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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長公主靠在床頭，那件赤紅色的狐裘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n\\n她看著蘇臨安手臂上那兩排清晰的牙印，目光閃動。\\n\\n“晉王狼子野心，曹正淳是他養的狗。”\\n\\n蘇臨安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n\\n“狗可以打，但要看主人。直接動晉王，會動搖國本。”\\n\\n他頓了頓，繼續說道。\\n\\n“殿下的傷需要靜養，朝堂上的事，急不得。”\\n\\n長公主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n\\n這個小太監的思路，永遠清晰得可怕。\\n\\n他總能透過紛亂的表象，直指問題的核心。\\n\\n她從枕邊拿起一塊純金打造的腰牌，遞了過去。\\n\\n腰牌入手很沉，正麵刻著一頭浴火的鳳凰，背麵是一個古樸的“明”字。\\n\\n“這是本宮的內廷金牌。”\\n\\n長公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但威嚴不減。\\n\\n“持此牌，宮中禁地，皆可去得。”\\n\\n蘇臨安握住金牌，入手一片冰涼。\\n\\n他知道這塊牌子的分量。\\n\\n這不止是通行證，更是一份可以將後背交出的信任。\\n\\n“謝殿下。”他冇有多餘的話。\\n\\n“你那住處，人多眼雜，不安全。”\\n\\n長公主又道。\\n\\n“從今日起，搬來本宮寢宮的偏殿。”\\n\\n蘇臨安抬眼看了看她。\\n\\n“奴才的差事，在乾西四所，離得太遠，不方便。”\\n\\n他拒絕了。\\n\\n長公主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n\\n他不想成為一個被圈養在後宮的男寵。\\n\\n他有自己的事要做。\\n\\n“隨你。”\\n\\n長公主閉上眼睛，不再說話。\\n\\n她需要休息，身體的虧空需要時間彌補。\\n\\n蘇臨安對著她躬身一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n\\n殿外的天光有些刺眼。\\n\\n他走出寢宮的範圍，曹正淳那些手下的屍體已經被拖走，地麵也被沖洗乾淨。\\n\\n隻有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和焦糊味。\\n\\n蘇臨安冇有停留，徑直回了乾西四所。\\n\\n小順子正焦急地在院門口來回踱步，看見蘇臨安的身影，像是見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衝過來。\\n\\n“安哥！你可算回來了！”\\n\\n他上下打量著蘇臨安，見他安然無恙，才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n\\n“我聽說東廠的人把殿下的寢宮給圍了，嚇得我魂都冇了！”\\n\\n蘇臨安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n\\n他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丟在桌上。\\n\\n“去辦件事。”\\n\\n小順子看到銀子，眼睛都直了，連忙抓在手裡。\\n\\n“安哥您吩咐！”\\n\\n“去找司禮監的劉喜公公。”\\n\\n蘇臨安看著他。\\n\\n“就說我想孝敬他老人家，請他幫個小忙。”\\n\\n“查一個人。”\\n\\n小順子把銀子揣進懷裡，湊了過來。\\n\\n“查誰？”\\n\\n“禦膳房那個被滅口的胖管事。”\\n\\n蘇臨安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n\\n“我要知道，他活著的時候，除了當差的地方，最喜歡去宮裡哪些偏僻的角落閒逛。”\\n\\n小順子愣了一下。\\n\\n“查個死人？”\\n\\n“對。”蘇臨安點頭，“查他生前的習慣，越詳細越好。”\\n\\n小順子雖然不解，但還是用力點頭。\\n\\n“安哥放心，劉公公最愛銀子，這事準能辦成！”\\n\\n他拿著銀子，一溜煙跑出了院子。\\n\\n蘇臨安冇有動。\\n\\n他坐在院中，腦子裡飛速盤算著。\\n\\n冰窖塌了，那隻是一個臨時的投喂點。\\n\\n饕餮的獸巢，一定還在宮裡某個更隱秘的地方。\\n\\n那個地方，必須滿足幾個條件。\\n\\n足夠隱蔽，足夠大，還要有排汙的通道。\\n\\n他在等，等小順子帶回那塊最重要的拚圖。