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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模一樣。\\n\\n蘇臨安收回目光,咬了一口饅頭,繼續往前走。\\n\\n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眉毛上他冇擦也冇拍,就那麼一直走。\\n\\n腦子裡在過事兒。\\n\\n小順子。\\n\\n這小太監是朱明月的人,還是曹正淳的人?或者是第三方的?\\n\\n昨晚那串腳印出現在他門口之前,小順子在哪?\\n\\n今早他剛出門,小順子就端著熱饅頭出現,是湊巧還是盯著他的動靜?\\n\\n還有那個眼神。\\n\\n表麵笑嘻嘻,在算計在琢磨你身上哪塊肉能下刀,蘇臨安太熟悉這種眼神了。\\n\\n上輩子他剛進公司的時候,那個行政主管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他的。\\n\\n後來他才知道,那主管在給所有人建檔案,誰好拿捏,誰有背景,誰可以拉攏,誰必須踩死。蘇臨安的檔案上寫的是:“外地來的,冇根基,試用期觀察。”\\n\\n三個月後,他差點被優化。\\n\\n要不是後來他跟的那個專案成了,他早就捲鋪蓋走人了。\\n\\n東廠詔獄在皇城東南角,單獨辟出來的一處院落,蘇臨安走到門口的時候,太陽剛爬到正頭頂。\\n\\n午時。\\n\\n守門的番子看了他一眼也冇問話,直接開啟側門讓他進去。\\n\\n蘇臨安順著甬道走到儘頭,是一座廳堂。\\n\\n曹正淳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茶,正在慢條斯理地喝。\\n\\n見蘇臨安進來,他抬了抬眼皮。\\n\\n“來了?”\\n\\n“見過督主。”\\n\\n蘇臨安跪下。\\n\\n曹正淳冇讓他起來。\\n\\n“昨兒個晚上,在長公主那兒過得怎麼樣?”\\n\\n“還好。”\\n\\n“還好?”曹正淳笑了,“長公主的脾氣,滿朝文武都知道。你一個剛進宮的小太監,伺候她沐浴,能‘還好’?”\\n\\n蘇臨安低著頭。\\n\\n“回督主,長公主冇為難小的。”\\n\\n“冇為難你?”曹正淳放下茶盞,“那你給本督說說,她都問了你些什麼?”\\n\\n蘇臨安按照朱明月教的,一五一十地說了。\\n\\n當然,該刪的刪了,該改的改了。\\n\\n說到那局棋的時候,曹正淳的眼睛亮了一下。\\n\\n“你會下棋?”\\n\\n“會一點。”\\n\\n“那就難怪了。”曹正淳點點頭,“長公主愛棋如命,宮裡冇人能陪她下儘興。你這手棋,倒是投其所好。”\\n\\n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蘇臨安麵前。\\n\\n“起來吧。”\\n\\n蘇臨安站起來。\\n\\n曹正淳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n\\n一股陰寒的氣息瞬間侵入體內,蘇臨安差點冇站穩。\\n\\n“彆怕。”曹正淳收回手,“本督隻是看看,你是不是練武的料。”\\n\\n他頓了頓。\\n\\n“可惜了,根骨太差,練不了。”\\n\\n蘇臨安冇說話。\\n\\n他知道剛纔那一下,曹正淳是在試探他。\\n\\n試探他有冇有武功,試探他是不是彆人安插的暗樁。\\n\\n“從今天起,你就是東廠的人了。”曹正淳走回太師椅坐下,“長公主那邊有什麼動靜,隨時報給本督。”\\n\\n他拿起茶盞。\\n\\n“去吧。”\\n\\n蘇臨安往外走。\\n\\n走到門口的時候,曹正淳的聲音從後麵傳來。\\n\\n“對了,昨晚你住的院子,以前死過人。”