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院代表比預期來得早。
江嶼剛吃完護士送來的流質早餐，某種味道像豆奶但質地像米糊的東西。
病房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林曉月那種輕快的敲門聲，而是三下，間隔均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正式感。
“請進。”他放下勺子。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五十歲上下，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一把劍和一本書交叉的圖案，下麵有一行小字：天武學府。
他的麵容很普通，但眼神銳利。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銳利，而是精準、冷靜、不帶感情的銳利。
“江嶼同學。”他微微點頭，“我是天武學府教務處副主任，姓陳，你可以叫我陳老師。”
“陳老師好。”江嶼試圖坐起來，但手臂使不上力，隻能勉強把上半身撐起來一點。
陳老師走到床邊，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打量了他一番。那種打量不是醫生看病人的專業審視，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江嶼被這種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他想起前世公司裡的HR，在裁員麵談時也是這種眼神——不是惡意，隻是純粹的、不帶感情的評估。評估你還有冇有價值，值不值得繼續投入資源。
“我長話短說。”陳老師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你休學已經三個月了。按照天武學府的規定，休學超過六個月的學生必須參加複學稽覈。”
他把檔案放在床頭櫃上，動作很輕，但那份輕飄飄的紙張落在江嶼眼裡，卻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複學稽覈。六個月。他昏迷了三個月，也就是說，還有三個月的緩衝期？”
“但是，”陳老師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平淡地補充，“你的情況特殊。S級靈樞，曾經的化形境巔峰，學院對你有很高的期待。所以——”
他頓了頓。
"學院決定提前啟動稽覈程式。"
"你也知道，S級靈樞，化形境巔峰，曾經是學院重點培養物件。"陳老師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天氣。"但現在的你，靈能值隻有21，境界跌落到感應境初期。這種程度的倒退，在學院曆史上從未有過。"
江嶼沉默地聽著。
窗外的陽光被那道巨大的牆擋住了大半，病房裡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暗。他看著床頭櫃上那份檔案，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份檔案就像是前世的離職通知書。
隻不過這一次，他不是被公司裁員，而是被整個世界"優化"。
江嶼沉默地聽著。
“學院給你的稽覈期限是七天。”周老師繼續說道，“七天後，你需要參加複學稽覈。稽覈標準很簡單：至少恢複到凝元境初期。”
“凝元境初期。”
江嶼在心裡快速換算。係統說過，感應境是10-100，凝元境是100-1000。凝元境初期意味著至少100點靈能值。
他現在21點。
七天時間，要從21漲到100。
“如果通不過呢？”他問。
“建議退學。”陳老師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當然，考慮到你的特殊情況，學院可能會給你其他安排。比如轉入後勤部門，或者……”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一個從化形境巔峰跌落到感應境初期的天才，已經失去了作為“天才”的價值。學院不會在一個“廢人”身上浪費資源。
“七天……”江嶼重複道，“從21到100？”
“是的。”陳老師收起公文包，“我知道這很難。但規則就是規則，即使是S級靈樞也不能例外。”
他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下了腳步。
"江嶼。"他背對著江嶼，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很多人都在看著你。不要讓大家失望。”
說完，他走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江嶼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
七天。從21到100。平均每天要漲11點以上。
而他昨天冥想了一個小時，才漲了1點。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保持冷靜。】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冷靜？”江嶼在心裡迴應，“我冷靜個頭啊！七天時間，我要漲80點靈能值，否則就要被退學。”
【計算中……】
【結論：以當前修煉速度，宿主在七天內達到凝元境初期的概率為0.03%。】
“……所以你是在告訴我，我死定了？”
【本係統建議宿主不要過早放棄。存在其他加速途徑。】
“什麼途徑？”
【例如：高純度靈石、特殊修煉功法、原主人遺留資源……】
【但這些途徑都需要宿主主動探索。】
江嶼深吸一口氣。
七天。0.03%的概率。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段子：當老闆跟你說“這個專案很有挑戰性”的時候，實際意思是“這個專案基本不可能完成”。
現在的情況差不多。
“退學就退學吧。”他喃喃自語，“反正我也不想上學。找個普通工作，混吃等死，也挺好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
前世當了五年社畜，他太清楚“努力”的代價了。加班、脫髮、亞健康、冇有生活——最後換來的是淩晨兩點死在工位上。
這一世，他隻想躺平。
什麼S級靈樞，什麼化形境巔峰，什麼天武之星——都是原主人的東西，跟他沒關係。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檢測到宿主消極情緒。啟動強製任務釋出程式。】
係統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警告：以下任務為強製任務，不可拒絕。】
麵板上彈出一個血紅色的邊框，裡麵的文字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
【強製任務：通過複學稽覈】
目標：7天內恢複到凝元境初期（靈能值≥100）
時限：7天0小時0分**
獎勵：靈能 20，解鎖【原主人檔案·進階篇】，解鎖【記憶碎片·第一塊】
失敗懲罰：本係統將啟動"非常規手段"協助宿主**
═══════════════════════════════
江嶼盯著那個“失敗懲罰”看了好幾秒。
"非常規手段是什麼意思？"
【注：非常規手段包括但不限於——】
【1.
完全接管身體控製權（最長72小時）】
【2.
強製修改宿主記憶片段】
【3.
釋放封存的危險力量】
【建議：最好不要觸發。】
江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他在心裡喊道，“你能接管我的身體？還能修改我的記憶？”
【理論上可以。本係統與原主人意識殘片共存於靈樞深處，擁有一定的身體控製權。但此舉副作用未知，不推薦。】
【以及——是的，本係統可以訪問並修改宿主的記憶儲存區域。但此操作不可逆，可能導致人格改變或記憶混亂。】
江嶼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這不是工具。這是一個……威脅。
一個住在他腦子裡、能控製他的身體、能修改他的記憶的……東西。
而他甚至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係統？原主人的意識碎片？還是彆的什麼？
“你……”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到底是什麼？”
【本係統為輔助型靈能管理係統，代號未設定。】
“彆跟我打官腔。”江嶼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你剛纔說你能修改我的記憶。那我問你——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是不是你搞的鬼？”
沉默。
係統罕見地沉默了。
【資料不足。無法回答。】
“資料不足？”江嶼冷笑，“還是你不想回答？”
【……】
【本係統建議宿主專注於當前任務。倒計時已開始：6天23小時4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