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課堂裡的異常者------------------------------------------（七）班的教室，粉筆灰在光柱裡緩慢飄浮。，轉過身推了推眼鏡：“這是去年華東區第三號裂縫的空間波動函式，高考必考點。都記下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防空警報響了半夜。他雖然住在相對安全的“內環區”，但那種尖銳的警報聲還是讓人睡不著覺。“雲修。”同桌葉星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老李盯你三次了。”“嗯……”雲修含糊應了聲，把臉埋進臂彎更深了些。。“大災變”發生，那些連線著異世界的裂縫在全球各地隨機出現，世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學校每週都安排“裂縫應對演習”，電視裡整天播放“肅正科最新戰報”，街上的廣告牌寫著“靈能覺醒，保家衛國”的征兵標語。，這些都太遠了。、父母是普通職工、自己成績也普通的學生，唯一的願望就是考上個普通大學，找個普通工作——如果世界還能恢複正常的話。“所以這道題，設裂縫出現點座標為X……”。，看見老師正盯著教室中央的位置，臉色有些發白。。，看向同一個方向——教室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那個叫王明的男生。
王明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
“王明同學？”老李放下粉筆，聲音有些乾澀，“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冇有迴應。
隻有王明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怎麼了？”有女生小聲問。
“不知道……”
“臉好紅……”
雲修皺起眉。他坐直身子，透過前排同學的縫隙，看見王明的脖頸處，麵板正在不正常地泛紅。那紅色不是害羞或發燒的紅，而是更深、更暗，像是皮下的血管在燃燒。
葉星也看見了，他捅了捅雲修，用口型說：“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
下一秒，王明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不，那已經不是人類的眼睛了。瞳孔縮成細長的豎線，眼白爬滿血絲，整雙眼睛泛著渾濁的黃色。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兩側咧開，一直咧到耳根，露出牙齦和過於尖銳的牙齒。
涎液從嘴角滴落，掉在課桌上。
“嗤——”
白煙冒起。課桌表麵被腐蝕出一個小坑。
尖叫聲終於爆發了。
“怪、怪物——！”
“編號怪獸！是編號怪獸！”
桌椅翻倒，學生瘋湧向門口。老李顫抖著張開雙臂擋在過道前：“彆擠！有序撤離——”
話音未落。
王明——或者說，曾經是王明的那個東西——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扭曲、膨脹。校服布料被撐得撕裂，麵板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凸起，變成暗綠色的鱗片。他的手指變長，指甲變得漆黑尖銳，脊背弓起，一根根慘白的骨刺刺破麵板生長出來。
“咯……咯咯……”
喉嚨裡發出古怪的聲響。它——現在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他”了——轉動著那顆蜥蜴與人類扭曲結合的頭顱，黃色豎瞳緩緩掃過教室。
然後，它動了。
快得不像人類。
不，它本來就已經不是人類了。
“砰！”
老李的身體被隨意一揮手臂打飛出去，撞在黑板上，又軟軟滑落。鮮血從老師胸口湧出，染紅了地上的粉筆灰。
“老師——！”
尖叫，哭喊，混亂。
怪物舔了舔爪上的血，豎瞳鎖定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女生——剛纔尖叫得最大聲的那個。
“第一個。”它說，聲音嘶啞破碎，卻分明是人類的語言。
它撲了過去。
“住手！”
葉星衝了出去。
雲修甚至冇反應過來。他那個跑一千米都要偷懶的同桌，此刻抄起椅子，狠狠砸向怪物的後背。
椅子在綠色鱗片上碎裂。
怪物緩緩轉身，豎瞳鎖定葉星。
“葉星！回來！”雲修嘶吼。
晚了。
怪物的爪子，刺穿了葉星的腹部。
時間在那一刻變得很慢。雲修看見葉星張了張嘴，鮮血從嘴角湧出，他轉過頭，嘴唇動了動。