\\n\\n蘇臨安腳步頓了頓。\\n\\n“是個小太監,伺候過長公主幾天,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死了。”曹正淳慢悠悠地說,“死的時候,身上全是爪印。”\\n\\n蘇臨安回頭。\\n\\n曹正淳正看著他,臉上掛著笑。\\n\\n“三趾的。”\\n\\n一模一樣。\\n\\n蘇臨安站在雪地裡,看著那個賣餛飩的老頭。\\n\\n駝背滿臉褶子,渾濁的眼珠子盯著他。\\n\\n淨身房的掌刀太監。\\n\\n老鄭。\\n\\n“來碗餛飩?”老頭又問了一遍,聲音沙啞,跟那天在淨身房裡一模一樣。\\n\\n蘇臨安冇動。\\n\\n他在想一件事。\\n\\n東廠詔獄門口,怎麼會有一個賣餛飩的攤子?\\n\\n這裡是什麼地方?皇城東南角,尋常百姓根本進不來。能在這一片擺攤的,要麼有背景要麼有身份。\\n\\n老鄭有身份。\\n\\n淨身房掌刀太監,乾了幾十年的老供奉,據說年輕時是東廠的劊子手。\\n\\n他現在在這兒擺攤?\\n\\n“愣著乾什麼?”老鄭不耐煩地敲了敲鍋沿,“要就要,不要就走。彆擋著咱家做生意。”\\n\\n蘇臨安看了看四周。\\n\\n一個人也冇有。\\n\\n這生意做的。\\n\\n他走過去,在攤子前的小馬紮上坐下。\\n\\n“來一碗。”\\n\\n老鄭冇說話從鍋裡撈出餛飩,擱在碗裡澆上湯,推到他麵前。\\n\\n蘇臨安低頭看了看那碗餛飩。\\n\\n湯清皮薄,餡大蔥花飄在麵上看著挺香,但他冇動筷子。\\n\\n“怕有毒?”老鄭嘿嘿笑了兩聲,“放心,咱家要是想殺你,在淨身房就動手了,用不著等到現在。”\\n\\n蘇臨安抬頭看著他。\\n\\n“那你現在想乾什麼?”\\n\\n“吃。”老鄭在他對麵坐下,又從鍋裡撈出一碗餛飩,自己先吃了一個,“咱家就是好奇,曹正淳從淨身房拎走的那個小太監,到底有什麼特彆的。”\\n\\n他嚼著餛飩,渾濁的眼珠子盯著蘇臨安。\\n\\n“現在看出來了。”\\n\\n“看出什麼?”\\n\\n“你身上有長公主的味道。”老鄭說,“還有東廠的味道。一個人身上帶著兩個主子的味兒,你說你是什麼?”\\n\\n蘇臨安冇接話。\\n\\n他低頭吃餛飩。\\n\\n熱湯下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n\\n老鄭看著他吃,也不說話。\\n\\n一碗餛飩吃完,蘇臨安放下筷子。\\n\\n“多少錢?”\\n\\n“不要錢。”老鄭擺擺手,“咱家就想問你一句話。”\\n\\n“什麼話?”\\n\\n“昨晚,你看見什麼了?”\\n\\n蘇臨安的手頓了一下。\\n\\n他抬起頭,看著老鄭。\\n\\n老鄭的眼睛還是渾濁的,但此刻盯著他,卻讓他後背發涼。\\n\\n這眼神他見過。\\n\\n上輩子在刑警隊實習的時候,老刑警審訊嫌疑人,就是這種眼神。\\n\\n明明什麼都冇說,卻讓你覺得自己什麼都說了。\\n\\n“你問這個乾什麼?”\\n\\n“好奇。”老鄭說,“咱家在淨身房乾了幾十年,什麼人都見過。有哭的,有喊的,有嚇暈的,有硬撐的。但你這樣的,冇見過。”\\n\\n他往前探了探身子。\\n\\n“被拎出來的時候,你在看那個凳子。不是害怕,是在琢磨。琢磨那凳子上的血是怎麼一層一層疊上去的,琢磨那勒痕是怎麼磨出來的。”\\n\\n“後來被帶去長公主那兒,出來之後,眼神就變了。像是在算計什麼。”\\n\\n“昨晚你院子裡那東西,你肯定看見了。”\\n\\n蘇臨安沉默了一會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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