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邊緣,狂風呼嘯。
林戰休息過後。
他站在斷崖前,俯視著下方幽暗無底的裂穀。
灰褐色的岩壁,向下延伸數百米,最終隱沒在翻滾的一片黑霧中。
林戰緊了緊背上的行囊,將苗刀別在腰間。
“該下去了。”
他取出繩索,係在一塊凸起的巨石上。
拽了拽,確認牢固後,縱身躍下。
他一隻手拽著繩索,速度過快,便用腳踩在岩壁降速,十幾個來回,便消失在深淵黑霧中。
不遠處。
趙天虎伏在巨石後,臉色陰晴不定。
“這老東西,動作利索,哪怕沒燃命爆發,都有二品實力!”
他咬牙低語。
眼中再次閃過忌憚。
他心中愈發不安,不過,貪婪最終戰勝恐懼。
“富貴險中求!”
趙天虎等了好一會,確定深淵下林戰已經離開。
才如法炮製,沿著林戰的路線,滑下深淵。
深淵底部,潮濕陰冷。
林戰落地後,立刻觀察四周。
頭頂黑霧隔絕。
底下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視野開闊,怪石嶙峋,各種天然道路四通八達,還到處長著各種地麵不曾有的植物。
光線不亮,卻也不暗。
不過奇怪的是。
林戰觀察了一會,都沒能找出,這深淵的光源,究竟是來自何方。
“按照地圖。”
“密地應該是東北方向。”
林戰取出地圖對照,確認方位後,謹慎前行。
沒走多遠。
他耳朵微動,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聽聲音,人數不在少數。
這深淵常有武者組隊下來探索。
有腳步聲出現,倒不奇怪。
林戰步法運轉,身形如鬼魅般,隱入一片怪石中。
不多時。
一隊十幾人組成的人馬,出現在林戰視野中。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製服,胸前繡著猙獰的紅色狼頭圖案。
“血狼幫的人?”
林戰眯起眼睛。
隊伍中,一個魁梧壯漢正粗聲粗氣的訓話:“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舵主說了,這次發現的密地非同小可,誰要是立功,直接連升三級!”
“王老大,這訊息靠譜麽?”
一個瘦小男子問道。
“廢話!這訊息可是從張遠山那老東西手中拿到手的!”
魁梧壯漢一臉獰笑,“那老東西的親兒子張峰,十年前便探索過密地,後來死在我們舵主手中。當時以為密地訊息斷絕,沒想到,他爹張遠山這老不死居然一直還活著!”
“啊?”
瘦小男子一臉訝異:“他兒子都死在我們舵主手中,他還把訊息告訴我們血狼幫?”
“瘦猴,你懂個屁!”
魁梧壯漢罵了一句,說道:“那老東西是用這個訊息,想找人替他報仇,可他沒想到,人家轉手便將這個訊息賣給我們血狼幫了。”
“等找到密地。”
“回頭就送那個老東西上路,讓他們父子團聚!”
林戰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看來張遠山所言,的確並無虛假。
就在這時。
另一個方向也傳來腳步聲。
一隊穿著深藍色製服的人馬出現,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冷峻的中年女子,腰間配著一把細長的彎刀。
兩隊人馬當頭相遇。
雙方同時停下腳步,神情戒備對看著對方。
“呦!”
“這不是血狼幫的王大傻麽?”
深藍色製服的中年女子一臉冷笑,“你們來了?看來你們倒是靈通。”
血狼幫的魁梧壯漢臉色一變:“藍月城的‘冷月刀’柳青?你們藍月城有自己的深淵,怎麽會來這裏?”
冷月刀柳青輕撫腰間彎刀刀柄:“深淵又不是你們血狼幫的後花園,我們想來就來了。”
“不過,看你們這陣勢。”
“恐怕也是和我們收到同樣的訊息了吧?”
血狼幫的魁梧壯漢王鎮嶽,臉上不停變幻。
他雖被對方喚作“王大傻”,卻並不是真的傻。
藍月城距離此處兩百多公裏,冷月刀柳青的實力,更是已經三品一重,這深淵除了那處密地,恐怕也沒什麽東西能吸引他們到來。
“應該早將張遠山老不死給殺死的!”
他心中暗罵一句。
很明顯,對方能在這個時候得到密地訊息,顯然也是從張遠山處獲知。
“所以你們想怎麽樣?想開戰麽?”
王鎮嶽沉聲說道。
此言一出,雙方人馬劍拔弩張,氣氛驟然緊張。
“都別衝動。”
柳青抬手:“既然我們目標一致,不如暫時合作。等安全到達密地,確認密地價值後,再各憑本事,如何?”
王鎮嶽沉吟片刻。
真要大戰。
以他們目前的人馬,完全不是藍月城的對手。
他王鎮嶽實力二品九重,更不是柳青對手。
不過他們優勢卻是。
此處,是他們血狼幫的主場,可以隨時召喚支援。
藍月城卻不行。
就在王鎮嶽即將點頭之際。
崖壁上一條繩索落下。
眾人微微一怔,齊刷刷往上看去。
隻見一道身影從上方滑落,重重落在兩隊人馬的中間。
塵土飛揚間。
趙天虎站直身子,他看了看四周死死盯著他不放的兩隊人馬。
他自然認得這兩幫人馬。
他都惹不起。
他心中怒罵一聲,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諸位,打擾了。”
血狼幫王鎮嶽嗤笑一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稽查處趙處長啊。”
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怎麽,今天不幫城主守城,怎麽跑到深淵裏來溜達了?”
“趙處長……”
藍月城柳青目光淡然地掃過趙天虎:“據聞你向來秉承‘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怎麽,你也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訊息?”
“什麽訊息?”
趙天虎臉上笑容僵了一瞬。
心裏快速有了猜測。
這兩幫人馬,應該是聽到了什麽訊息,才會一同出現這深淵下。
他心中暗暗叫苦。
這時哪怕他說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麽訊息,恐怕這兩幫人,都不會相信。
在江城,他是稽查處處長。
在這,這個身份屁用都沒有!
他眼珠子快速轉動,微微躬身,擺出一副謙卑的姿態。
毫無在江城時的威嚴:“我不知道什麽訊息。這次,我是跟蹤一個人下來的,那人多次辱我,我這次下來,是想將他殺死。”
王鎮嶽挑眉:“哦?誰這麽惹趙處長,要讓聞著味跟到這裏追殺?”
趙天虎好像沒聽到王鎮嶽口中的暗諷。
他故作猶豫,隨後“無奈”地說道:“是林戰,鐵拳林戰。”
“林戰?那是誰?”
王鎮嶽微微一怔。
柳青卻是眉頭微皺,似乎是在回憶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