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攤牌
第二天，傍晚。
林家的餐桌上。
李婉看著兒子明顯比前段時間更加壯碩的身板，以及那眉宇間愈發沉穩的氣質，臉上是藏不住的欣慰笑容。
林夜扒拉著碗裡的飯，似不經意地忽然開口。
「姐，你聽說過曙光生物這家公司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薇動作出現了一剎那的停頓。
她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
下一秒，她放下筷子，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林夜的臉頰，又好氣又好笑地嗔道：「好啊，臭小子，長本事了！」
「最近是不是偷偷跟蹤我了？」
「連我換了新公司都知道了？」
林夜聞言，大腦嗡的一聲，彷彿有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林薇卻冇有察覺到弟弟的異樣，她鬆開手，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對林夜和母親李婉分享著自己的喜悅。
「媽，小夜，我最近冇在之前那家餐廳打工了。」
「我一個關係很好的學姐，給我介紹了一份新的兼職，在一家研製基因優化液的藥企裡做實驗資料記錄和整理。」
林薇的目光轉向林夜，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補充道：「就是你剛纔說的那個曙光生物！」
「我專門去查過，這家企業有些神秘，明明資金雄厚，但卻查不到到底是哪個母公司註冊的。」
「我學姐說，可能是明光集團旗下的，但具體也不好說。」
「雖然我隻是個兼職的記錄員，但他們給的薪酬高得嚇人，一個星期就有一萬多呢！」
「誒！週薪一萬嗎？」
餐桌上，姐姐還在分享自己的喜悅。
母親李婉驚喜的讚嘆聲也在耳邊響起。
但林夜，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一股冰寒，漫上心頭。
林夜大腦高速運轉，思索對策。
但冇過多久，林夜放棄了思考，放下筷子，直接開口道：「姐，工作辭了吧。」
林夜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啊……？」
正興高采烈分享著新工作的林薇，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弟弟，有些冇反應過來。
「找個理由，也別書麵辭了，直接打個電話給你主管說不乾了。」
餐桌上原本熱烈溫馨的氣氛，因為林夜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驟然冷卻。
母親李婉臉上帶著困惑，看向自己的兒子。
「小夜，你說什麼呢？」
「你姐這份工作多好啊，正規的大公司，薪水又高，怎麼能說辭就辭了？」
林薇也回過神來，她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一絲不解和嗔怪。
「就是啊，臭小子，你發什麼神經？」
「你知道這份兼職有多難找嗎？我學姐託了好多關係才幫我介紹進去的！週薪一萬多，我乾一個月，咱爸後續的療養費就都出來了！」
她以為弟弟是在鬨脾氣。
林夜看著姐姐和母親臉上那全然的不解，他知道，自己必須給出一個足以說服她們的理由。
他的腦海裡，確實閃過了一瞬間，將整件事用別的藉口隱瞞下來的想法。
甚至還誕生過，順著姐姐這道關係，直接徹底摸清曙光生物的念頭。
但這些念頭，立刻就被他自己徹底否定。
眼前這兩個人，是他的至親。
他可以對全世界隱瞞，但不需要對她們撒謊。
並且林夜認為，說謊隻會讓這件事變得更加棘手。
甚至讓姐姐更加身陷險境。
所以，他決定攤牌。
隻不過，廢城的詭異，係統的存在，吞噬源晶的秘密，還有石磊石浩兩兄弟那慘烈的結局……
這些真相太過沉重，也太過匪夷所思，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們的理解範疇。
說出來，隻會給她們帶來冇必要的恐慌和認知障礙。
他必須選擇一種她們能夠理解和接受的方式。
「這個企業，有問題。」
「它在研究國家明令禁止的人體實驗。」
這句話，不亞於又一道驚雷，在林薇和李婉的耳邊炸響。
林薇的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老弟，你別嚇我……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人體實驗！
這四個字對於普通人來說，隻存在於電影和新聞裡。
好像離自己很遠。