像是在說“快跑”。
然後怪物甩手，葉星像破布袋一樣砸在牆角，撞翻一片桌椅。
“第二個。”怪物舔了舔爪上的血，走向下一個目標。
雲修腦子裡一片空白。
跑。
這個念頭占據了所有思維。從後門跑，窗戶也行，總之要跑——
但他的腿動不了。
不是嚇得動不了。是真的動不了。
一股奇怪的、冰冷的灼熱感，從胸口的位置蔓延開來，迅速流遍全身。那感覺像是冬天吞了一大口冰，又像是夏天被澆了一身滾燙的水，冷和熱在血管裡廝殺、撕扯。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胸口的衣服下，透出暗紅色的光。
是那個。
昨天十八歲生日，在地攤上花三塊錢買的黑色石頭掛墜。攤主說是什麼“異界隕石”，能辟邪。他覺得好看，就買了。
此刻，那塊石頭在發燙。
而更詭異的是——怪物胸口的鱗片縫隙裡，居然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石頭，同樣在發光。
兩道暗紅色的光，在空氣中連線成一條細線。
“嗯？”怪物第一次停下動作，低頭看向自己胸口，又看向雲修，“你也有……荒源核？”
荒源核？
那是什麼？
冇等雲修想明白，胸口的石頭猛然炸開。
不，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而是有什麼東西順著那道紅光，從怪物體內，瘋狂湧進了他的身體。
檢測到高濃度‘荒源’侵入……
個體生命特征異常……匹配中……
什麼東西？
匹配成功。繫結宿主：雲修。
‘怪獸簽到係統’啟用。
檢測到可簽到目標：編號怪獸-未登入個體（初步命名：‘骨刺蜥人’）。
是否簽到？
什麼簽到？什麼係統？什麼怪獸？
雲修的腦子像一鍋煮沸的粥，混亂、疼痛、灼熱。但他看見怪物甩開葉星後，正朝自己走來，黃色豎瞳裡是純粹的、捕食者的光。
簽到。
管他是什麼。
簽到成功。
獲得：能力碎片‘骨骼強化’（1/3）。
警告：宿主身體正受‘荒源’汙染，當前汙染度：3%。
當汙染度達到5%，將初步顯現‘異化特征’。達到10%，將被常規檢測裝置識彆為‘潛在變異體’。達到30%，有失控風險。達到50%，可能永久怪獸化。
請宿主謹慎使用‘怪獸之力’。每一次使用，都會加深汙染。
新手任務釋出：在24小時內完成首次‘能力啟用’。失敗懲罰：汙染度強製提升至10%。
一連串的資訊湧入腦海。
但雲修冇時間細想。怪物已經撲到麵前，爪子直取他的麵門。
要死了——
身體自己動了。
不，不是“動”。是“反應”。
怪物的動作，在雲修眼中忽然變慢了。他能看清爪子撕裂空氣的軌跡，能看清鱗片縫隙裡滲出的黏液，甚至能看清怪物黃色豎瞳裡倒映的自己——臉色慘白，但眼睛深處，似乎有一閃而過的暗紅色。
躲開。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雲修的身體向左側傾倒。
爪子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起的風颳得臉生疼。他摔倒在地，手肘撞在桌腿上，痛得倒吸冷氣。
怪物一擊落空，愣了愣。
“你……”它嘶啞地說，豎瞳裡第一次浮現出疑惑，“為什麼能躲開？”
雲修也不知道。
他掙紮著爬起來，胸口還在發燙，腦子裡係統的聲音還在迴響。汙染度？怪獸之力？骨骼強化碎片？
“算了。”怪物咧開嘴，涎液滴落，“吃了你，荒源核就是我的了。”
它再次撲來。
這次更快。
雲修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再次做出反應——他向側麵翻滾，撞倒一排桌椅。怪物爪子抓在剛纔他站的位置，地磚被摳出三道深深的溝壑。
不行。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葉星還躺在牆角，生死不明。老李倒在血泊裡。教室裡還有冇逃出去的同學縮在角落髮抖。
要武器。
需要能傷到它的武器。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雲修感覺自己的小臂深處，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那是一種奇怪的、麻癢的感覺，從骨頭深處傳來，順著骨髓蔓延。不痛，但很怪異，像是骨頭在生長，在變形——
不。
不是“像是”。
他的小臂麵板下，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凸起。
“這是……”怪物停下動作，黃色豎瞳死死盯著雲修的手臂。
雲修也低頭。
他看見自己左手小臂的麵板下，一塊不規則的、慘白色的東西，正在緩慢頂起麵板。不疼，但能清晰感覺到——那是骨頭。他的骨頭，正在皮下變形、增生，試圖刺破麵板鑽出來。
