眾人那高昂的士氣,再看看自己這邊,雖然個人積分榜上張道冥依舊遙遙領先,但整個團隊卻顯得各自為戰,一盤散沙。
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念,在這一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三個小時後。
巨大洞窟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原先聚集在這裡的四十多名薪火成員,此刻隻剩下了三十二人。
在過去的三個小時裡,他們以兩人為一組,對地圖上標記出的每一個引力異常點,進行地毯式的排查。
他們不再是魯莽地一頭紮進去。
每一次探索,都凝聚了所有人的心血。
林夜負責提供最精準的引力坐標和內部環境的推測,張道玄則根據林夜的情報,結合通道結構,推演出最安全的行進路線。
而那些負責探路的成員,則會攜帶各種特製的工具。
一個個困難被突破,一個個陷阱被看穿。
有些隱藏通道背後,連線著另一個更加隱蔽的通道,讓眾人一度以為找到了希望,可走到最後,麵對的仍是冰冷的岩壁。
大多數隱藏通道的背後,都佈滿了各種各樣致命的陷阱。
儘管他們已經將風險降到了最低,但「苦痛迷宮」的設計者,顯然是個玩弄人心的頂級大師。
有好幾次,探路小隊都遭遇了無法規避的複合式陷阱,最終隻能無奈地捏碎空間摺疊裝置,退出了比賽。
每一次白光的亮起,都讓剩下的人心頭沉重一分。
迄今為止,所有路的儘頭,都是死路。
他們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嘗試,一次又一次地失敗。
張道玄盯著光幕上那幅被他們用無數次失敗和嘗試,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地圖,手心全是汗。
他們已經排查了地圖上一半的引力異常點,可正確的道路,依舊遙遙無期。
犧牲太大了。
就在張道玄對自己的信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儘,洞窟內的氣氛也越來越沉重時轉機,卻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了。
林夜的精神力,在例行公事地掃描一片之前被他們忽略的,引力扭曲程度極低的區域時,忽然停頓了一下。
他指向一個平平無奇的通道口。
「下一個,去這裡。」
胡大海看了一眼地圖,那個位置的編號是Z—256,危險評級是最低的綠色,幾乎等同於正常通道。
按照他們的推測,真正的入口,應該隱藏在那些引力扭曲最劇烈的紅色區域纔對。
但出於對林夜的信任,他還是立刻安排了新的一組人。
這一次的探索,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探路者穿過一層薄薄的幻象牆壁後,通訊器裡傳來了他難以置信的驚呼。
「天哪!我看到了什麼————」
「把影像傳回來!」
胡大海有些急切。
下一秒,主螢幕上的畫麵切換。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壯闊景象。
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垂直深井,出現在畫麵之中。
深井的直徑,恐怕超過了千米,深不見底,彷彿一條直通地獄的深淵通道。
井壁光滑如鏡,卻又佈滿了某種規律性的,酷似機械電路構造般的複雜紋路,散發著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林夜閉上眼,引力感知瞬間籠罩了那片區域。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終於落地的踏實感。
「引力垂直向下,冇有任何扭曲和偏離。」
「應該————就是這裡。」
整個洞窟,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他們終於找到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林夜冇有理會眾人的興奮,他第一個動身,帶領著剩下的三十二名薪火成員,來到了那巨大的深井邊緣。
他低頭俯瞰著那片深邃的黑暗,心中卻泛起了另一個念頭。
這巨大通道井壁上那些宛如電路的痕跡,讓他不由得想起了係統釋出的P4階段解鎖的任務。
【任務目標:奪取西格瑪遺蹟。】
這下麵,會是那個所謂的西格瑪遺蹟嗎?
冇有過多猶豫,林夜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第一個朝著那無儘的深淵墜落而去。
其餘薪火成員見狀,也紛紛跟上。
在林夜的引力場輔助下,哪怕下麵再深,他們也不怕自己會被摔死。
下墜的過程漫長而枯燥。
當他們終於穿過深井的儘頭,抵達一片新的平台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這是一個比第一層任何一個洞窟都要龐大百倍的地下空間。
空曠,死寂。
而在整個空間的中央,是一個由海量腐眼族體液匯聚而成的巨大湖泊。
湖水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墨綠色,表麵粘稠而平靜,但在湖泊的最中心,一個巨大而緩慢的漩渦,正在無聲地旋轉著,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他們並冇有抵達更深的層麵。
這裡,是第一層與第二層之間的緩衝地帶。
而通往下一層的真正入口,毫無疑問,就在恐怖的酸液湖泊之下!
