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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站在天武學府的正門前，感覺自已的腿有點軟。
不是因為虛弱。
是因為……社恐。
他看著那扇宏偉的大門，門楣上刻著四個燙金大字——“天武學府”。字跡蒼勁有力，據說是一位突破到“破障境”的強者親手所書。
大門兩側，是兩尊巨大的石獅子。每一尊都有三層樓高，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分析：緊張
某種……退縮傾向？】
【建議：深呼吸，放鬆。這隻是一扇門。】
“你說得輕巧……”江嶼在心裡吐槽。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
今天是出院後的第二天。
按照原計劃，他應該在家裡修煉《九轉歸元訣》，爭取在稽覈前把靈能值提升到100。
但係統告訴他，作為天武學府的學生，他需要先去學校報到，辦理複學手續。
“隻是去報個到，”江嶼對自已說，“辦完就走，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是他在公寓裡找到的一件普通校服，深藍色的，看起來和前世的高中校服差不多。
然後，他邁出了第一步。
【更新子任務
重返天武·生存指南（12小時存活追蹤，進入學府時自動啟用）】
【係統地圖載入中……】
【天武學府全景圖已生成。】
【占地麵積：約50平方公裡。】
【建築數量：主教學樓×12，訓練場×36，宿舍區×8，圖書館×1，食堂×3，其他配套設施若乾。】
【當前位置：正門外。】
【建議路線：正門
→
主廣場
→
教務處。】
江嶼看著係統麵板上的地圖，嘴角抽了抽。
50平方公裡？
這哪是學校，這分明是一座城！
前世的清北大學也就4平方公裡左右，這天武學府是它的十幾倍！
【檢測到宿主注意力分散。警告：請專注於當前任務。】
【另外，本係統檢測到某些……異常。】
異常？
什麼異常？
【警告：檢測到大量視線鎖定。來源：校門區域內的所有人員。數量：50 且持續增加。】
【麵部識彆匹配：97.3%的路人會認出宿主當前麵容。】
【建議：挺胸抬頭，保持鎮定。不要表現得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土包子。】
江嶼：“……”
等等。
什麼意思？
97.3%的人會認出他？
他有這麼出名嗎？
江嶼還冇來得及細想，就感覺到無數道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視線來自四麵八方，包括但不限於門口站崗的守衛、路過的學生、遠處樹蔭下乘涼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像聚光燈一樣。
江嶼的身體僵住了。
他感覺自已的血液都在倒流。
前世作為社畜，他最害怕的就是成為人群中的焦點。開會時老闆點名讓他發言，他能緊張得手心冒汗。現在這種情況，被幾十個人同時盯著簡直就是他的噩夢！
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中的各種情緒。
有好奇的，像是在看一隻珍稀動物。也有嘲諷的，帶著幸災樂禍的快意。還有同情的，但那種同情裡又夾雜著某種……優越感？甚至還有探究的，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這些視線像實質一樣壓在他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檢測到宿主社交恐懼症發作。】
【生理指標：心率加快，血壓升高，腎上腺素分泌增加。】
【建議：深呼吸，放鬆。保持冷靜，正常行走。不要做出異常舉動。】
正常行走？
他現在連腿都不知道該怎麼邁了！
江嶼強迫自已深呼吸，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混合著某種他說不清的味道——可能是靈能的氣息？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如果是在平時，他可能會覺得這一切很美好。
但現在，他隻覺得那些聲音很吵。
吵得他頭疼。
江嶼硬著頭皮，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能感覺到自已的腿在發抖，但他努力控製著，不讓這種顫抖表現出來。
第一秒。
安靜。
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響，那腳步聲很輕，但在他耳中卻像是雷鳴。
第三秒。
有人看到了他。
江嶼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變得更加銳利了，像是一把把刀子在他身上來回切割。
第五秒。
“臥槽！！！那是江嶼！！！！”一聲驚呼，打破了寧靜。
那聲音很大，很尖銳，像是一把刀劃破了空氣。
江嶼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整個廣場都炸了。
“什麼？江嶼？那個江嶼？”
“天武之星迴來了？”
“他不是廢了嗎？怎麼還敢來學校？”
“快看快看！！真的是他！！”
“讓開讓開！讓我看看傳說中的天武之星！”
“嘖嘖，看起來好憔悴啊，哪還有當年的風采？”
人群開始騷動，原本分散在各處的人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開始向江嶼聚集。
有學生從教學樓裡衝出來，有導師停下腳步觀望，還有幾個穿著便裝的人——可能是校外人士，也湊了過來。
第十秒。
江嶼被圍住了。
裡三層，外三層。
他感覺自已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被無數雙眼睛圍觀，那些眼睛裡有各種情緒像是一幅色彩斑斕卻令人窒息的畫卷。
有人舉起手機，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某種記錄裝置，對著他拍照。
閃光燈閃爍，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江學長！！你終於回來了！！”一個激動的少年擠到前麵，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芒，“我是你的粉絲！你去年在學院大比上的表現太帥了！那一招‘星河倒掛’簡直神了！”
江嶼：“……謝謝？”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他甚至不知道“去年學院大比”是什麼，更不知道“星河倒掛”是什麼招式。
但他能感覺到，少年眼中的崇拜是真實的。那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敬仰讓他心裡微微一暖。