能力碎片‘骨骼強化’（1/3）啟用中……
當前進度：12%……17%……23%……
“不可能。”怪物嘶聲說，第一次後退了一步，“你明明是人類……為什麼能吸收荒源……為什麼能……”
它的聲音裡，居然有一絲恐懼。
但恐懼很快被貪婪取代。
“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進化……”它嘶吼著，第三次撲來。
這次雲修冇躲。
他甚至冇看怪物。他隻是盯著自己的手臂，盯著那塊正在麵板下蠕動的、慘白色的骨頭。
出來。
他在心裡說。
我需要你。
出來——
“砰！”
怪物的爪子，結結實實抓在了雲修抬起格擋的左臂上。
校服袖子被撕碎。
但預想中血肉橫飛的畫麵冇有出現。
爪子撞在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上，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暗綠色的指甲崩斷了一截，怪物痛呼著後退。
雲修緩緩放下手臂。
他的左小臂外側，麵板被從內部頂破，一道二十厘米長、三指寬的慘白色骨板，從手腕延伸到肘關節。骨板邊緣鋒利，表麵有不規則的凸起，在教室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冷硬的光。
不完美。
它甚至冇有完全刺破麵板——後半截還埋在皮肉下，隻有前半截露出來，像一截未出鞘的刀。
但就是這半截骨板，擋住了怪物的爪子。
“這……這是什麼……”雲修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怪物冇有回答。
它盯著那截骨板，黃色豎瞳縮成針尖。然後，它發出了尖利的、充滿恐懼的嘶叫——
“界契者！你是界契者！”
什麼界契者？
雲修不知道。他隻知道怪物在害怕，在恐懼他手臂上這截醜陋的、不完整的骨板。
怪物轉身想逃。
但就在它轉身的瞬間——
“嗡——”
教室窗外傳來奇異的嗡鳴。
緊接著，整麵窗戶的玻璃，無聲無息地化作粉末。不是破碎，是“化作粉末”，細密的玻璃粉塵在陽光裡飄散，像一場安靜的雪。
一道人影，不知何時靜靜懸浮在窗外半空。
黑色風衣，銀色短髮，五官冷峻如刀削。他懷裡抱著一把用灰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看起來像劍，又像杖。
男人的目光掃過教室裡的慘狀，掃過倒地的老師和學生，掃過縮在角落髮抖的學生，最後落在雲修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雲修左臂那截骨板上。
他微微挑眉。
“有趣。”
話音落下的瞬間，男人甚至冇動。
隻是目光，輕輕瞥了想逃的怪物一眼。
怪物的身體僵在半空。
然後，從眉心開始，一道細細的血線筆直向下蔓延，經過鼻梁、嘴唇、脖頸、胸膛、腹部——
“噗。”
兩半屍體向左右倒下，內臟鮮血潑灑一地。
秒殺。
絕對的、碾壓式的秒殺。
男人緩緩落地，踩在血泊中，卻片塵不染。他走到雲修麵前，俯身，銀色眼眸裡映出少年蒼白的臉，和那截還在滴血的骨板。
然後，他輕輕嗅了嗅。
“人類的血，”男人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卻有荒源的味道。還有……剛覺醒的界裝碎片。”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雲修額前，冇有觸碰。
“你是什麼東西？”
雲修想回答，但喉嚨發不出聲音。左臂傳來劇烈的疼痛，骨板開始緩慢縮回體內——不，不是縮回，是“融化”，像冰塊一樣融化進皮肉，隻留下麵板上一道猙獰的、正在滲血的傷口。
教室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吼聲：
“肅正科！裡麵的人不許動！”
“檢測到高強度荒源反應！”
“準備鎮壓！”
黑衣男人瞥了眼門外，眉頭微皺。
“麻煩。”
他忽然抬手，一掌切在雲修後頸。
昏迷前，雲修聽見腦海裡的聲音：
首次簽到完成。新手禮包發放中……
獲得：汙染抑製器（臨時）x1，已自動使用。
當前汙染度：3%→2%（臨時抑製）。
能力碎片‘骨骼強化’收集進度：（1/3）。
距離‘汙染度自然增長至5%’剩餘時間：71小時59分……
然後是無邊的黑暗。
最後看見的，是男人拎起自己衣領的冷漠側臉，和窗外飛速掠過的天空。
以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眼角餘光瞥見的——
教室角落裡，葉星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