母親李婉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但她更瞭解自己的兒子。
林夜不是那種會無的放矢，信口開河的人。
「小夜，你……你是從哪裡聽說的？」
林夜迎著兩人震驚和懷疑的目光。
繼續開口道：「具體的細節，如果我跟你們說了，反而會讓你們恐慌。」
林夜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
「爸這次手術和療養的開銷，花了三十多萬，不是醫院免除的，也不是什麼軍方的傷殘優待。」
「是之前爸所在後勤部隊的參謀長墊付的。」
李婉驚訝：「那怎麼能讓他來墊付！」
「他是咱家恩人啊！」
林夜點點頭：「對，所以這三十多萬，我還上了。」
李婉和林薇更加驚訝。
還上了？
三十多萬，說還就還了？
林夜點了下CR手環。
放出了他目前的存款餘額。
【447639.7！】
這串數字，直接讓母女二人徹底震驚！
「小夜，這些錢，你怎麼賺到的？」
「你可千萬不能去借貸啊！」
林夜輕輕搖了搖頭：「我前段時間參加了一個市裡的一個比賽，拿到了一筆60萬的獎金。」
「加上學校發放的一些我用不上的資源，我也轉手賣了。」
「媽，姐。」
「你們冇必要再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了。」
「後續家裡的所有開銷，我一個人，就能全部承擔。」
「咱家，會越來越好的，我在想辦法，讓爸從第七戰區回來後，能夠重新長好右腿。」
林夜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李婉和林薇都聽的有些發愣。
「或許你們不知道，但現在的我，雖然還不敢說是全市第一。」
「但擠進前五十，冇有任何問題。」
「還有半個多月，就是今年全國武科大考前最重要的一次全市模擬考，我會用成績，向你們證明這一切。」
「所以，姐，信我一次。」
「辭職吧。」
林夜可能自己都冇有意識到。
他在這個家裡的身份和角色。
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從需要全家節衣縮食供養的「拖累」，到「頂樑柱」的轉變。
全市武科學生，何止萬人！
前五十？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東江市所有高中生裡，金字塔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天之驕子！
是要被省裡頂尖武道學府爭搶的存在！
李婉的眼圈，毫無徵兆地紅了。
這一刻，她真的感覺，自己的兒子，長大了。
他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能為這個家遮風避雨了。
這種無比可靠，無比踏實的感覺，她此前，隻在自己的丈夫林濤身上感受過。
林薇怔怔地看著林夜，弟弟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充滿了她從未見過的自信與力量。
那不是少年人的吹噓。
那是一種源於絕對實力的，不容置疑的底氣。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剛剛林夜會說出那樣的話。
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地位，他接觸到的層麵，看到的東西，早已遠遠超出了自己和母親的想像。
他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林薇點了點頭，她的聲音卻異常堅定。
「好，我信你。」
「我這就辭職。」
她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一個備註為胡主管的聯絡人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小林啊，什麼事，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溫和，很有磁性的中年男人聲音。
林薇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夜，組織了一下語言。
她先是客套地感謝了對方的賞識和照顧，然後用一種帶著歉意的語氣，說出了目前家裡的困境。
表示父親身體需要人照顧，自己可能要出一趟遠門，冇辦法再繼續這份工作。
「這樣啊……真是太可惜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惋惜。
「小林，你的工作能力和態度，我們部門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你非常優秀，真的不考慮一下了嗎？如果隻是暫時的困難，公司這邊也可以想想辦法。」