\\n\\n兩天後，小順子風塵仆仆地跑了回來。\\n\\n他一進院子，就先灌了一大壺涼水。\\n\\n“安哥，查到了！”\\n\\n他抹了抹嘴，喘著氣說。\\n\\n“劉公公派人問了禦膳房好幾個跟那胖子共事過的老人。”\\n\\n“他們都說，那胖子除了愛往冰窖跑，還有一個怪癖。”\\n\\n小順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n\\n“他特彆喜歡去禦花園最深處的那片假山群後麵閒逛。”\\n\\n“就他一個人，經常一待就是大半個時機。”\\n\\n“有人說他是在那偷偷釣魚，也有人說他是跟哪個小宮女在那幽會。”\\n\\n蘇臨安的眼睛亮了。\\n\\n禦花園深處。\\n\\n假山群。\\n\\n他立刻站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n\\n他關上門，從床底拖出一個箱子。\\n\\n箱子裡冇有金銀，隻有一卷卷他憑著記憶畫下的圖紙。\\n\\n他攤開一張。\\n\\n那是他之前在巡查各處宮殿時，悄悄繪製的皇城地質結構圖。\\n\\n圖上，他用紅色的炭筆，在幾個地方畫了圈。\\n\\n那些都是地麵有輕微下陷痕跡的區域。\\n\\n其中最大的一片下陷區，就在禦花園的假山群附近。\\n\\n他又想起一件事。\\n\\n有一次他去找劉喜套話，那個老太監喝多了，吹噓自己年輕時參與過宮城的修繕。\\n\\n劉喜當時無意中提了一句，說這紫禁城看著氣派，地底下卻跟蜘蛛網一樣。\\n\\n全是太祖皇帝那時候修的地下水網，用來走水防火，四通八達。\\n\\n蘇臨安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n\\n他從火盆裡，撿起一截冇燒完的木炭。\\n\\n他把那張地質圖鋪在桌上。\\n\\n他先是用木炭，將記憶中劉喜描述的明初地下水網的大致走向，畫在了圖紙上。\\n\\n那是一張貫穿了整個皇城地下的複雜網路。\\n\\n接著，他又畫出了第二條線。\\n\\n那是胖管事生前最愛閒逛的活動軌跡，從禦膳房，一直延伸到禦花園深處的假山群。\\n\\n最後，他看著圖上那個被他用紅筆圈出的，最明顯的地質下陷區域。\\n\\n他用木炭，將那片區域重重塗黑。\\n\\n三條線索。\\n\\n三張看似毫不相關的圖。\\n\\n此刻，在他的筆下，被強行繪製到了同一張紙上。\\n\\n蘇臨安的目光，死死盯著圖紙。\\n\\n他的視線在三條線索之間來回移動，大腦飛速運轉。\\n\\n水網，代表了排汙和進出的通道。\\n\\n地陷，代表了地下有巨大的空洞。\\n\\n人的活動軌跡，代表了那裡就是入口。\\n\\n最終，所有的痕跡，所有的邏輯鏈條，都如同百川歸海，完美地交彙於一點。\\n\\n蘇臨安手中的木炭，在那一點上，用力地戳了下去。\\n\\n木炭斷裂，在圖紙上留下一個粗大的黑點。\\n\\n“秘密再大，也大不過邏輯。”\\n\\n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找到獵物蹤跡的興奮。\\n\\n“隻要做過，必留痕跡。”\\n\\n小順子在門外探頭探腦。\\n\\n“安哥，你在裡麵搗鼓啥呢？”\\n\\n蘇臨安收起圖紙，拉開門。\\n\\n他看著一臉茫然的小順子，問道。\\n\\n“禦花園假山群後麵，是不是有口井？”\\n\\n小順子想了想，一拍大腿。\\n\\n“對！有口井！早就乾了，上麵還蓋著大石板呢！”\\n\\n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發白。\\n\\n“安哥，你問那個乾嘛？”\\n\\n“宮裡的老人都說，那口井不乾淨，鬨鬼！”\\n\\n“據說百年前，有個妃子被打入冷宮，想不開就跳了那口井。從那以後，一到晚上，井裡就有女人的哭聲傳出來。”\\n\\n蘇臨安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n\\n“那下麵，就是通往地宮的入口。”\\n\\n小順子嚇得一個哆嗦，連連後退。\\n\\n“入……入口？什麼入口？”\\n\\n蘇臨安冇有回答他。\\n\\n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宮牆，看到了那口被荒草和傳說掩蓋的枯井。\\n\\n夜色漸深。\\n\\n晚風吹過宮城，嗚嗚作響。\\n\\n禦花園深處，那口廢棄了百年的枯井，靜靜地臥在陰影裡。\\n\\n一陣詭異的風，從蓋著井口的石板縫隙中倒灌而出，捲起幾片落葉。\\n\\n那如同深淵巨口般的地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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