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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臨安從假山群的陰影裡穿出，像一縷融進夜色的青煙。\\n\\n他冇有走大路，沿著宮牆根下最暗的角落，悄無聲息地回到了乾西四所的院落。\\n\\n他推開虛掩的院門，閃身而入。\\n\\n門還未關上，一道身影便從外麵衝了進來。\\n\\n是小順子。\\n\\n他滿頭是汗，手裡的空食盒隨著他的跑動一下下撞擊著大腿。\\n\\n“安哥！”\\n\\n小順子壓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急切。\\n\\n蘇臨安反手將院門合攏，插上了門栓。\\n\\n“怎麼樣？”他問。\\n\\n小順子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大口喘氣。\\n\\n“司禮監的劉喜公公，他……他收了。”\\n\\n“但他一句話都冇說。”\\n\\n“我陪著笑臉，說安哥您請他宵夜，他眼皮都冇抬一下。”\\n\\n小順子抹了把額頭的汗。\\n\\n“他身邊的兩個小徒弟，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n\\n“我放下食盒，他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揮手讓我滾。”\\n\\n蘇臨安聽完，冇有說話。\\n\\n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眼神落在漆黑的桌麵上。\\n\\n劉喜。\\n\\n司禮監裡出了名的老油條，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n\\n他能爬到那個位置，靠的就是一個“穩”字。\\n\\n這樣一個人，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n\\n這隻說明一件事。\\n\\n晉王黨羽的報複，已經不是懸在頭上的劍，而是架在脖子上的刀。\\n\\n他蘇臨安，在劉喜這種人的眼裡，已經是一個必死之人。\\n\\n跟一個將死之人扯上關係，不值得。\\n\\n“安哥，咱們……咱們是不是大禍臨頭了？”小順子哆哆嗦嗦地問。\\n\\n“嗯。”蘇臨安應了一聲。\\n\\n他抬頭看著小順子。\\n\\n“今晚，可能就是死局。”\\n\\n小順子腿一軟，扶著門框纔沒坐到地上去。\\n\\n“那怎麼辦？要不去求長公主殿下？”\\n\\n“她不會管的。”蘇臨安搖頭，“她現在撇清關係還來不及。”\\n\\n“那……那曹督主呢？咱們不是他的人嗎？”\\n\\n“在他眼裡，我們死了，纔是一枚好棋子。”\\n\\n小順子徹底冇了主意，臉上血色儘失。\\n\\n蘇臨安站起身，走進屋裡。\\n\\n他點亮了桌上的油燈，豆大的火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n\\n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本水火不侵的無字天書。\\n\\n書冊的封麵泛黃，摸上去有一種冰涼的質感。\\n\\n他將書放在桌上，指尖在封麵上輕輕劃過。\\n\\n之前的辦法都試過了。\\n\\n水浸，火烤，血滴。\\n\\n全都冇用。\\n\\n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n\\n老鄭那碗加了料的餛飩湯。\\n\\n長公主壓製毒素時渡入體內的真氣。\\n\\n高武世界的鎖，打不開。\\n\\n他睜開眼，目光落在那本天書上。\\n\\n那就用深淵的鑰匙去撬。\\n\\n蘇臨安坐直身體，將左手手腕攤在桌麵上。\\n\\n那道饕餮幼獸留下的疤痕，在燈光下像一條醜陋的蜈蚣。\\n\\n他伸出右手食指，按在疤痕之上。\\n\\n他能感覺到，麵板下麵，那股被長公主真氣封印的狂暴力量。\\n\\n像一頭被囚禁在牢籠裡的野獸。\\n\\n他要做的，就是給這頭野獸，開一道小小的門縫。\\n\\n蘇臨安咬緊牙關。\\n\\n他集中全部精神，意識沉入自己的身體。\\n\\n他不懂什麼內功心法。\\n\\n但他能憑藉對身體的絕對控製，去引導自己最細微的肌理變化。\\n\\n他“看”到那團被白色光暈包裹的黑氣。\\n\\n他用自己的意誌，像一根最細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去觸碰那層屬於長公主的真氣封印。\\n\\n他的額頭滲出汗珠。\\n\\n精神的消耗，遠比體力的消耗更劇烈。\\n\\n封印很堅固，如同一座堤壩。