“江學長，你能給我簽個名嗎？”少年遞過來一個筆記本，“我一直把你當成偶像！雖然你現在……呃，遇到了一些困難，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重新站起來的！”
江嶼看著那個筆記本，又看著少年真誠的眼神，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至少……還有人相信他。
“……好。”他接過筆記本，在上麵簽下了自已的名字。
“謝謝學長！”少年興奮地接過筆記本，“我會一直支援你的！”
“謝謝。”江嶼說。
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一句真心話。
但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武之星’嗎？”那聲音帶著明顯的嘲諷，“怎麼，回來重修一年級啊？”
江嶼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華麗衣服的少年，大概十七八歲，臉上帶著譏笑。
他的衣服是用某種昂貴的絲綢製成的，上麵繡著繁複的花紋。腰間掛著一塊玉佩，看起來價值不菲。
他旁邊還站著幾個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聽說他現在連凝元境都不到了，”那少年繼續說道，聲音故意提高，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這種廢物還有臉回來？要是我，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你少說兩句，”旁邊有人拉他，“人家好歹曾經……”
“曾經？”少年冷笑，“曾經再厲害有什麼用？現在就是個廢物！天武學府可不收廢物，我勸你還是趁早退學吧，彆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周圍響起一陣竊笑聲。
江嶼看著那個少年，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不是憤怒，是……疲憊。
前世在職場，他也遇到過這種人。自已冇什麼本事，就喜歡在背後說彆人壞話，靠貶低他人來獲得優越感。
而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他現在被幾百個人圍著，想無視都無視不了。
“他看起來好瘦啊，真的廢了嗎？”
“廢話，你冇感覺到他的靈能波動嗎？弱得跟普通人一樣！”
“嘖嘖嘖，真是世事無常啊，當年的天才，現在變成這樣了……”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大網，把江嶼牢牢困住。
他想逃，但他逃不掉。
人群太密集了，他根本擠不出去。
江嶼能感覺到自已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的手心開始冒汗，後背也被冷汗浸濕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前世在年會上被老闆點名上台發言一樣。
不，比那更糟。
那時候至少隻有幾百個同事。現在……可能有上千人？
【檢測到宿主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建議：使用靈能釋放輕微衝擊波，強行開辟道路。】
【警告：當前靈能值36，釋放衝擊波後可能降至20以下，請謹慎使用。】
江嶼在心裡搖頭。
“不行。”
他不能在這裡暴露自已的實力。更何況，他現在的實力也根本拿不出手。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個聲音：“都讓開！堵在這裡像什麼樣子！”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
一個穿著導師製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大約五十歲，麵容嚴肅，眼神銳利。身上散發著一股強大的靈能波動，至少是化形境巔峰，甚至可能是通玄境。
“江嶼，”導師看著他，語氣平淡，“跟我來。”
江嶼如蒙大赦，連忙跟上導師的腳步。
人群在導師的威懾下，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江嶼低著頭，快步走著，不敢看周圍人的表情。
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依然追隨著他。
在人群的邊緣，在樹蔭的陰影中，有一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年輕人。
他的手中握著一個小小的通訊器，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目標已出現。狀態確認：虛弱，靈能值約30-40。未發現異常。”
“繼續觀察。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年輕人收起通訊器，目光依然追隨著江嶼遠去的背影。他的眼神中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導師帶著江嶼穿過主廣場，走進了一棟宏偉的建築。建築的大廳裡人來人往，但比外麵安靜多了。
“這裡是教務處，”導師說，“你是來來辦理複學手續的吧。”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江嶼。
“我是周正，天武學府的教導主任。”
“周導師好。”江嶼連忙行禮。
周正點點頭，目光在江嶼身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很複雜。
“你的事，我聽說了，”周正說，“三個月前去牆外執行任務，回來後靈能儘失，身體受損。”
他頓了頓。
“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江嶼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沉默。
“七天後的稽覈，”周正繼續說，“你有把握嗎？”
“我……會努力的。”江嶼說。
周正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江嶼，”他說，聲音壓低了一些，“稽覈的事，我會儘量爭取公平。但是……”
他環顧四周，確認冇有人注意他們，才繼續說道：
“有些事，不是靠努力就能解決的。”
“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你不是一個人。有些人在看著你，不隻是想看你怎麼倒下。”
江嶼愣住了。
這句話……
說得冇頭冇尾，但江嶼隱約感覺到，周正在暗示什麼。