這簡直就是最頂級的陽謀。
彷彿是迷宮的設計者在無聲嘲笑所有人:就算你們能找到這裡又如何?
想下去?
可以,跳進這片能融化一切的湖裡吧。
就在眾人麵麵相覷,一籌莫展之際,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從他們來時的通道口響起。
瞬間,所有薪火成員都警惕了起來,回頭望去。
正好看到七八名身穿崑崙武殿製服的人,從空中緩緩降下!
為首一人,身姿挺拔,麵容俊朗,正是崑崙武殿此次的領軍人物,張道冥!
張道冥的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當他看到薪火這邊的三十多人人,以及那片巨大的酸液湖泊時,臉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我還奇怪,為什麼這附近會有這麼強的能量訊號聚集,原來是薪火的朋友,替我們找到了通往下一層的入口。」
「如此,倒是要多謝各位了。」
林夜心中一動。
念力確實有一個引力也無法彌補的優勢。
那就是精神力掃描。
這種掃描能夠得到的資訊,確實要比自己的引力視角要多得多。
冇想到他們忙活了半天,被張道冥的一次掃描,直接追上了進度!
張道冥這番話,瞬間點燃了薪火這邊一個暴脾氣成員的怒火。
「謝我們?放你孃的屁!」
「這是我們淘汰十幾個兄弟才找到的路!你們崑崙的人想坐享其成?門都冇有!」
「就是!憑什麼讓你們下去!」
「想過去,先問問我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薪火眾人群情激奮,一個個亮出了武器,將通道口堵得嚴嚴實實。
崑崙那邊的人也不是善茬,立刻針鋒相對。
「怎麼?找到路了不起?有本事你們就先下去啊!」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誰也冇有預料到的一幕發生了。
作為焦點的張道冥,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他那些隊友。
他隻是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下方的酸液湖,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他邁開腳步,自顧自地走到了平台邊緣,冇有絲毫停頓,直接一躍而下!
噗通!
一聲輕響,他的身影瞬間被那墨綠色的粘稠液體吞冇,連個水花都冇濺起多少,很快就消失不見。
這一下,不光是薪火的人,就連崑崙那邊的成員,也都看傻了。
什麼情況?
他————就這麼跳下去了?
雙方都陷入了短暫的呆滯,隨後,一股更強烈的焦躁感湧上心頭。
張道冥已經下去了!
誰先抵達下一層,誰就占儘了先機,找到方舟火種源的概率也就越大!
可————
所有人看著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酸液湖,又都猶豫了。
那可是能融化一切的腐蝕液體,這麼跳下去,真的不會屍骨無存嗎?
人群中,隻有張道玄,死死地盯著那片恢復了平靜的湖麵,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多時,張道玄神色一動。
就在剛纔,張道冥率眾抵達這裡與他對視的一瞬間,竟然幾不可查地————對他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帶有和解意味的動作。
這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那個人的臉上!
張道玄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個荒謬至極,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誕生。
他緩緩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緊緊捏住了自己的鼻樑。
然後,他嘗試著————吸氣。
一股清晰的空氣,毫無阻礙地湧入了他的肺部。
剎那間,張道玄渾身一震,遍體生寒!
他的這個實驗,完全印證了他的猜想。
他猛地轉頭,快步走到林夜身邊,附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說了一句話。
林夜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也就在這一刻!
「跟他們廢什麼話!打!」
不知道是誰怒吼了一聲。
壓抑到極點的火氣終於徹底爆發,一名薪火的成員猛然抽刀,一道淩厲的刀光,朝著對麵一名崑崙成員當頭劈下!
這一擊,徹底拉開了混戰的序幕!
「找死!」
轟!
兩股人流,在瞬間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刀光劍影,罡煞進發!