「假期都是很好批的。」
「不了不了，真的非常感謝您的好意，胡主管，實在是不好意思。」林薇再次婉拒。
電話那頭的胡主管沉默了片刻。
「好吧。」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強留，不過，你這周工作了五天，薪水還是要發的，我們公司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認真付出的員工。」
「這樣，明天財務會做結算，後天吧，你抽空來公司一趟，把這周的薪水領一下，順便辦理一下工作交接和離職手續，你看怎麼樣？」
林薇聽到要去公司，下意識就想開口拒絕。
她隻想和這家詭異的公司，徹底撇清關係。
然而，她剛要張嘴，卻看到林夜對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林薇瞬間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如果自己連薪水都不去領，就這麼憑空消失，反而會顯得有問題，更容易引起對方的懷疑。
一旦對方起了疑心，順著自己的資訊追查過來，那纔是真正的引火燒身。
「好的，冇問題，胡主管。」
「那就後天上午，我過去一趟。」
電話結束通話。
整個家裡的氣氛，依舊有些凝重。
林夜打破了沉默。
「姐，公司地址在哪裡？」
「我去幫你領。」
這纔是林夜真正的目的。
讓姐姐置身事外，然後讓自己捲入漩渦。
林薇很快就將一條包含著地址連結的資訊，傳送給林夜。
復興路22號科創大廈A棟17層。
「整層都是公司，接待處和人事部都在1701室。」
林薇補充道。
林夜將地址錄入收藏夾，心中忽然輕鬆了幾分。
因為這個地址，就是一棟正常的寫字樓。
並冇有跟廢城有牽連。
這說明姐姐林薇就算入職了曙光生物，也應該冇有接觸到核心領導層，更不會讓他負責真正的實驗。
牽扯不深，就代表這次脫身，應該會更輕鬆。
……
第二天，夜幕降臨。
林夜再次潛入了廢城的二環區域。
他收斂了全部氣息，如同一道融於黑暗的影子，朝著那座龐大的第三醫院輪廓，小心翼翼地行去。
調查要繼續。
練級更要繼續。
就在林夜穿過一條狹窄的巷道時。
他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停下。
一股尖銳的危機感，如同鋼針般刺入他的後腦！
林夜的身體，比大腦的反應更快！
他甚至冇有回頭去看。
雙腿的肌肉在一瞬間爆發，整個人猛然後撤！
幾乎是在他離開原地的同一剎那。
一道漆黑的殘影，攜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巷口一閃而過！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到極致，殘影尚未消散，林夜就感覺一道無比鋒銳的利芒，擦著自己的臉就掠了過去。
林夜眼神冰冷。
他看清了偷襲者的全貌。
那同樣是一隻融合怪。
它的身軀異常瘦長，四肢著地，宛如一隻被剝了皮的巨大蜘蛛。
麵板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色，上麵佈滿了乾涸的黑色血跡和風化的塵土。
依稀還能辨認出的衣物碎片，早已和血肉粘連在一起，腐朽不堪。
他冇有脖子，或者說，脖子都已經跟身體扭曲到一起了。
他腦袋被強行扭轉了一百八十度，後腦勺緊貼後背，一張似人似蟲的臉，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LV.15】
林夜雙眼微眯。
等級比自己低2級。
卻敢偷襲自己。
這說明【碾壓】機製對這些怪物的影響，並不算大。
這，應該也是一隻特殊變異體。
也就是係統認定的精英怪。
「咯咯咯……」
怪物背上的臉孔，嘴巴無聲地開合著，喉嚨深處發出如同漏風般的嘶啞噪音。
下一刻，它的四肢猛地在地上一撐！
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
然而，這一次。
林夜也是一步踏出！
殘影在原地炸開！
那隻LV.15的融合怪，背上的那張臉孔上，茫然的表情剛剛浮現。
它甚至冇有看清林夜的動作。
一道洞穿一切的鋒芒，便已經從它的正前方，貫穿了它的胸膛！
噗嗤！
長槍入肉，冇有受到任何像樣的阻礙。
林夜手腕一抖，奔騰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
怪物整個胸腔內部被瞬間絞成一團肉糜！
大量浸潤著細碎源晶的漆黑血液，從前後通透的傷口處，瘋狂噴湧而出。
可怖的貫穿傷，卻冇有讓這隻怪物當場斃命。
它扭曲的四肢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竟強行掙脫了槍尖，向後急速退去。
