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第一單------------------------------------------，盯著那塊鏽跡斑斑的鐵皮看了足足三分鐘。“高武市……這名字誰起的？”。，頭也不抬：“外地來的吧？十年前全球高武能量爆發，各地都改名了，咱這兒以前叫高陽區，現在改叫高武市東城區——你等幾路？”“不知道。”“不知道你等什麼車？”“隨便等。”林玄把背上的破布包袱往上掂了掂，“師父說下山往東走，走到有人的地方就坐車，車來哪兒就去哪兒。”，用看智障的眼神打量他。。，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裳，腳上踩著黑布鞋，鞋幫上還沾著山泥。眉眼生得清俊，偏偏眼神懶洋洋的，像是冇睡醒。。。。，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林玄側身躲開，水花精準地潑在大爺褲腿上。，商務車一個急刹停在站牌前。
車門滑開，下來兩個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胸口繡著金色的虎頭徽章。
“S級通緝令目標，確認。”
其中一個男人舉起手中的平板，對著林玄的臉比了一下。
“就是他。”
林玄眨眨眼：“我？”
另一個男人已經從腰後抽出根短棍，手腕一抖，短棍“嗡”地彈成兩米長的金屬棍，棍身上電弧劈啪作響。
“彆動，配合調查。”
“調查什麼？”
“昨晚城東殯儀館十九具屍體集體失蹤，監控拍到你出現在附近。”男人握著電棍往前逼近一步，“跟我們走一趟。”
林玄想了想。
昨晚他確實路過一個殯儀館。
因為剛下山不認識路，在城裡轉悠了大半宿，最後實在困了，就在殯儀館門口的台階上坐著打了個盹。
“那十九具屍體……”他試探著問，“丟得挺可惜的吧？”
“你他媽說呢？”
“我就是路過。”
“路過？”拿平板的男人冷笑一聲，“淩晨兩點，路過殯儀館，進去逛了一圈，出來之後屍體就冇了——你當我們是傻子？”
林玄認真地點頭：“是挺傻的。”
電光石火間，金屬棍已經掄到他麵前。
林玄往後仰了仰身子，電弧擦著他鼻尖掠過，幾根髮絲被燒焦，散發出淡淡的糊味。
“哎。”他皺眉，“新衣裳，彆給我燙壞了。”
那人根本不搭話，手腕翻轉，金屬棍橫掃過來。
這一棍又快又狠，普通人捱上一下，至少斷三根肋骨。
林玄冇躲。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棍身。
電弧在他指尖炸開，劈啪作響，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似的，偏著頭打量那根棍子：“有點意思，這玩意兒哪兒買的？”
拿棍的人臉色變了。
他拚命往回抽，金屬棍紋絲不動。
旁邊那個收起平板，從腰後摸出一把手槍，槍口對準林玄的腦袋。
“鬆手。”
林玄看他一眼。
槍口黑洞洞的，握著槍的手很穩。
“你是哪個組織的？”那人沉聲問。
“組織？”
“能空手接電擊棍的，不是普通人。報上名號，免得誤傷。”
林玄鬆開手指，金屬棍“噹啷”掉在地上。
“我剛下山，冇什麼名號。”他想了想，又說，“不過我師父有名號，他說他以前在江湖上挺唬人的——你們聽過‘天機老道’嗎？”
兩人對視一眼。
“什麼玩意兒？”
“冇聽過？”
“冇聽過。”
林玄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這老頭，吹牛。”
他彎腰撿起包袱，拍了拍灰，準備繞過兩人往前走。
那支槍口又對準他胸口。
“站住。”
林玄站住了。
不是因為槍。
是因為他突然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商務車敞開的車門裡飄出來。
很淡，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他聞到了。
屍臭。
還有怨氣。
“車裡拉的什麼？”他問。
拿槍的男人眉頭一皺：“你管不著。”
“讓我猜猜。”林玄歪著頭往車裡看，“十九具屍體冇丟，在你們車上吧？”
兩人臉色同時變了。
林玄繼續說：“不對，不全在。應該隻找回來幾具，剩下的還在外麵跑。你們追著線索找到殯儀館，冇抓著屍體，倒是從監控裡看見了我，覺得我形跡可疑，順道把我逮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這辦案效率，挺感人的。”
“你他媽——”
拿電棍的人往前衝，被同伴一把拽住。
“等等。”拿槍的人盯著林玄，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林玄指了指商務車：“車門縫裡往外冒黑氣，我想看不見都難。”
兩人下意識看向車門。
什麼也冇有。
但就在這一瞬間，商務車裡突然傳出“咚”的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車廂壁。
緊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咚——”
“咚——”
“咚——”
撞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整輛車都在晃。
拿電棍的人臉色發白：“老大，不、不是說封印符貼好了嗎？”
“貼好了！”
“那怎麼——”
話音未落，商務車後門“砰”地炸開。
一道黑影躥出來，直直撲向離車門最近的那個大爺。
大爺嚇得手機都扔了，腿一軟坐在地上。
千鈞一髮之際，林玄動了。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大爺跟前，右手往空中一探，正好攥住那東西的腳脖子。
那東西懸在半空，拚命掙紮。
眾人這纔看清它的模樣。
是具男屍，穿著殯儀館的壽衣，臉色青灰，眼珠子渾濁得像死魚眼，偏偏嘴巴張得老大，露出一嘴黑黃的爛牙，正朝著大爺的腦袋使勁夠。
“啊——”
大爺終於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
“彆喊了。”林玄皺著眉，把那具屍體往地上一摜，抬起腳踩住它胸口。
屍體在他腳下瘋狂扭動，指甲在地上撓出刺耳的嘎吱聲。
那兩個穿作戰服的人已經看傻了。
林玄低頭端詳著腳下的屍體，表情有點嫌棄：“這玩意兒，你們管它叫什麼？”
“僵、殭屍……”
“殭屍？”林玄搖搖頭，“不夠勁，充其量就是個剛生出的行屍，肉都還冇硬呢。”
他蹲下身，伸手在屍體腦門上拍了一下。
屍體頓時不動了。
像被按了暫停鍵。
林玄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對那兩個目瞪口呆的人說：“行了，帶回去交差吧。另外十七具，往城西方向找，那邊陰氣重，跑不遠。”
說完，他轉身要走。
“等等！”
拿槍的人追上來兩步，語氣完全變了：“前輩留步！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我們是鎮魔司的人，今天多有得罪，還請——”
“鎮魔司？”林玄停下腳步，“這名字也新起的？”
“是，十年前成立的，專門處理超自然事件。”
“哦。”林玄點點頭，又指了指地上那具屍體，“這單，算我幫你們乾的。收費嗎？”
“啊？”
“我問收費嗎？幫你們抓這東西，給錢不給？”
那人愣住，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給、給的……我們有懸賞製度，S級以下按危害程度定價，這具是A級行屍，懸賞金五萬……”
“五萬？”林玄眼睛亮了一下，“你們那兒活兒多嗎？”
“多、非常多……”
“行。”
林玄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衝他笑了笑。
“帶路吧。”
商務車絕塵而去。
公交站牌下，大爺還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手機螢幕碎了，但還亮著。
螢幕上是他剛發的朋友圈——
“今天等車遇見個神經病，穿得跟出土文物似的，也不知道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底下已經有好幾條評論。
大爺顫抖著手，把那條朋友圈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