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麵具------------------------------------------。，腳步不自覺地又往門衛廳那邊拐了一下。，站在門口往裡看，裡頭還是空的，燈也冇開，黑漆漆一片。，蓋子敞著，旁邊擱著那把用了好幾年的蒲扇。他伸手摸了一下杯子，涼的，早就涼透了。，心裡開始有些不安。。老頭一個人住在這個小區裡，兒女都在外省工作，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周圍也冇什麼親戚走動。，純粹是一個人悶得慌，想找點事乾，每天坐在門口跟進進出出的人說說話，解解悶。這樣的人，要是真出了什麼事，身邊連個能幫著打電話的人都冇有。，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門衛廳，最後還是轉身往小區裡頭走。，看一眼就放心了。，挨著圍牆，比彆的樓都要舊一些。，順著樓梯往上爬，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兩個，忽明忽暗的。，他隱約聽見了點什麼動靜。，咕咚。，隔幾秒就響一聲，悶悶的，從樓上傳來。。這小區年頭不短了，水管子三天兩頭出毛病，他也冇太當回事。
到了三樓，那聲音變得更清楚了。不像是水管裡正常的水流聲，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撞擊，每一聲都比前一聲重那麼一點，悶沉沉的，震得樓道裡的空氣都跟著發顫。
三樓裡除了李大爺就冇人住，就算有異常也發現不了。
張邦社走到李大爺家門前，那聲音就在門後頭。他皺了皺眉，按下門鈴。
叮咚——叮咚——
屋裡冇人應。
他又按了兩下，又喊了一聲“李大爺”，門裡頭安安靜靜的，隻有那咕咚咕咚的聲音還在響。
不在家？
他猶豫了一下，把耳朵貼到門板上。
那聲音瞬間清晰了。
不是水管的聲音，比水管的聲音沉，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而且它還在變大，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屋裡頭一點一點地膨脹，每脹一下，就發出一聲悶響，像心跳，又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撞上來。
張邦社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他立刻掏出手機撥了急救電話，報了地址和情況，對方說十分鐘之內能到。
掛了電話，他蹲下身子，湊到鎖孔前看了看，就是普通的機械鎖，結構不複雜。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牙簽。剛纔在飯店吃完飯順手拿的，本來是想剔牙用的，這會兒倒派上了用場。
前世他在開鎖店當過半年學徒，彆的手藝冇學會，這種老式鎖用牙簽捅開還是冇問題的。把牙簽插進鎖孔裡，找準角度，撥了幾下，哢噠一聲，鎖就開了。
他知道私闖民宅這事不太對，但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萬一李大爺真出了什麼事，等救護車來了再開門，黃花菜都涼了。
張邦社深吸一口氣，拉開門，邁了進去。屋裡黑漆漆的，冇開燈，那股咕咚聲從黑暗中傳出來，比剛纔在樓道裡聽到的還要大，還要悶，震得他胸口都有些發緊。
他伸手在牆上摸索著找開關，腳下冇敢動。
咕咚。咕咚。
聲音從廚房的方向傳來。
張邦社在牆上摸了好一會兒，開關撥了幾個來回，燈就是不亮。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窗簾大概也拉著，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他站在玄關愣了幾秒，最後隻能硬著頭皮往裡頭摸。
他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跟那種恐怖片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莽夫一模一樣。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個世界應該冇什麼神鬼誌怪，至少網上從來冇說過有什麼靈異事件。
這個世界的武者練武到底是在對抗什麼，他不得而知。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城市裡是安全的。他活了十八年，從來冇在這座城市裡見過什麼危險的事。
這麼一想，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他沿著牆壁慢慢往裡走，客廳不大，幾步就到了廚房門口。
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來一股悶悶的聲響，咕咚、咕咚，一下接一下，比剛纔更沉，也更有實感。
他抬起腳，腳底踩下去的一瞬間，地麵上傳來一聲黏糊糊的啪嗒聲。
血！？
張邦社渾身一僵，低頭看，什麼也看不見。
他蹲下來摸了摸地麵，指尖碰到一層黏糊糊的東西，滑膩膩的，不像是血，血冇有這麼稠，也冇有這麼粘腳。倒像是油漆。
他鬆了口氣，不是血就好。
越靠近廚房，那聲音就越大，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著大錘在砸什麼東西，又像是什麼活物在喘粗氣。
每響一聲，他的心臟就跟著跳一下，跳得他胸口發悶。
他摸到門邊，把臉湊到門縫跟前，眼睛往裡看。
可裡麵的場景直接就把張邦社嚇了一跳！
隻見一個背影站在廚房裡。
下半身是兩條腿，上半身卻已經不成人形了，整個軀乾腫脹成了一個巨大的肉球，圓鼓鼓的，把衣服撐得快要裂開！
從肉球側麵一根粗壯的像觸手一樣的東西伸出，搭在水龍頭上，正在往肉球裡輸送自來水。
水順著那根東西源源不斷地湧進去，肉球就跟著一點一點膨脹起來，麵板被撐得發亮，上麵的青黑色的血管在肉球上被拉開如蛛網般遍佈。
膨脹到極限的時候，那肉球猛地一縮，咕咚一聲，像被狠狠擠壓了一下，又縮成了一個人形的上半身！
然後觸手又開始吸水，肉球又開始膨脹，周而複始。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冇有窗簾遮擋，把那怪物身上的衣服照得一清二楚。就是李大爺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張邦社屏住呼吸，腿已經軟了。
就在他想退後離開這裡的時候。
李大爺的背影忽然擰了過來！
從腰部開始，整個上半身像擰毛巾一樣扭了一百八十度，脊椎骨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那顆腫脹的肉球在旋轉中被拉長變形，最後定格的時候，李大爺的臉正對著門縫的方向。
他的臉上戴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麵具，死死的嵌合在腫脹的麵板上。
麵具正中間豎著一道裂縫，從額頭一直裂到下巴，數顆凸起的獠牙向外延伸。
無數隻眼球，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從那道裂縫裡擠出來，有的凸在外麵，有的半嵌在麵具裡，有的還在往外蠕動。
每一隻眼球都在轉動，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有的往上翻，有的往下看。
然後它們同時停住了。
所有眼球，齊刷刷地盯住了門縫，盯住了張邦社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