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撈人
永嘉路派出所。
走廊裡的燈是白色的，照得地麵上的瓷磚反光。
牆上貼著“掃黑除惡”的宣傳海報，邊角翹起來一點，被空調吹得一晃一晃的。
念念坐在長椅上。她的腿太短了，懸在半空，夠不到地麵，腳踝上露出一截細細的骨頭。
她把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新拖鞋的鞋底是白色的，踩在派出所灰色的地磚上，顯得特別乾淨。
林夜靠在她旁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年輕警察坐在對麵，手裡拿著筆，看了看念念，又看了看林夜。
他乾這行三年了，見過各種人，喝醉了打架的、偷東西被抓住哭爹喊孃的、人販子裝好人的。
但今天這個，他說不上來。
那個男人太淡定了。從進來到現在，沒解釋過一句，沒求過一句情。
就靠在椅子上閉著眼，像在等公交。
念念忽然開口了。“叔叔。”
年輕警察回過神。“嗯？”
“做筆錄要多久？”
“很快。”
念念點點頭。她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半截包子，確認還在，又把手放回膝蓋上。“做完就能回去了嗎？”
“能。”
念念不說話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拖鞋。腳趾頭動了動，拖鞋上的小花跟著晃了一下。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很急，皮鞋底磕在水磨石地麵上，噠噠噠的。
念念抬起頭。
一個年輕人出現在走廊拐角。穿著黑色外套，頭髮有點亂，額頭上全是汗。
他站在那兒喘了口氣，目光掃過走廊，落在林夜身上。
“哥！”
林夜睜開眼。“來了？”
林宇走過來，步子很快。他的目光從林夜身上移到念念身上。
淺藍色T恤，粉色拖鞋，頭髮還有點濕，坐在長椅上，腿懸空著。她抬頭看著他，眼睛很大，睫毛很長。
林宇的步子頓了一下。他看了看念念，又看了看林夜。
“……你撿的？”
念念替他回答了。“哥哥好。”
聲音小小的，軟軟的。林宇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夜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這是我弟。”他對年輕警察說。
年輕警察看著林宇。“你是他什麼人？”
“弟弟。”
“能證明他的身份嗎？”
林宇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身份證。年輕警察接過去看了看，又還給他。
“你哥說他在菜市場撿了個小孩。你知道嗎？”
林宇沉默了一下。“我剛到魔都。”
“那你怎麼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林宇看了林夜一眼。林夜靠在牆上，表情平靜，像這事跟他沒關係。
林宇深吸一口氣。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證件，黑色封皮，上麵印著三個字：鎮武司。
年輕警察接過來，翻開。裡麵寫著“魔都鎮武司總部”的字樣，還有一個紅色的公章。他沒看懂。“這是什麼單位？”
林宇看著他。“國安級別。你可以打電話到市局問。”
年輕警察將信將疑地拿起電話。撥號，等了幾秒。
“王隊，有個鎮武司的……對，他說是國安級別的……好，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再看林宇的時候，眼神變了。“稍等，我請示一下領導。”
他拿著證件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念念抬起頭，看著林宇。“你是警察嗎？”
“不是。”
“那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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