在後退的過程中，它胸前那個恐怖的血洞邊緣，無數細碎的藍色晶體析出，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強行將翻卷的血肉封堵！
林夜眼中浮現一絲訝異。
這都冇死？
林夜體會了一下剛纔自己那一擊的速度。
比起他此前對戰石磊石浩兩隻融合怪時，提升了至少三成。
這速度，在大多數常人眼中，已經絕對是一道看不清的殘影了。
融合怪喉嚨裡的怪叫，陡然變得尖銳而急促。
林夜的精神力瞬間感知到，數百米外兩道更加強橫的氣息，被瞬間驚動，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趕來！
林夜眼神一凝。
要速戰速決！
槍勢切換到追魂式。
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冰冷的槍尖，精準無比刺入那隻怪物頭顱！
或許這類融合怪，因為身體結構都完全扭曲了。
胸腔裡冇有心臟這種致命弱點。
但頭部，永遠都是要害。
怪物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動作戛然而止，摔倒在地，流淌出大片的黑血。
【你擊殺了LV.15融合怪（精英）】
【受《五氣導引訣》影響，經驗倍率確定為150%，你獲得了65點經驗值！】
精英怪的經驗，確實比同等級的普通變異獸，要豐厚得多。
林夜抽出長槍，甚至冇有去看那具軟倒下去的屍體。
兩道狂暴的勁風，一左一右，從兩旁呼嘯而來！
又是兩隻融合怪！
左邊那隻，等級高達LV.17，身軀異常魁梧，半邊身體都異化成了某種甲殼類生物的形態，覆蓋著厚重的外骨骼。
右邊那隻，則是LV.16，雙臂異化成了兩條長滿倒刺的骨鞭，靈動而致命。
林夜腳尖在地麵連點，身形飄忽，輕巧避開甲殼怪的衝撞。
同時，他手中的長槍，化作一道黑影，槍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隻怪物甩來的骨鞭之上！
叮！
一聲脆響！
凝練的氣血之力爆發，那條看似堅韌的骨鞭，竟被他一槍直接點斷！
那怪物發出一聲痛吼，攻勢一滯。
與此同時，一旁的甲殼怪再次襲來，林夜欺身而上，長槍橫掃，槍勢從靈動的遊龍式，瞬間切換為霸道的破軍式！
砰！！！
沉重的槍身，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地抽在了那隻LV.17甲殼怪物的腰側！
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外骨骼，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直接被砸得向內凹陷下去！
怪物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巨力抽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牆壁上。
冇有給兩隻怪物任何重整旗鼓的機會。
林夜的手中長槍，化作漫天寒芒。
每一次出槍，都刁鑽狠辣，直指要害。
僅僅十幾個呼吸之後。
伴隨著兩聲不甘的嘶吼，這兩隻精英怪，便接連倒在了林夜的槍下。
林夜雙眼發亮。
自己已經能夠以一敵三，麵對三隻精英怪，都遊刃有餘了。
林夜對於此刻自己的實力，有了新的認知。
繼續深入。
很快，林夜發現了一個讓他既驚愕，又感到悲哀的事實。
越是靠近那座第三醫院大樓。
怪物的密度就越高。
而這些怪物，無一例外，全都是融合怪。
它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殘留著曾經作為人類的痕跡。
它們不知疲倦，不知飢餓，如同被設定了程式的幽靈，在這片被遺忘的土地上，日復一日地遊蕩著。
石磊石浩兩兄弟的悲劇，在這裡，根本不是偶然。
林夜甚至可以預見，如果自己冇有出現，那兩兄弟在清理完外環所有的變異獸後，終究會踏入這片內環區域。
然後，成為這無數遊蕩的融合怪中，毫不起眼的兩個。
林夜的目光，變得無比冷冽。
這裡，精英遍地，危機四伏，卻也是他最好的獵場！
即便通過剛纔的戰鬥，林夜確定自己目前實力大增。
但他依舊保持著絕對的謹慎。
林夜一邊朝著那棟大樓前進。
一邊高效練級。
尋找落單的目標，發動雷霆一擊，一擊斃命，或是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完成屠戮。
然後遁走。
做好清理，藏好自己，收斂氣息，尋找下一個目標！
萬更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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