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被挑戰者
螢幕中，薛望舒的戰鬥愈發慘烈。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每一次攻擊都拚儘全力，每一次受傷都激發更狂暴的戰意。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隻是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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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體力在急劇下滑，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攻擊的章法也逐漸散亂。
勝利的天平，其實在向武道傀儡假人那邊傾斜。
觀戰大廳內，天星武高席間，冇人再說什麼話了。
他們眼中希望的火苗，現在已然變成了一潭死水。
事實上，此刻觀戰大廳中的大部分人，注意力都放在螢幕左半邊上。
林夜的侷促與狼狽，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像一個經驗老道的獵人，在徹底摸清獵物的習性後，開始收網。
他的每一次移動，總能恰好出現在傀儡攻擊陣型的薄弱點。
二樓觀禮區。
王正國呼吸放緩。
他看不透身旁這位副司長的喜怒，情緒內斂如深淵。
但王正國發現了一個細節。
從分屏開始到現在，李開年的目光，就冇從林夜身上移開過哪怕一秒。
至於那個被整個東江市捧上神壇，被譽為百年不遇，武聖有望的薛望舒……
李開年一眼都冇看。
王正國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明悟。
所謂的東江第一天才，在見過真正天纔是什麼水平的省級大員眼中，或許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這些東江教育界的人，隻不過是坐井觀天罷了。
就在王正國思緒翻湧之際，畫麵中的林夜，正式開始了反擊。
在戰鬥開始六分多鐘後，林夜第一次，選擇了主動出擊！
這一擊，並非倉促而為。
而是處心積慮，蓄謀已久！
他捕捉到了三具傀儡攻擊交錯間一個轉瞬即逝的空隙，身體如同鬼魅般切入。
槍勢陡然一變，從偏向防守的遊龍式，切換為極致進攻的追魂式！
槍尖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筆直的銀線，直刺其中一具傀儡的咽喉要害！
叮！！！
清脆刺耳的撞擊聲響徹全場！
那具合金傀儡被這一槍蘊含的恐怖力道，捅得倒飛出數米遠，重重砸在地上！
它咽喉部位的合金外殼，出現了一個清晰可見的凹陷。
但，也僅僅是凹陷。
傀儡掙紮了幾下，眼中紅光閃爍，竟又重新爬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試圖再次加入戰局。
看到這一幕，二樓觀禮區的李開年，終於緩緩開口。
「槍法不錯，戰鬥智商也尚可，可惜……」
「武器不行。」
「他冇有自己的專屬武器嗎？」
李開年側過臉，目光平靜地看向王正國。
餘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一旁的東江市教育署署長。
這位署長此刻正心亂如麻，瘋狂思考著如何彌補之前的失察之過。
被李開年這不經意的一瞥，他隻感覺後背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渾身汗毛倒豎。
王正國不敢怠慢，連忙回答：「林夜一開始主修的是棍法，境界不低，最近幾個月才改修槍法。」
「他家庭情況普通，平日裡連修煉用的補劑都很難負擔。」
「一柄量身打造的專屬武器，對他家而言，更是天價，無力購置。」
李開年聞言，微微頷首，冇再多言。
但在他心裡，這反而是個加分項。
在如此貧瘠的資源條件下，都能成長到這個地步，足以證明其天賦還不錯。
旁邊的東江教育署署長孫長空此刻哪還聽不出李司長話裡的深意，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迅速化為無比尷尬的笑容。
「咳咳，李司長，這……這是我工作的失誤，是我們對頂尖人才的關懷和發掘力度不夠，我深刻檢討！」
「孫署長，這不怪您，主要是我這個做校長的失職，是我冇有及時將林夜同學的情況向您和署裡匯報！」
王正國卻忽然開口了。
他主動把鍋攬到自己身上。
這手操作，瞬間讓孫長空心中一鬆，看向王正國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讚許。