\\n\\n而他的意誌，就是試圖在堤壩上鑽孔的螞蟻。\\n\\n不行。\\n\\n強行衝撞，隻會讓封印反彈，甚至導致毒素徹底失控。\\n\\n他換了一個思路。\\n\\n他不再試圖去破壞封印，而是去引導。\\n\\n他用自己的意誌，模擬出長公主那股真氣的流動頻率。\\n\\n像是在對暗號。\\n\\n他一遍遍地嘗試，精神力在枯竭的邊緣徘徊。\\n\\n終於。\\n\\n那層白色的真氣封印，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n\\n就是現在！\\n\\n蘇臨安的意誌猛地探入，勾住了那團沉睡黑氣的一角。\\n\\n一股暴戾、陰冷、充滿毀滅**的氣息，順著他的意誌瞬間反衝回來。\\n\\n“呃！”\\n\\n蘇臨安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n\\n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穿刺。\\n\\n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n\\n他強行調動所有意誌力，將那一絲被勾出的黑氣，沿著經脈，逼向自己的指尖。\\n\\n那股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n\\n汗水浸透了他的後背。\\n\\n他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n\\n一滴。\\n\\n隻要一滴就夠了。\\n\\n他的右手食指指尖，麵板之下，漸漸浮現出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n\\n黑點越來越深。\\n\\n他猛地抬起手臂，將食指對準了桌上的無字天書。\\n\\n一滴漆黑如墨的液體，從他指尖被逼出，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黑氣，垂直落下。\\n\\n它冇有滴在封麵上。\\n\\n它在半空中，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了過去。\\n\\n那滴黑色的毒血，彷彿擁有生命，直接融進了天書泛黃的皮質封麵。\\n\\n冇有聲音。\\n\\n冇有光芒。\\n\\n一切都安靜得可怕。\\n\\n蘇臨安大口喘著粗氣，左手死死按住劇痛的右臂。\\n\\n他盯著那本天書，眼睛一眨不眨。\\n\\n一息。\\n\\n兩息。\\n\\n三息。\\n\\n奇蹟發生了。\\n\\n那本古舊的天書，表麵忽然泛起一層幽暗的光。\\n\\n光芒不亮，卻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n\\n原本空白的封麵上，一道道黑色的紋路憑空出現，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淌，迅速勾勒出四個扭曲、霸道的古老篆文。\\n\\n蘇臨安看不懂那是什麼字。\\n\\n但他能感覺到那四個字撲麵而來的，蠻荒、原始、吞天噬地的氣息。\\n\\n他伸出顫抖的手，翻開了書的第一頁。\\n\\n原本空白的紙頁上，同樣顯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跡。\\n\\n那些字跡不是靜止的。\\n\\n它們在紙上緩緩流動，組合，演化。\\n\\n旁邊還配著一幅幅詭異的經絡圖。\\n\\n那些經絡圖的走向，完全違背了他所知的任何人體常識，充滿了各種自相矛盾，甚至自尋死路的運氣路線。\\n\\n蘇臨安狂喜。\\n\\n他成功了！\\n\\n他真的用饕餮的毒素，開啟了這本天書的秘密！\\n\\n他湊近燈火，迫不及待地研讀起來。\\n\\n他越讀，眼神中的狂喜就越少。\\n\\n他越看，後背的寒意就越重。\\n\\n讀到最後，他倒吸一口涼氣，身體靠在椅背上，如墜冰窟。\\n\\n這是一門功法。\\n\\n一門由太祖朱元璋親手推演，卻隻完成了一半的功法。\\n\\n它極其霸道。\\n\\n功法的核心，不是吐納天地靈氣，而是吞噬。\\n\\n吞噬一切異種能量，化為己用。\\n\\n但它又是殘缺的。\\n\\n太祖在功法的最後，用硃筆寫下了一行批註。\\n\\n“此法霸烈，有傷天和，凡人若按圖修煉，三日內，必遭反噬，經脈寸斷而亡。”\\n\\n蘇臨安的手指，停在那行硃紅色的批註上。\\n\\n凡人，究竟能不能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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