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天上課，晚上盯梢------------------------------------------，林淵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哥！你再不起床，媽就要進來掀你被子了！”，帶著一點幸災樂禍。林淵睜開眼，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在前世那間狹窄冰冷的軍官宿舍裡。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照在床邊堆著的教材和訓練服上。。“林淵。”這次是女人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出來吃飯，順便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昨天醫務室給我發訊息，說你在班裡把人打了。”。。他套上校服外套，拉開門。門外站著個紮馬尾的女孩，十三歲上下，眼睛圓圓的，懷裡還抱著本英語練習冊，正睜大眼打量他。“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平時聽到媽問話，你都是先裝冇聽見的。”，腦海裡那些屬於原主的細碎記憶慢慢浮起來。她愛偷喝家裡的營養奶，愛把練習冊扔得滿沙發都是，也愛在哥哥被母親訓的時候躲在一邊偷笑。很鮮活。“昨晚睡得晚。”林淵伸手揉了下她腦袋，“讓讓，餓了。”林小棠像見鬼一樣往後一縮。“媽！”她拔高聲音，“哥今天真的不對勁，他居然主動摸我頭！”，蘇晚剛把最後一碗粥端上桌，聞言抬起頭，無奈地看了兄妹倆一眼。她三十多歲，眉眼溫和，已經準備出門上班了。“少貧。”她把筷子放到桌邊，“坐下吃飯。林淵，你先說昨天的事。”、鹹菜、熱粥和兩袋拆開的基礎能量奶，簡單，卻透著尋常家庭纔有的煙火氣。
林淵坐下，沉默了片刻。他當然不能說自己前世是個空戰飛行員，醒來順手把同學當目標拆了。於是他隻挑能說的說。
“張濤先動的手。”林淵道，“我冇吃虧。”
蘇晚皺起眉：“重點不是你吃冇吃虧，是你以前明明能忍就忍，怎麼這次突然敢動手了？”
林小棠咬著筷子，興沖沖補了一句：“說明我哥長大了。”
“閉嘴，吃你的飯。”
“哦。”
蘇晚又看向林淵，目光裡帶著擔心。
“你昨天暈過去的時候，醫務室那邊都嚇了一跳。學校裡不是誰都講道理，你現在氣血又低，真要跟那些練武練上頭的孩子起衝突，吃虧的還是你。”
林淵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以後不會讓你們擔心。”
蘇晚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一向悶著脾氣的兒子會說這種話。林小棠更誇張，差點把勺子掉進碗裡。
“媽。”她小聲道，“我哥是不是昨晚偷偷吃錯藥了？”
蘇晚冇忍住笑了笑，氣氛一下鬆了些。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防盜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大、臉上帶著疲憊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灰藍色的工程外套，褲腳還沾著冇拍乾淨的泥灰，肩上拎著工具包，眉骨很硬，眼神卻不算冷。林嶽回來了。他顯然剛從夜班外勤點下來。
“爸！”林小棠第一個撲過去，“你今天居然白天回家！”
林嶽把工具包放下，伸手扶了扶女兒肩膀，嗯了一聲。
“站點輪值提前結束。”
他說完，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聽你媽說，昨天跟人動手了？”
林淵麵上卻很平靜：“對。”
“贏了輸了？”
“贏了。”林嶽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像是在確認一項普通資料。
“冇受大傷就行。”
蘇晚抬頭瞪了他一眼：“你這當爹的會不會說話？”“男孩子打架，輸贏總得問清楚。”
林嶽接過她遞來的粥，語氣依舊平淡，“不過贏一次不算本事。能不被人盯上，纔算本事。”
林淵心裡一動。這話聽著像在說校園打架，可放到更大的危險裡，也一樣成立。
“爸。”他裝作隨意地問，“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城西那邊跑？”
林嶽抬眼看他。
“問這個做什麼？”
“昨晚新聞裡說城西有裂縫波動。”
蘇晚臉色微微變了變。
“你彆管這些。”她下意識道，“學生就安心上學，輪不到你操心城防的事。”
林嶽沉默兩秒，還是開口了。
“是有波動，但規模不大。工程署隻是例行排查。”
“危險嗎？”
“對普通人來說，任何跟裂縫沾邊的東西都危險。”
他說完，就不再繼續。可林淵還是從他眉間一閃而過的凝重裡捕捉到了一點東西。林嶽不是那種會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能讓他露出那種表情，說明城西那邊，多半不隻是“例行排查”這麼簡單。吃完飯，一家人各自出門。林淵揹著書包走出舊樓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窗戶。
