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嶼醒來的時候，窗外正在下雨。
那道巨大的牆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道模糊的剪影。雨水順著窗戶滑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他躺在床上，聽著雨聲，感覺有些恍惚。
這是他穿越後的……第幾天了？
【檢測到宿主清醒。當前時間：建牆後183年，秋分月第十日，上午九點。】
【主線任務瞭解現狀已完成。獎勵已發放：靈能 5。】
江嶼愣了一下。
主線任務完成了？
他看向係統麵板，發現自已的靈能值從31變成了36。
【任務評價：宿主通過與他人交流、獲取資訊，基本瞭解了當前處境。】
【雖然過程中存在大量社交恐懼發作和被動應對，但總體目標已達成。】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江嶼問。
【客觀陳述。】
江嶼懶得和係統鬥嘴。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經過幾天的恢複，他已經能夠自主坐起和輕微活動了。雖然肌肉還是萎縮的，但至少不像剛醒來時那樣連手指都動不了。
病房的門被敲響。
“請進。”
陳醫生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江嶼，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江嶼說。
陳醫生走到床邊，檢查了一下他的各項指標，然後點點頭。
“恢複得不錯。靈能值雖然還是低，但身體指標已經穩定到可以自理的程度了。”
他頓了頓，把手裡的檔案遞給江嶼。
“你可以出院了。”
出院？
江嶼接過檔案，有些意外。
“今天？”
“對。”陳醫生說，“你的情況不需要繼續住院了。回去之後按時吃藥，注意休息，定期來複查就行。”
江嶼看著那份出院通知書，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出院。
然後呢？他去哪？
【檢測到宿主困惑。調取殘留記憶碎片……】
【找到相關資訊：原主人在中央天京擁有一間私人公寓。】
【位置：中央天京北區·星瀾小區·7棟·1202室。】
公寓？
江嶼鬆了口氣。
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
“陳醫生，”他問，“我的……個人物品在哪？”
“個人物品？”陳醫生想了想，“你送來的時候，身上隻有一身破損的衣物，已經處理掉了。其他的……應該在你的公寓裡吧？”
處理掉了？那鑰匙呢？
江嶼心裡一緊。
【警告：原主人似乎有隨身攜帶鑰匙的習慣。當前鑰匙位置：未知。】
【推測：可能在失蹤時的衣物/物品中，但已被醫院處理。】
【公寓門禁密碼：未知。】
江嶼：“……”
所以，他知道地址，但不知道怎麼進去？
“陳醫生，”他試探著問，“我公寓的鑰匙……”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陳醫生搖搖頭，“可能是你的家人或朋友保管著？你可以聯絡他們。”
家人？朋友？
江嶼苦笑。
他在這個世界，哪有什麼家人朋友。
唯一的“朋友”是趙天宇，但那傢夥明顯不懷好意。
葉清瑤？她連話都不和他說，怎麼可能幫他保管鑰匙。
“我……”江嶼斟酌著詞句，“我不記得該聯絡誰。”
陳醫生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同情。
“失憶的症狀還冇恢複嗎？”
“還有一些……模糊。”
陳醫生歎了口氣。
“這樣吧，你先辦理出院手續。鑰匙的事……你可以去公寓管理處問問，看能不能證明身份後重新配一把。”
“謝謝。’
陳醫生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病房。
江嶼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雨，感覺有些茫然。
出院了，但冇地方去。
這算什麼？
【建議：宿主可以先在醫院大廳等待，或許會有……轉機。】
“轉機？”江嶼在心裡問，“什麼轉機？”
【資料不足，無法預測。但本係統檢測到某些……可能性。】
江嶼不懂係統在賣什麼關子。
但他也冇有彆的選擇。
他收拾好行李，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就是李正言給的丹藥、葉清瑤給的藥劑，還有那捲《九轉歸元訣》。金屬盒他已經重新藏回了畫框後麵。
“對，那幅畫也得帶著。”
辦理完出院手續，江嶼站在醫院大門口，看著外麵的雨幕，不知道該往哪走。
雨下得很大。
行人匆匆走過，撐著傘，冇有人注意到這個穿著病號服、站在門口發呆的年輕人。
江嶼深吸一口氣，準備衝進雨裡。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她。
葉清瑤。
她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下，冇有撐傘。
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順著臉頰滑落。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在灰色的雨幕中像是一朵孤獨的花。
她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一把鑰匙。
江嶼愣住了。
葉清瑤抬起頭，看到了他。
她的眼神還是那樣複雜，讓人讀不懂。但這一次，她冇有移開目光。
她走上台階，走到江嶼麵前。
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漬。
她伸出手。
那把鑰匙躺在她的掌心，被雨水洗得發亮。
“你的公寓。”
她隻說了四個字。
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淹冇。
江嶼看著那把鑰匙，又看著葉清瑤。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是因為冷嗎？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謝謝。”江嶼接過鑰匙。
指尖相觸的瞬間，他感覺到她的手冰涼得嚇人。
葉清瑤收回手，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身，走下了台階。
“等等！”江嶼忍不住開口，“你……你不撐傘嗎？”
葉清瑤停下腳步，但冇有回頭。
“習慣了。”
她的聲音從雨幕中傳來，輕得像是一聲歎息。
然後，她走進了雨中，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色的背景裡。
江嶼站在原地，握著那把鑰匙，心裡亂成一團。
她為什麼要幫他？
她為什麼要淋雨等他？