“還有，”周正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耳語，“……但如果有人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你可以來找我。”
逼他做不願意做的事？
什麼意思？
江嶼看著周正，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讀出更多資訊。
但周正已經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話隻是隨口一說。
“去吧，”他說，“去那邊辦理手續。好好準備稽覈。”
他頓了頓，眼神似乎往某個方向飄了一下。
“……有些人……一直在擔心你。彆讓他們等太久。”
江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但那裡空無一人。
“謝謝周導師。”江嶼站起身，向周正鞠了一躬。
周正點點頭，目送江嶼離開。
在江嶼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正突然開口。
“江嶼。”
江嶼停下腳步，回頭。
“那個任務……”周正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你想起了什麼……關於那個任務的任何事……”
“一定要告訴我。”
江嶼看著周正，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個任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這麼多人在意？
“我會的。”江嶼說。
然後，他走出了教務處。
走廊裡很安靜。
江嶼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試圖整理自已的思緒。
周正的話……資訊量太大了。
原主人去牆外，是執行一個任務。
那個任務很危險，周正曾經反對過。
但原主人還是去了。
為什麼？
是什麼讓原主人不顧危險，也要去執行那個任務？
還有……周正說的“有人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指的是什麼？
是有人逼原主人去牆外嗎？
還是……彆的什麼？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分析：困惑
某種……不安？】
【建議：保持冷靜，不要過度解讀。】
江嶼苦笑。
什麼叫做不要過度解讀？
這麼多謎團擺在麵前，他怎麼可能不解讀？
江嶼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想要理清這些線索，但資訊太少，根本無法拚湊出完整的圖景。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身體。
不管怎樣，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是通過稽覈。
七天時間，從36靈能值漲到100。
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但他必須試試。
【任務進度更新：《重返天武·生存指南》】
【當前進度：已存活4小時15分鐘。】
【剩餘時間：約7小時45分鐘。】
【警告：檢測到視線鎖定數量：3。】
監視的人少了，但還有三個。
江嶼冇有回頭。
他邁步，向樓梯走去。
不管有多少人在監視他，不管有多少謎團等著他。
他都必須走下去。
一步一步。
直到找到所有的答案。
……
走出教務處大樓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金色的陽光灑在天武學府的建築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江嶼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裡……就是原主人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那些教學樓，那些訓練場，那些來來往往的學生……
原主人曾經在這裡學習，在這裡戰鬥，在這裡……創造過屬於他的輝煌。
而現在，這一切都屬於江嶼了。
或者說，江嶼必須成為這一切的主人。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分析：某種……決心？】
【評價：積極。】
江嶼笑了笑。
積極？也許吧。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走去。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白色的連衣裙，銀白的長髮，清冷的氣質。
葉清瑤。
她也看到了江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葉清瑤的眼神很複雜，和之前一樣，讓人讀不懂。
但這一次，她冇有移開目光。
她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江嶼。
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告彆？
江嶼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葉清瑤已經轉身，走入了樹蔭深處。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綠色的背景中。
隻留下江嶼一個人，站在台階上，看著那個方向，久久冇有回神。
【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波動。分析：極其複雜。】
【建議：不要輕舉妄動。】
江嶼苦笑。
他還能怎麼輕舉妄動？他連話都冇來得及說。
他搖搖頭，想要向學校大門走去。
今天已經夠累了，他需要回去休息。
明天……明天還有更多的挑戰等著他。
【任務進度更新：《重返天武·生存指南》】
【當前進度：已存活4小時32分鐘。】
【剩餘時間：約7小時28分鐘。】
【警告：檢測到視線鎖定數量：2。】
還有兩個。
江嶼冇有回頭。
他知道，那些眼睛還在看著他。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他會活下去的。
為了通過稽覈，為了找到真相，也為了……那些關心他的人。
夕陽下，江嶼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走向未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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