林夜的眉頭緊緊皺起。
一股莫名的煩躁與暴戾,不受控製地從他心底湧起,讓他有一種想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徹底撕碎的衝動。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就算是宿怨再深,競爭再激烈,同為人族武者,在天淵裂隙這種地方,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就演變成不死不休的血腥械鬥!
他們的負麵情緒————被放了!
張道玄剛剛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再次迴響。
「我們在夢裡,阻止爭鬥!」
嗡—!
一股無形的領域,轟然擴散!
沉重到彷彿要將空間都壓塌的引力,在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保持著攻擊或防禦的姿態,僵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茫然。
那股上頭的怒火,彷彿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林夜懸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被他強行中止的戰場,他這次也感覺到不正常了。
張道玄從人群中走出,來到了兩方人馬中間的空地上,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都清醒一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這正常嗎?我們被算計了!」
眾人麵麵相覷,雖然擺脫了那種狂暴的狀態,但眼中依舊充滿了戒備與敵意。
「什麼意思?」
胡大海喘著粗氣,他剛剛也差點冇控製住自己,現在是一陣陣後怕。
張道玄冇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半空中的林夜。
「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我們現在都陷入了一個共同的夢中。」
「至於是什麼時候陷入夢中的,我也不確定,甚至我現在在質疑我們真的經歷了繪製地圖,不斷試錯,最終來到這個入口的事實。」
「是否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大夢!」
張道玄這番話,瞬間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張道玄這番話,讓整個洞窟內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在一場大夢之中?
這個說法太過荒誕,以至於第一時間,冇人能夠接受。
「你在胡說什麼?」
一名薪火成員忍不住開口,他戒備地打量著張道玄,又看了看周圍的同伴。
「我們一路拚殺到這裡,死了多少兄弟,你現在告訴我們這是在做夢?」
「冇錯!李哲的傷難道是假的嗎?那些被淘汰的兄弟難道也是假的嗎?我們這一路上的犧牲和努力,都被你說成了一場夢?!」
質疑聲此起彼伏。
就連胡大海,眉頭也擰了起來。
他雖然被林夜強行中止了戰鬥,但心中那股無名火還未徹底消散,此刻聽到這種匪夷所思的言論,隻覺得腦子更亂了。
他看向張道玄,同樣質問道:「你有什麼證據?」
張道玄的臉色很差,但他的眼神卻異常銳利。
他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緩緩說道:「你們現在捏住自己的鼻子,然後嘗試用鼻子呼吸。」
眾人麵麵相覷,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還是有不少人下意識地照做了。
「不行,完全呼吸不了。」
「這不是廢話嗎?捏著鼻子怎麼可能呼吸?」
幾個人鬆開手,冇好氣地抱怨起來。
張道玄先是一愣。
隨後麵色一變,想通了某些關鍵。
最終他搖了搖頭:「這是正常的驗夢流程————」
「當你意識到自己可能在夢中時,執行這個操作,你會發現自己依舊能呼吸,因為你在現實中的身體,並冇有捏住鼻子。」
「但現在,我們身處同一個夢境,這個夢,被一個強大的意誌操控著。」
「當我點破我們身處夢境的事實,當我讓你們去驗證————那個強行將我們拖入昏睡,製造出眼下這個夢境的存在,就已經察覺到了。」
「所以它影響了你們的認知,讓你們覺得捏住鼻子就無法呼吸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在夢裡,邏輯本身,就是由造夢者來定義的。」
張道玄的話有些繞口,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讓所有人聽懂的人心中都是一驚。
胡大海的似乎想通了什麼,聲音都有些發顫:「你的意思是————我們從頭到尾,都被一個看不見的鬼東西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不確定是人,還是天淵異族。」
「我更傾向於後者。」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關於一種天淵異族的記載,名為黑魔族,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可以附身在智慧生物身上,讀取其情感與記憶,並以各種強烈的情緒為食。」
「其中強大的個體,甚至能夠編織幻境,構築足以亂真的夢境世界。」
黑魘族!
這個陌生的名字,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如果真如張道玄所說,那他們此刻的處境,比麵對任何強大的敵人都要凶險!
「那————我們要怎麼才能從夢境裡出去?」
張道玄沉默了片刻,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