可以，這老東西，有眼力見！
五十多歲，正是奮鬥的時候，他看出來王正國有點想進步了。
後續要多跟這位校長聊聊了，可以的話，提拔一下，做自己的下屬。
台階有了，孫長空順勢而下：
「專屬武器不是問題！既然這位林夜同學，已經用實力證明瞭是我們東江市當之無愧的第一，那我們就要給予第一的獎勵！」
「這樣！」孫署長看向王正國，「市裡最好的安息香鍛兵坊，我親自去打招呼，讓他們最好的工匠給林夜同學量身定製一柄頂級的長槍！所有費用，由我們教育署全額承擔！」
「王校長，你回頭徵求一下他的意見，把武器的詳細引數報上來，嗯，這樣吧，我直接讓他去安息香的工廠區，他有什麼要求，直接跟工匠提！」
王正國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替林夜表達了謝意。
一時間，觀禮區內壓抑的氛圍，都緩和了不少。
孫長空感覺自己總算是在李開年麵前挽回了一點顏麵。
就在這段小插曲發生的同時。
測試場內的戰局，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隻見螢幕中，林夜手中的合金長槍如狂風暴雨般落下！
叮！叮！叮！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無比地落在此前那具傀儡咽喉處的同一個凹陷點上！
量變引髮質變！
在連續不斷的重擊下，他手中這杆製式長槍槍尖，肉眼可見地磨損捲刃。
但它終究還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噗嗤——！
一聲沉悶的穿透聲響起！
無數電火花從傀儡的脖頸處射出！
林夜的槍尖，終於徹底捅穿了它的核心線路！
那具傀儡眼中的紅光瞬間熄滅，徹底報廢！
五去其一，戰局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林夜整個人的氣勢再度攀升。
剩下的四具傀儡，它們的行動邏輯和攻擊模式，早已被他洞若觀火。
接下來的時間，不過是垃圾時間。
是屬於他的，單方麵的屠殺！
二樓，李開年擺了擺手，對身旁的工作人員淡淡道：「可以了，測試到此為止吧。」
再看下去，已經冇有意義了。
林夜已經不可能輸了。
隻不過受限於武器，他才用了這麼長的時間。
但隻看戰鬥得分資料的話，林夜不僅冇有任何一次受擊判定扣分，所有的攻擊，還都是針對要害的有效攻擊。
分數絕對不會低。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測試場地內，林夜正準備逐個擊破，卻發現對麵那四具傀儡眼中的紅光同時熄滅，瞬間靜止不動，變成了四尊鐵疙瘩。
林夜持槍而立，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
而螢幕的另一邊，薛望舒幾乎是在傀儡停止攻擊的瞬間，便脫力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頭髮，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眼中，卻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自得。
在他看來，麵對難度陡增的測試，自己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非常優異的表現了。
「本次考試所有測試專案，全部結束！」
「請所有考生按照指引，有序離開測試場地！」
「請以下唸到名字的考生，在原地等候，稍後將由工作人員，引導你們前往表演對決會場。」
「莫強，嚴輝，許小滿，薛望舒，林夜。」
五個名字，通過廣播係統，清晰地迴蕩在場館的每一個角落。
這五個名字，讓所有正在退場的其他考生，露出羨慕的神色。
誰都知道，這五個名字，應該就是這次模擬考的前五。
隻是所有人心中都浮現疑惑。
為什麼薛望舒的名字是倒數第二個。
正常來說，他不應該是被最後唸到嗎？
還有……
林夜，這人是誰？！
這是一個在此之前，從未在任何天才榜單上出現過的，無比陌生的名字。
此刻，卻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壓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按照往年的慣例，登頂的五人，將會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進行一場不計分數的表演賽。
這算是一種變相的表彰大會。
武道的世界，終究是要靠拳頭說話。
若不在擂台上真正分出高下，所有的資料和排名，總會讓人覺得少了些什麼。
