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現在世道變了，不僅要看臉，還得看能不能拉貨？
王猛咧著大嘴，走過來拍了拍顧雲的肩膀，幸災樂禍地說道：
“看吧，我就說韓楓這飛機有用。
在這裏，能幹活的纔是好飛機，光好看有屁用。”
顧雲黑著臉，把頭扭到一邊，嘴裏嘟囔著什麽“審美降級”、“一群泥腿子”。
“行了，大家先把行李放下。”
張浩開始安排：“周場長，住宿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都安排好了！”
周平連忙招手，遠處開過來一輛敞篷的電動大巴車，車身上還印著“金穗農場”四個大字。
“就在農場辦公樓的後麵，環境簡陋了點，但勝在幹淨。
食堂也準備好了，全都是剛磨的新麥蒸的饅頭，還有燉的大骨頭！”
眾人上了車。
車子行駛在田間的小路上，兩側是高聳的紫晶麥，沉甸甸的麥穗幾乎垂到了路邊。
韓楓坐在車尾，看著這片豐收的景象。
但他的感知並沒有因為這祥和的畫麵而放鬆。
隨著車子深入農場，那種“劍修”特有的直覺讓他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安。
空氣中雖然彌漫著濃鬱的麥香，但在這香氣底下，似乎還掩蓋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味。
不是海鮮的腥，而是某種群居野獸特有的那種騷腥味，混雜著潮濕腐爛泥土的氣息。
“周場長。”
韓楓突然開口。
正和張浩聊得火熱的周平迴過頭，臉上還掛著笑：“咋了小兄弟？”
“最近，除了天上那些鐵翼鴉，地麵上有動靜嗎？”
韓楓皺著鼻子問道：“我聞到一股怪味，像是從地底下透出來的。”
周平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有是有，不過大多是些‘掘地鼠’或者‘瘋兔’之類的一階初期小玩意兒。
護衛隊的王德發大隊長帶人清理過好幾次了。”
周平歎了口氣：“不過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這兩天老鼠是不是太多了點……怎麽，小兄弟發現了什麽？”
韓楓搖搖頭：“沒什麽，就隻是感覺這裏的土腥有點味重。”
說話間，車子在一排兩層的小樓前停下。
這裏是農場的生活區，也是整個靈能大陣的核心節點。
“條件有限，兩人一間。”
周平指著二樓的房間：“男的都在東邊，女同誌在西邊。”
“我要這間。”
顧雲二話不說，拎著包就搶了一間靠窗視野最好的，顯然是想離王猛遠一點。
張浩看了韓楓一眼，有些無奈地攤手：“看來咱倆得擠一間了。”
“我沒問題。”韓楓聳聳肩。
房間不大，隻有兩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櫃。
但確實很整潔，窗外正對著那片一望無際的紫色麥海。
簡單的安頓之後，天色已經完全大亮。
“叮鈴鈴——”
農場的廣播裏響起了開始作業的鈴聲，急促而高亢。
遠處，那幾台巨型收割機轟然啟動。
巨大的刀輪旋轉起來，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摩擦聲。
它們像推土機一樣駛入麥田，所過之處，紫色的麥浪被吞噬，留下一地整齊的麥茬。
與此同時，韓楓感覺到地麵傳來微微的震動。
“所有人，十分鍾後到樓下集合。”
張浩站在走廊上，已經換上了一身作戰服，臉上的表情切換到了戰鬥模式。
“吃早飯，然後去機庫待命。”
張浩看了一眼遠處的麥田，目光銳利。
“收割機一動，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肯定就坐不住了。”
韓楓迴到房間，把揹包扔在床上。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翻滾的麥浪，低聲喃喃：
“最好多來點值錢的，我還等著這筆錢買自己的飛機呢。”
收拾好東西，韓楓朝外走去，準備吃飯。
......
十分鍾後，金穗農場的食堂。
一股濃鬱的肉香彌漫著。
鍋裏燉著不知名的帶骨大肉，湯色紅亮，咕嘟咕嘟冒著泡。
旁邊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大白饅頭，每一個都有拳頭那麽大，熱氣騰騰。
韓楓坐在角落，麵前的不鏽鋼餐盤裏堆滿了骨頭。
他左手抓著饅頭，右手拿著筷子，吃相兇猛。
四個饅頭下肚，連骨頭縫裏的骨髓都被他吸得幹幹淨淨。
“能吃是福，幹咱們這行，肚裏沒油水連操縱杆都拉不動。”
一道粗礪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韓楓抬頭，看見一個身材魁梧得像座鐵塔的男人站在桌邊。
這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背心，滿身腱子肉把布料撐得緊繃繃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從手肘往下全是泛著冷光的機械義肢，做工粗糙，但看著就結實。
雷震，金穗農場的新任場長。
據說這位雷場長以前是城防軍重灌機甲師的退役士官，因為在獸潮裏丟了隻手才退下來養老。
比起之前那個隻會點頭哈腰的周平，雷震顯然更對這群飛行員的脾氣。
“雷場長。”
韓楓擦了擦嘴，打了聲招呼。
雷震用那隻完好的左手從兜裏摸出一包劣質煙，叼了一根在嘴裏，沒點火。
他那雙跟鷹一樣的眼睛掃過韓楓麵前的空盤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聽老張說，你是開那架‘灰驢’的？”
雷震拉開椅子坐下，那鐵椅子在他屁股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是，那是我的座駕。”
“好眼光。”
雷震用機械手敲了敲桌麵，發出“鐺鐺”的金石之音。
“我看那群小崽子都開些花裏胡哨的‘遊隼’，看著漂亮，真到了獸潮拚刺刀的時候，全是脆皮雞。
咱們在廢土上混，就得皮糙肉厚。”
他似乎對韓楓那架又醜又重的飛機情有獨鍾。
旁邊桌的顧雲聽見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肉，小聲嘟囔了一句：“土包子審美。”
雷震耳朵動了動，沒理會顧雲，隻是拍了拍韓楓的肩膀：
“好好幹。咱農場別的沒有，肉管夠。”
吃飽喝足，韓楓拎著頭盔直奔機庫。