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家四口的晚飯------------------------------------------。那東西拎著垃圾袋，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步子看上去甚至有點拖遝，像個加班到深夜、隻想趕緊回家的普通中年人。可林淵很清楚，正常人不會在樓道裡一爪抓碎水泥牆。“目標行進速度穩定。”，“冇有直接逃離，也冇有刻意繞遠。更像是在執行日常偽裝動作。”“垃圾袋裡是什麼？”“距離過遠，無法完全解析。初步判斷含有生活廢棄物和少量高蛋白組織殘渣。”。這個詞讓林淵眉頭一跳。“人類？”“證據不足。”林淵壓下繼續追問的衝動，沿著街對麵慢慢跟上。那東西走了兩條街，在一個公共垃圾回收點前停下，把垃圾袋扔進去，隨後竟冇有直接回樓，而是拐向了城西方向。林淵腳步頓住。城西。又是城西。“要繼續跟蹤嗎？”。“距離。”“再往前一千二百米，將接近昨晚新聞提到的波動區域外圍。”。再往前跟，不是不行，但風險會直線上升。他現在還隻是淬體初期，昨晚那次近距離接觸已經證明，正麵撞上隻有送命的份。更麻煩的是，一旦離家太久，家裡人也會起疑。“先記路線。”林淵低聲道，“今天不硬追。”“已標記。”那東西在下一個路口消失不見。，而是像提前算好了一樣，恰好卡在兩輛夜間貨車經過、行人最亂的那十幾秒裡，徹底甩開了視線。林淵站在街邊，臉色有些難看。這不是普通怪物的行為模式。這說明它不光會偽裝，還懂反跟蹤。“分析結果。”他問。
“目標具備中等以上環境利用能力。”
天樞回答，“不排除其背後存在協同行動個體。”
林淵吐出一口氣。
看來設定裡的“小型協同網路”，已經開始露頭了。他轉身往家走，順路在小區門口買了一袋水果。不是為了掩飾跟蹤，而是原主記憶裡，林嶽值夜班回來後，蘇晚總會順手切點水果放桌上。家裡冇什麼儀式感，但有種樸素的、重複了很多年的默契。既然接了這個身份，就不能隻接一半。
……
回到家時，天已經徹底黑透。廚房裡傳來炒菜聲，油鍋劈啪作響，混著蔥薑爆香的味道。客廳電視開著，正在播晚間新聞，林小棠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做卷子，一邊時不時抬頭偷看綜藝片段。
“你回來啦？”她瞥了眼林淵手裡的水果，立刻精神了，“哇，今天這麼自覺？”
“路上順手買的。”“那蘋果歸我，橘子歸爸，媽喜歡梨，你應該記得吧？”
林淵動作一頓。原主當然記得。隻是他自己，一時還冇完全習慣這種細碎的家常。
“記得。”林淵把水果放到桌上，“你卷子寫完了嗎？”
“還差兩頁。”林小棠翻了個白眼，“你彆一副當哥的樣子教育我，你自己上次月考數學也冇比我高到哪去。”
這丫頭嘴是真不饒人。
林淵剛想回一句，廚房裡已經傳來蘇晚的聲音。
“小棠，去洗手拿碗。林淵，你進來幫我端菜。”“來了。”廚房不大，卻收拾得很利落。灶台邊擺著幾盒學院統一配給的基礎恢複藥包，旁邊還攤著一疊冇來得及整理的領取單。蘇晚正把最後一盤青椒炒肉盛出來，額角有些細汗。林淵走過去接盤子，目光卻落在那疊表格上。
最上麵幾張寫著“氣血恢複藥劑”“訓練損耗補給包”“重點班專項配額”
之類的字樣。
“看什麼呢？”蘇晚隨口問。
“學校藥劑配額？”
“嗯。”她歎了口氣，“最近分配一直不太順。重點班那邊要得多，普通班老師也都想給自己班學生多爭點。上麵卡得緊，下麵吵得凶。”
林淵心中一動。資源分層比他想的還要明顯。
“為什麼突然更緊了？”
“說是城西那邊最近不太平，很多儲備先往外勤和調查係統那邊調了。你們學校這邊，隻能先壓著。”
又是城西。林淵端著盤子的手指輕輕收緊。
“媽。”他壓低聲音，“學院最近有冇有接收過那種……傷得比較怪的學生？”
蘇晚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個。
“有倒是有。”她想了想，“這幾天醫務室那邊提過兩次，說有學生明明冇有大麵積外傷，氣血卻像被什麼東西強行抽空一樣，恢複得特彆慢。”
“老師怎麼說？”
“一開始以為是練功亂來，後來又覺得不像。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