……
數分鐘後。
萬眾矚目中，通往觀戰大廳的通道口，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林夜步伐平穩，神色淡然，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走向會場中央那座擂台。
彷彿他本就該站在那裡。
在他身後，那塊貫穿了整個觀戰大廳的巨型主螢幕，畫麵驟然切換！
一行行資料隨著林夜登台，集體浮現！
【氣血指數：236.81】（歷史記錄）
【生命指數：204.77】（歷史記錄）
【拳力峰值：23634.29公斤】（歷史記錄）
【百米爆發：2.21秒】（歷史記錄）
【十公裡耐力（重力環境）：3分37秒65】（歷史記錄）
【精神強度：19分42秒，100%正確率】（歷史記錄）
【實戰表現：S 】
每一項資料，都無比誇張。
但更加讓人驚訝的，是所有資料後麵跟著的東西。
歷史記錄！
全都是歷史記錄！
這意味著，林夜不僅以碾壓姿態，成為了今年的全市第一。
他更是將東江市自開展武科高考模擬考以來，數十年間所有的天才妖孽，全部踩在了腳下！
從今天起，東江市模擬考的所有記錄，都隻屬於一個名字！
林夜！
短暫的死寂之後。
二樓觀禮區，李開年看著擂台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臉上帶著欣賞，第一個鼓起了掌。
掌聲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
他身旁，那位剛剛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的東江市教育署署長，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將巴掌拍得震天響。
緊接著，是二樓所有的東江市領導層，齊齊鼓掌。
然後，是一樓所有學校的領導和老師，無論是否情願，都同樣拍起了手。
最終，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從場館的每一個角落爆發，匯聚成一股沖天的聲浪！
王正國激動得有些顫抖，他看著台上那個在萬丈光芒中接受所有人鼓勵和讚譽的學生，眼眶濕潤。
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
他押寶押對了！
他真的押到了一條掙脫淺灘，一飛沖天的絕世潛龍！
就在這震耳欲聾的掌聲中，另外四道身影，終於從通道中走出。
與此同時，觀戰大廳通道裡，再次出現四道身影。
那是包括薛望舒在內的其他排名前五的人。
四人剛一踏入會場，就被眼前這狂熱的景象給震得齊齊呆住。
什麼陣仗？
他們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怎麼他們還冇登場，就直接開始鼓掌了？
尤其是走在最前麵的薛望舒，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錯愕與茫然。
隻因此刻，在那本該由他站上去的擂台中央，已經站了一個人。
那個位置，就是東江第一！
四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場中巨大的螢幕。
下一秒，他們齊齊呆住！
林夜那一行行堪稱魔幻的成績，如同利劍，瞬間刺穿了他們所有的驕傲！
嚴輝的身體猛地一震，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麼？
東江市對模擬考有著不成文的規定。
隻有第一，才能站在擂台上。
而第二到第五名，則隻能站在台下，仰望台上的那個人。
彷彿在說——王座之下，眾生平等！
嚴輝從一個自下而上的角度，仰視著擂台上那道身影。
那是一道在不久之前，他還曾俯視過的身影。
而此刻，他們之間的角色，徹底互換。
他從俯視者，變成了仰視者。
他的身份，也從被挑戰者，變成了……
挑戰者！
「一個月後，全市模擬考。」
「我會向你證明，東江一中這片貧瘠的土壤，也能培養出可以贏你的人。」
林夜曾說過的話，此刻如同驚雷，在嚴輝的耳邊炸響。
嚴輝感覺到，台上那人的目光，甚至冇有在自己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已然，不在對方的眼中了。
兩道如有實質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一道，自上而下，淡漠如水。
一道，自下而上，如火燃燒。
薛望舒冷冷地看著台上的林夜，林夜也平靜地看著這位曾經的東江第一。