她為什麼……還是一句話都不多說？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分析：困惑
某種……愧疚？】
【補充資訊：根據殘留記憶碎片分析，目標人物在過去三個月內，每週都會去宿主的公寓打掃一次。】
【頻率：每週一次。持續時間：三個月。】
江嶼愣住了。
三個月。
每週一次。
也就是說，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葉清瑤一直在幫他打掃公寓？
為什麼？
他們不是已經……疏遠了嗎？
照片上的笑容，和現在的冷漠，到底哪個纔是真實的她？
江嶼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
鑰匙是銀色的，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江"字。
在鑰匙的環上，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簽。
便簽已經被雨水打濕了一角，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
“歡迎回家。——L”
L？
江嶼皺起眉頭。
L是誰？
葉清瑤的名字裡冇有L。
那是誰？
【分析：該便簽的筆跡與葉清瑤的筆跡不符。】
【推測："L"是第三方人物。】
第三方？
除了葉清瑤，還有誰在幫他準備這些？
林？
江嶼想起了照片上的那個笑容燦爛的少年。
但係統說過，照片上的三個人，現在隻剩下葉清瑤還出現。
那“林”去哪了？
江嶼搖搖頭，決定先不想這些。
他撐開從醫院借來的傘，走進了雨裡。
星瀾小區，7棟，1202室。
他要去看看，那個“家”，到底是什麼樣子。
星瀾小區比江嶼想象的要好。
不是那種豪華的富人區，但環境整潔，綠化很好。7棟是一棟十二層的小高層，1202室在頂層。
電梯裡，江嶼看著鏡子裡的自已。
病號服，蒼白的臉色，瘦弱的身形。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那個曾經的天才。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12樓。
江嶼走出電梯，找到了1202室。
他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門開了。
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
公寓不大，大約六十平米，一室一廳的格局。但收拾得很乾淨，傢俱擺放整齊，窗台上還放著幾盆綠植。
江嶼走進門，環顧四周。
這裡……就是原主人的家？
客廳裡的佈置很簡單：一張沙發，一個茶幾，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大多是關於修煉和靈能的。
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那道巨大的牆。
江嶼走近那幅畫，發現畫的右下角也有一串編號：“W-183-074”
和病房裡那幅畫一樣的編號。
這是什麼意思？
【檢測到宿主注意力集中。社畜雷達啟用。】
【分析：該編號與病房畫作編號一致，可能是某種……標記。】
江嶼點點頭，決定稍後再研究。
他繼續參觀公寓。
臥室裡的床鋪得很整齊，被子疊成方正的豆腐塊。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那張三人照片——原主人、葉清瑤、林。
江嶼拿起相框，看著照片上的笑容。
那時候，他們應該很幸福吧。
現在呢？
林去哪了？
為什麼葉清瑤變得那麼冷漠？
原主人為什麼要去牆外執行那個任務？
太多的問題，冇有答案。
江嶼把相框放回原處，走到窗邊。
從十二樓看出去，可以看到那道巨大的牆的全貌。
它橫亙在天際，像是一道永恒的傷疤，把這個城市和外麵的世界隔開。
牆外。
那裡到底有什麼？
原主人在那裡遇到了什麼？
江嶼看著那道牆，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有一種預感，總有一天，他會去那裡。
去找到所有的答案。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分析：決心
某種……期待？】
【建議：宿主先專注於當前目標——通過複學稽覈。】
“我知道。”江嶼說。
他轉身，看向客廳裡的書架。
書架上除了修煉書籍，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一個相框，裡麵是一隻橘色的貓。
【檢測到目標：原主人曾經飼養的寵物。名稱：橘子。當前狀態：未知。】
貓？
江嶼想起了係統說過的話——原主人曾經養過一隻貓，去向不明。
就是這隻嗎？
它去哪了？
江嶼拿起相框，看著那隻橘色的貓。
貓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照片裡眯成一條縫，看起來懶洋洋的。
在相框的背麵，有一行小字：
“等我回來。——江”
等我回來。
原主人寫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以為自已能平安歸來？
江嶼把相框放回原處，心裡有些沉重。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
沙發很軟，坐上去有一種……被包裹的感覺。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終於，他有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雖然這個家裡，到處都是原主人的痕跡。
雖然他還不知道，自已能不能真正成為這個“家”的主人。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個無處可去的遊魂了。
【檢測到宿主精神狀態：放鬆。】
【建議：宿主可以在此休息一晚，明天開始正式修煉《九轉歸元訣》。】
“嗯。”江嶼應了一聲。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的雨。
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
那道巨大的牆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個沉默的守望者。
江嶼握緊拳頭。
明天開始，他要變強。
為了通過稽覈。
為了活下去。
也為了……找到所有的答案。
窗外，雨漸漸停了。
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那道巨大的牆上。
牆麵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但江嶼冇有注意到。
他已經睡著了。
在屬於自已的，第一個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