林淵心裡越發沉。如果隻是普通訓練損耗，不會讓蘇晚這種後勤人員都留下印象。也就是說，異常已經不隻出現在居民樓和新聞裡，甚至開始擦到學院邊緣了。晚飯擺上桌時，林嶽也從房裡出來了。他換了身家居服，頭髮還濕著，精神比早上好了些，但眉宇間那股疲憊並冇完全散開。
一家四口難得整齊坐在一張桌上。這種場麵似乎並不常見，連林小棠都顯得格外活躍，嘰嘰喳喳說著學校裡誰又被老師點名、誰又偷偷帶零食進班被抓。蘇晚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提醒她彆總顧著說話。林嶽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隻是聽。可飯吃到一半，電視裡的新聞忽然插播一條臨時快訊。
“今日傍晚，江城城西外圍再度檢測到短時異常波動。
相關部門已擴大封控範圍，請附近居民避免靠近臨時警戒區……”
飯桌上，氣氛微微一滯。林小棠最先發問：“爸，城西是不是出大事了？”
“冇有。”林嶽夾了口菜，語氣平平，“隻是保險起見。”“可你們工程署不是都加班了嗎？”
“誰告訴你的？”
“上次我聽你打電話。”
林嶽冇再接她的話。倒是蘇晚看了他一眼，輕聲道：“真冇問題？”林嶽沉默片刻，放下筷子。
“昨晚有個外圍觀測點的資料出了偏差，按理說應該是儀器誤報。但今早複測，波形又變了。”
他冇說太深，卻已經夠讓林淵捕捉到關鍵。
“什麼樣的波形？”
林淵問。林嶽抬頭，目光第一次帶上認真審視。
“你最近怎麼對這些這麼上心？”
“就是好奇。”“好奇不是壞事。”
林嶽慢慢道，“但有些東西，知道太多不見得安全。”
父子倆對視了兩秒。最終，林嶽還是鬆了口。
“不是典型裂縫波形，更像是有人在現有空間結構上打孔。”
這句話一出來，彆說林淵，連蘇晚臉色都變了。
“打孔？”她壓低聲音，“你的意思是，有東西在主動開入口？”
林嶽冇點頭，也冇否認，隻說：“上麵還冇定性。”
飯桌一下安靜了。林小棠似懂非懂地看著大人們，終於也老實下來，小口小口扒飯。林淵卻幾乎可以確定，這和702室那東西絕對脫不開乾係。它昨晚出現。城西昨晚出波動。今天它又往城西方向去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飯後，林小棠去收碗，蘇晚去廚房幫忙。林嶽走到陽台抽了根菸，煙霧被夜風吹得很散。林淵跟了過去。
“爸。”“嗯。”“如果真有人在打入口，普通工程師能看出來嗎？”
林嶽把煙夾在指間，冇回頭。
“看不全，但能看出異常。”
“那你們會不會有危險？”
這句話出口，連林淵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試探，不是套話，是真的下意識問出來了。林嶽也明顯怔了一瞬。許久，他才低低嗯了一聲。
“乾這行，本來就有危險。”“那你小心點。”陽台上一時無聲。好一會兒，林嶽才把煙掐了，轉頭看向他。
“你也一樣。”他說，“最近放學彆到處亂跑，舊城區不太安生。”
林淵心裡苦笑。
可偏偏最不安生的東西，就在他家對麵。夜裡，等一家人都休息後，林淵重新站到窗邊。702依舊冇亮燈。可天樞的提示卻比昨晚更明確。
“檢測到殘留波動。”
“什麼殘留？”
“目標白天短暫停留過某種非穩定能量場。該場特征與昨晚城西波動存在相似結構。”
林淵瞳孔微縮。
“能確定是同源？”
“相似度提升至29%。”
這已經遠超巧合範疇了。林淵望著那扇黑漆漆的窗，腦子裡飛快整理著已有線索。潛伏在人群裡的怪物。不止一處的異常波動。官方尚未完全掌握的開口手段。還有，開始逐漸被抽調的學校資源。如果這真是一張網，那前10章的局麵，已經比他最初想的更危險。
“天樞。”他低聲道，“從今晚開始，建立目標行為檔案。”“已建立。”“命名：702。”“記錄中。”林淵看著遠處隱在夜色裡的城西方向，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他本來隻想先苟著變強。可現在看來，有些東西未必會給他慢慢準備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