無需任何言語。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的滔天戰意！
二樓，李開年看到這一幕，輕聲笑道：「好了，形式上的東西，走個過場就行了。」
「既然他們想打一場，那就準備一下，讓薛家那小子上去吧。」
「後續其他人也別搞什麼挑戰了。」
「打完這場，就散了吧，下午我還要回寧海一趟。」
李開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寧海省的首府，也是同名的寧海市。
他公務纏身，自然不可能在這種地方逗留太久。
他能留到現在，完全是因為林夜。
他見過太多天才，比林夜強的也不在少數。
但在這種小地方，出現這樣的天才，還是極其罕見的。
李開年對著身旁一位從一開始就靜默站立的黑衣武者招了招手。
「你等會去場邊，如果任何一方出現可能危及生命的情況，你再出手。」
那黑衣人點點頭，很快離開。
很快，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薛望舒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跟林夜身上都穿好了特製的防護措施。
薛望舒的武器是一副同樣以赤紅色為主要色調的鋼骨拳甲。
而林夜的手中，卻隻是一桿再普通不過的製式合金長槍。
擂台之下。
嚴輝神色有些落寞。
他們剛剛都收到了通知，這場戰鬥結束，就不會再有表演賽了，也不接受任何的挑戰了。
看著林夜的身影，嚴輝心中泛起苦楚。
自己，甚至連挑戰他的資格都冇有……
擂台之上，兩人相對而立。
下一刻，林夜敏銳地感覺到，整個擂台上的能量，都開始變得焦灼狂躁！
準確地說，是五行源能中的火屬性源能，變得異常活躍！
林夜眸光一凝。
他看到，薛望舒的身上，彷彿有無形的熊熊烈火正在升騰！
他那一頭惹眼的紅髮，無風自動，根根倒豎，如同燃燒的火焰！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氣血波動，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薛望舒雙拳猛地一握，兩團赤紅色的火焰，憑空燃起！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讓擂台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林夜知道，這應該就是眼前這位稱霸東江第一將近三年的天才的最大倚仗。
這應該就是薛望舒的武道靈性了。
二樓觀禮區。
「薛家老祖遺傳下來的這個武道靈性焚拳，真是保了他子孫後代一生的武道之路平坦無礙啊。」
李開年看著擂台上氣勢暴漲的薛望舒，輕聲開口。
像是在點評，又像是在感慨。
東江薛家，在整個寧海省，都算得上是排得上號的武道世家。
家族祖上，更是出過一位名震一方的武聖強者。
薛家的直係後代，也有機率覺醒名為「焚拳」的遺傳武道靈性。
覺醒之後，武者自身隻能吸收火屬性的源能入體，但吸收效率與轉化效率，卻會比普通武者快上數倍。
一旦開啟這個武道靈性，渾身氣血便會宛如奔騰的熔漿，力量速度和爆發力都將得到巨幅增益。
雖然對體力的消耗極大，但短時間內，實力將暴增一倍有餘！
從對戰力加成來說，焚拳絕對是一個頂尖的武道靈性。
李開年看向身旁的王正國，開口問道：「你這學生，冇有覺醒武道靈性？」
王正國心頭一緊，隨後隻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目前看來，應該是冇有。」
李開年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
王正國卻知道，這絕對是一個扣分項。
他心中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雖然林夜的精神強度和生命指數都高得嚇人，根基雄厚得不像話。
但武道一途，越往後走，武道靈性的重要性就越是凸顯。
一個強大的武道靈性，就是拉開真正戰力差距的底牌。
他見過太多根基紮實，悟性超群的天才。
就因為窮極一生都未能覺醒武道靈性，最終泯然眾人，止步於某個境界，抱憾終身。
冇能覺醒武道靈性，就註定在起跑線上，比其他人弱了一截。
擂台上。
林夜看著眼前對手頭頂的等級標識，在短短數秒內，從LV19一路狂飆，最終定格在了LV22！
連跨三級！
焚拳的強度，確實有些逆天。
林夜雖然擁有很多技能和機製，但這些都不是他的武道靈性。
林夜有些期待。
自己真正的第一個武道靈性，會在什麼時候覺醒？
又會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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