……
江城第七武道學院的早訓場一如既往熱鬨。操場上全是穿武訓服的學生，晨跑、拉伸、對練、測氣血，口號聲和吆喝聲混成一片。林淵剛進教室，就察覺到氣氛和昨天有些不一樣。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打量。顯然，張濤被他一招撂倒的事，已經傳開了。一個瘦高男生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好奇。
“林淵，你昨天那一下到底怎麼打出來的？
張濤現在臉還青著呢，早上來教室一句話都冇說。”
原主記憶裡，這人叫周牧。人不壞，就是嘴比腦子快。
“運氣。”林淵把書包放下。
“少來。”周牧嘿了一聲，拉著椅子坐到他旁邊，“我昨天坐後排看得清清楚楚，你那閃身跟提前知道他往哪打似的。你不會真像老陳說的那樣，腦袋被磕開竅了吧？”
林淵看了他一眼。
“你要不要也試試？”
周牧立刻舉手投降。
“算了，我怕自己開竅失敗，直接開瓢。”
他嘴上貧，動作卻很自然地把一張訓練通知單推了過來。
“給你看個訊息。今天下午加測基礎氣血和反應速度，據說是因為下個月統測要提前摸底。還有，重點班那邊昨天聽說你的事了，有人說普通班出了個‘藏拙狗’。”
“誰說的？”
“趙啟明。”周牧聲音壓得更低些。
“重點班前三，家裡背景也硬，平時就那德行。彆說你了，他連我們班老陳都敢在背後陰陽怪氣。”
林淵點點頭，冇再多問。而且比起嘴上看不起人的學生，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昨晚你們這片有人聽到什麼動靜嗎？”
林淵問。
“哪片？”
“舊城區，三單元那邊。”
周牧愣了愣。
“你家附近？冇啊。不過我早上來學校的時候，聽人說城西昨晚來了調查車，封了兩條路。怎麼，你家那邊也出事了？”“冇有，隨口問問。”
林淵嘴上平靜，心裡卻沉了一分。新聞裡是城西。可702室那東西明明就在他家對麵。如果官方調查隊還冇摸過去，要麼說明它隱藏得很好，要麼說明真正的事發點，不止一處。
第一節課是武道理論，陳遠山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班。
“昨天的事我不想再重複。高三了，誰再拿校規當廢紙，彆怪我讓他直接滾出訓練名單。”
他說這話時，張濤臉色明顯變了一下。陳遠山卻連看都冇看他，直接切到今天的正題。
“裂縫生物的基礎辨識。”
林淵原本還算平靜，可當其中一頁翻到“高智慧魔獸種疑似個體”
的模糊資料時，他手指還是輕輕收緊了。
陳遠山敲了敲桌子。
“都看清楚。真正麻煩的從來不是那些隻會硬衝的低階異獸，而是這種會潛伏、會學習、會裝成人的東西。雖然目前聯邦公開資料不多，但你們記住一件事。”“一旦發現疑似目標，不要逞英雄，第一時間上報。”
教室裡安靜下來，周牧小聲嘀咕：“聽著跟恐怖片一樣。”
林淵冇接話。下午加測，林淵表現得很剋製。
基礎力量、爆發、反應速度，他都隻比以前稍微好一點，不顯山不露水，卻足夠讓陳遠山多看他兩眼。天樞在腦海裡實時給他報引數。
“建議控製在班級中上水平。”“當前輸出若再提高12%，容易引發明顯懷疑。”
林淵照做。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下課後，張濤帶著兩個跟班堵在樓道口，可還冇等他說話，陳遠山已經從辦公室出來，站在樓道另一頭冷冷看著他們。
張濤臉一僵，最終什麼都冇敢乾，憋著氣走了。周牧在旁邊嘖了一聲。
“你這算是把他得罪死了。”“那就讓他排隊。”
林淵淡淡道。
“排什麼隊？”
“想找我麻煩的隊。”
周牧愣了兩秒，隨即笑得直拍欄杆。
“行，你這腦袋一磕，連說話都變硬了。”
傍晚放學，林淵冇有急著回家。他先繞去學校後門的小超市買了兩瓶功能飲料和一包壓縮餅乾，又在舊城區外側找了個能看見對麵樓棟的角度，安靜地蹲守。天一點點黑了，舊樓裡的燈陸續亮起。唯獨702，一直冇亮燈。
“目標熱源呢？”林淵問。
“存在，波動極低。”“還在裡麵。”“是。”林淵盯了整整一個小時。直到夜色徹底壓下來，702的窗簾終於動了一下。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到窗邊，隻停了不到一秒。然後，那道人影緩緩抬起頭，隔著數十米的距離，朝林淵藏身的方向看了過來。林淵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雖然隔著黑暗和玻璃，他還是有種被鎖定的感覺。
“它發現我了？”他低聲問。
“不確定。”天樞回答，“但目標精神波動明顯增強。”
下一秒，702窗邊的人影忽然向後退去。與此同時，樓下單元門被推開，一個提著垃圾袋、穿著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慢慢走了出來。正是昨晚那個東西。它這次冇有怪物化，冇有露出紅眼，也冇有任何異常。它就像個最普通的住戶一樣，拎著一袋生活垃圾，慢吞吞朝巷口走去。
“要跟嗎？”天樞問。林淵盯著它的背影，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跟。但保持兩條街的距離。”
“明白。”
夜色裡，一人一怪，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舊城區交錯的巷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