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吹在臉上像刀刮一樣。
那架代號“灰驢”的重灌支援機正趴在停機坪上，機身上那一層厚厚的裝甲板在朝陽下泛著啞光。
地勤老張正帶著兩個徒弟在給飛機做檢修。
“老張，搭把手。”
韓楓走過去，把手套一戴，指了指機腹下麵那個碩大的吊艙，“把這累贅給我卸了。”
那個維修吊艙重達一噸半，掛在肚子底下像懷了個鐵疙瘩。
老張愣了一下，手裏的扳手停在半空：
“卸了？
韓技師，這可是支援機的標配。
萬一前麵的僚機出了故障，沒這玩意兒怎麽修？”
“現在是短途巡邏，不是長途奔襲。”
韓楓拍了拍機身側麵的蒙皮，聲音篤定：
“真要是誰被打下來了，我也不能在天上給他換發動機。
掛著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影響我賺錢……哦不，影響戰術機動。”
主要是費油。
而且掛著這東西，氣動佈局爛得一塌糊塗，飛起來跟開拖拉機似的。
老張想了想也是，便招呼徒弟把叉車開過來。
伴隨著液壓鎖扣鬆開的清脆聲響，沉重的吊艙緩緩脫離機腹。
沒了這個大肚子，“灰驢”那臃腫的線條頓時清爽了不少，雖然還是壯得像頭河馬，但至少是頭靈活的河馬。
“還有，把彈鏈給我壓滿。”
韓楓指了指機頭下方的供彈口。
“灰驢”雖然飛得慢，但火力配置絕對是越級的。
那門30毫米口徑的六管旋轉機炮，原本是給攻擊機用的，硬是塞進了這架飛機的肚子裏。
備彈量足足一千發。
地勤推著彈藥車過來，黃澄澄的穿甲燃燒彈在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韓楓拿起一顆子彈掂了掂，沉甸甸的壓手。
“這一發下去就是五十點貢獻點。”
他在心裏默默換算著，
“也就是兩斤豬肉錢。
待會兒開火得算計著點，打空槍就是虧本，打偏了那是犯罪。”
半小時後，準備工作就緒。
“全員登機！”
隊長張浩的聲音在廣播裏炸響。
韓楓麻利地爬進駕駛艙，扣好那條有點磨損的五點式安全帶，接通電源。
儀表盤依次亮起，老舊的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字元。
【本命飛劍連線成功】
【機型：遊隼-重灌支援型（輕載狀態）】
【解除安裝重型掛載，機動性修正 15%，靈能傳導效率提升8%】
視網膜上劃過淡藍色的係統提示。
韓楓嘴角微揚，隻要這“飛劍”的狀態好，他心裏就有底。
“一隊呼叫塔台，請求起飛。”
“塔台收到。風向西南，跑道清空。祝各位大豐收。”
雷震粗獷的聲音在頻道裏響起，聽得出這老兵此刻正坐在塔台裏，手裏估計還端著個大茶缸子。
引擎轟鳴，熱浪翻滾。
十一架戰機依次滑出跑道。
沒了大肚子的拖累，韓楓這架“灰驢”起飛的時候終於不用像昨天那樣把跑道壓得直哼哼了。
雖然起步還是慢吞吞的，但也算穩健。
隨著速度表指標跳過臨界點，韓楓猛拉操縱杆。
“起！”
沉重的機身昂起頭，兩台大功率渦扇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推著這個大家夥撞向天空。
機群升空，並在五百米高度完成編隊。
下方，紫色的麥田如同海浪般翻滾。
五台巨型收割機已經開足了馬力，像幾隻鋼鐵甲蟲，正在貪婪地吞噬著成熟的紫晶麥。
巨大的轟鳴聲和震動，順著大地傳匯出去。
這就好比在平靜的湖麵上扔了一塊石頭，原本潛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都被驚動了。
“各機注意，分散索敵。”
張浩下令，“老規矩，沒帶導彈的別逞強去惹硬茬子。
韓楓，你就在收割機上空轉悠，那是重點保護物件。”
“收到。”
韓楓壓杆，控製著戰機進入盤旋模式。
這活兒其實挺枯燥。
他就這麽在幾台收割機頭頂畫圈圈，看著下麵那一排排麥子倒下。
收割機揚起的塵土很大，把原本清晰的視野弄得有點模糊。
“三點鍾方向，有動靜！”
頻道裏突然傳來王猛的大嗓門。
韓楓順著看去。
隻見麥田邊緣的土層突然炸開，十幾道黑影竄了出來，直奔最近的一台收割機衝去。
那是“鐵齒鼠”，一階初期的妖獸。
長得像野豬那麽大，兩顆門牙跟鏟子似的，連鋼板都能啃穿。
這玩意兒最喜歡啃食靈能作物的根莖，對農場的破壞力極大。
“我去處理。”顧雲的聲音響起。
那架紅白塗裝的“遊隼”猛地一個側翻，極其瀟灑地壓了下去。
顧雲這家夥雖然人傲了點，但手底下確實有兩下子。
他把戰機拉成一個極小的俯衝角，機頭下方的機炮噴出一道火舌。
“突突突突——”
地麵上炸起一串泥土。
幾隻跑在最前麵的鐵齒鼠瞬間被打成了碎肉。
“漂亮！”
王猛讚了一聲，“不過小顧啊，你這還是太浪費了。
打這種小老鼠用點射就行，你剛才那一梭子下去，這幾隻老鼠的賞金都不夠賠子彈錢的。”
顧雲哼了一聲：“我樂意。”
他拉起機頭，在空中畫了個漂亮的筋鬥，似乎在展示自己的財力。
韓楓在上麵看得直搖頭。
敗家子啊。
那種鐵齒鼠一隻纔不到一千貢獻點，顧雲剛才那一波至少打了五十發子彈，也就是兩千五百點成本。
加上油耗和戰機折舊，這一波操作下來，純屬賠本賺吆喝。
就在這時，韓楓的餘光瞥見，在那台收割機的另一側，麥浪出現了不自然的波動。
那種波動很隱蔽，逆著風向，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貼地疾行。
“漏網之魚。”
韓楓眯了眯眼。
他沒有像顧雲那樣猛拉猛拽，而是很溫柔地推了一把節流閥，同時輕輕踩下腳舵。
“灰驢”笨拙地側過身子，像一塊磚頭一樣往下滑。
這叫重力勢能加速法，省油。
隨著高度降低，韓楓終於看清了那個東西。
是一隻“瘋兔”。
這名字聽著可愛，實際上是一階中期的兇獸，體型比鐵齒鼠還大一圈，後腿極其發達，彈跳力驚人，而且還會吐風刃。
那家夥正借著麥浪的掩護，準備偷襲收割機的駕駛室。
“這可是兩千塊。”
韓楓舔了舔嘴唇，眼睛裏隻有那個移動的紅點。
他並沒有急著開火。
他在等。
等一個絕對不會浪費子彈的角度。
五百米……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